這是泠宜第二次來沈誡的院子。
第一次是原主小時候,風箏掉到了鶴影軒,溜進來卻直接被這裏的陰森冷清嚇哭,從此死活不肯再踏足半步。
現在天色暗了,看著確實嚇人。
院子裏陳設極簡,與兒時別無二致。不同於她的雲棲小築裡花草繁茂,院中隻種了一棵極大的參天古樹,樹影重重,遮天蔽日。
門口隻有燈青一人。
泠宜推門入內時,屋裏一片漆黑。
她頓住腳步。
“……”差點忘了,沈誡不需要點燈。
“哥哥?”
泠宜試探著喚了一聲。
“母親著我來道謝。”
少女的嗓音嬌嬌軟軟,不知是不是有了今日的接觸,倒是沒了從前的拘謹。
“無需言謝。”
冷玉般的聲音從窗邊書案後傳來,“早些回去。”
沈誡正坐在案前,麵前攤開著一疊灑金宣紙,手邊的硃砂紅墨已經乾透。
他雖看不見,但寫字抄經對他而言也不過尋常。
自從馬車上回來,他便一直在此靜坐,清心咒唸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壓下體內那股翻湧的燥意。
可記憶中似有若無的甜膩香氣,在少女推門的那一刻,再次蠻橫地侵入他的領地。
“哥哥怎麼連燈都不點,我都看不清。”
泠宜撇撇嘴。
她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摸索著想去尋火摺子。
沈誡的房間佈置極簡,所有的傢具為了方便盲人行走,皆是固定在地上,擺放規整。
泠宜體內餘毒未清,腳步本就有些虛浮,根本沒注意書案突出的堅硬木角。
“砰”的一聲悶響。
“啊嘶——”
她膝蓋直直磕上了案角,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跌落的瞬間。
一抹苦檀香掠來。
黑暗中,沈誡精準地探出長臂,將人穩穩撈住。
少女的腰肢細得不可思議,隔著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覺到掌心陷到了軟肉中。
沈誡眉頭緊蹙,右手死死摳住了椅子扶手。
那雙覆著白綾的眼,僵硬地轉向她的方向。
一陣無比清晰的痛楚,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膝蓋傳來。
怎麼回事?
巧合嗎?
可自己分明端坐於椅上,衣擺整潔,毫髮無損。
他疼……是因為她撞到了腿?
“……你撞的是左膝?”
他嗓音微啞,帶著一絲不動聲色地探究。
泠宜疼得眼淚都要飈出來了,哪裏顧得上他問的什麼。
本就沒散盡的情毒,被近在咫尺的冷冽氣息一激,捲土重來。
“哥哥……”
她聲音變得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子不清醒的甜膩。
哥哥好香啊。
還不等沈誡繼續追問,一股令人羞恥的熟悉感覺再次竄入他的體內。
他僵硬垂首,立刻將人扶正推開。
“沈泠宜。”
沈誡的嗓音沉啞如沙礫。
“站好。”
泠宜大腦昏昏沉沉,體內卻像有萬千隻螞蟻在啃噬。
“靠一會兒,我撞疼了,站不起來……”
反正他是個瞎子,她毫不掩飾此刻眼底翻湧的春水,咬著紅透的下唇,將滾燙的麵頰貼上了他的寬袖道袍,汲取著一絲涼意。
兩人更近了半分。
人一旦適應了黑暗,即便隻趁著一絲月光,也能看得清了。
何況這麼近。
泠宜貪婪的目光如實質般從男人突出的喉結、利落的下頜一路滑上去……
定在那張薄唇上。
……好想親啊。
沈誡直覺感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直勾勾盯住,喉結不自在滾了滾。
貓兒的目光總是喜歡追隨滾動的物件。
泠宜的視線被吸引,忍不住湊近一點,盯著瞧。
又動了一下。
這裏可以親嗎?
不行吧,會被打死的。
泠宜迷迷糊糊地想。要不……再像馬車裏一樣?
沈誡感到有溫熱的氣息從頸間撫過,僵著身子微微後仰:“你還要靠到什麼時候。”
“唔……很快。”
“讓我緩緩……”
他看不見,麵前一雙桃花眼裏水光橫流,泛紅的眼尾儘是嬌冶媚態。
沈誡左膝的疼痛慢慢消散,另一種令人難以啟齒的濕熱潮汛佔領上風,絲絲縷縷地往上泛,越壓抑,彷彿便越要以排山倒海之勢摧毀一切的清規戒律。
某種極其可怖的反應,不受控製地叫囂起來。
“你在發什麼抖?”
沈誡覆在白綾下的額角青筋微跳,聲音冷淡危險。
泠宜渾噩的大腦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嗯……疼得發抖。”
泠宜咬了咬舌尖,深呼吸幾口氣,站直身子理了理裙擺,終究還是怕自己在這裏真的發瘋,見好就收。
臨走前,還不忘委屈巴巴地惡人先告狀。
“今日馬車上還說不會呢,其實哥哥一點也不喜歡泠宜,燈也不給泠宜點,我腿疼得要撞斷了還這麼凶,還有腰帶上的木頭珠子也太硌人……”
聽著少女口口聲聲一連串的控訴,頗有念經的天賦。
沈誡有些無力。
哪裏凶了?不是沒將她扔出去?
不過自己的左膝早已不疼了,按她話中的意思,或許真的是一次巧合……
心中燥熱,便習慣性地想要撥動指尖的道珠,卻撥了個空。
他忘了,已經被他捏碎了。
泠宜抱怨半天,順手拿過案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冷茶下肚,苦得她直皺眉。
“天色不早了,哥哥早點休息,泠宜先告退了。”
環佩叮噹聲遠去,鶴影軒重歸寂靜。
沈誡依舊站在書案旁,長身如玉,孤冷峭拔。
今日發生的種種著實蹊蹺,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有什麼隱疾。反應有些壓不下去,他抬手拿過案邊的茶盞——
沒摸到。
不在原來的位置。他手指移了一寸,碰到冰冷的杯壁。
空的。
沈誡:“……”
“燈青。”
“屬下在。”
“沏茶來,”沈誡頓了頓,轉身,往凈室走:“先備水,我要沐浴。”
……
***
雲棲小築。
“嘩啦——”
沈泠宜從浴桶中站起身,帶出一串晶瑩的水珠。她長發濕透,黏在光潔的背脊上,臉頰卻比平日還要酡紅幾分。
那葯勁霸道得很,泡在冷水裏,人是凍得夠嗆,內裡卻還悶著燒得劈啪作響。
簡直冰火兩重天。
泠宜裹著錦被在榻上翻滾了一圈,怎麼躺都不得勁。
她扒拉開係統商城,看著10000點積分的【萬能解毒聖體】暗自磨牙,怎麼不去搶!
視線往下一掃,忽然定在折扣區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粉色圖示上。
——【織夢香】100點積分。
【以此香入夢,可邀心念之人共沉淪。夢境主宰權歸宿主所有。使用次數:一次。】
沈泠宜眼睛一亮。
現實裡不能真刀實槍,夢裏過過乾癮總是可以的吧?
至於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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