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滿桌酒盞砸在地上,碎瓷混著殘酒濺落一地。
“你簡直不可理喻!雨眠是無辜的,你佔了她十六年人生,如今把這婚約還給她也是應當!”
一道冷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沈泠宜跌坐在滿地狼藉中,垂頭緊緊捏著手中的酒杯,臉被嗆得通紅。
【叮!攻略物件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5/100】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異常!檢測到超高濃度烈性情毒,藥效已發作】
沒聽見預想中的撒潑尖叫,紀存真不耐皺眉,施捨般投去一絲目光:
“沈泠宜,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泠宜恍若驚醒。
她抬起頭,卻沒像方纔那樣發瘋。
和雨眠不同,她生了一副極具侵略性的穠麗艷骨。如今兩腮洇出酡紅,睫毛不知什麼時候濕漉漉的,彷彿一枝泣露海棠。
她咬住下唇,抬起一雙矇著水霧的眸子看他,受傷、委屈、還有一股強撐的倔強。
本就豐潤的唇肉,被貝齒一擠,滋生出隱秘的慾念。
這模樣竟比單純的柔弱還要勾人。
【叮!攻略物件好感度 1,當前好感度:6/100】
紀存真像是被撓了一下,別開目光,原本到了嘴邊的“立刻退婚”,竟像卡在喉嚨裡,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擺出這副任人欺淩的模樣做什麼?!
倒顯得他像個逼迫她的惡人!
“你既然冥頑不靈,那我們便沒什麼好談的!”
紀存真煩躁地拂袖起身,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大步朝外走去,“你好自為之!”
“砰”的一聲,雅間門被重重甩上。
關門的瞬間,泠宜手中的酒杯“噹啷”落地。
記憶瘋狂湧入腦海——
原主本是長公主府千嬌萬寵的嫡女,與晉陽侯世子紀存真早有婚約。誰知這次紀存真從戰場凱旋,竟帶回了一個叫秦雨眠的孤女。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胎記,還有那枚象徵皇家血脈的平安扣。
秦雨眠,纔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眾人再看沈泠宜,便越看越覺得她與沈家和長公主哪裏都不像。
原來是個冒牌貨。
不過長公主倒是一如既往對她好。
本想宣稱兩人是雙生子,可紀存真堂而皇之帶秦雨眠回京,這一路京城百姓全看在眼裏,如何也圓不回去。
沈泠宜與長公主府沒了關係。
但長公主仍然執意要沈泠宜住在公主府,便是想為她請封,一個小姑娘出去住,她也不放心。
可溫室裡的嬌花怎麼鬥得過泥沼裡爬出來的白蓮?
原主被這朵白蓮花耍得團團轉。手中這杯酒,就是秦雨眠以賠罪為名,托紀存真騙原主喝下的。
裏麵下的是烈性情毒。
泠宜看著地上空空如也的酒杯,有點無語。
早一秒穿過來也好啊。
熱意如潮水般從腹部升起,她眼前一陣發黑。
[這酒樓有沒有什麼側門?]
不能走正門。
今日是紀存真私下約她,她為了避嫌沒帶婢女,隻有府中的馬夫在門口候著。可那馬夫其實早已被秦雨眠收買,原主就是被他強佔,徹底墜入地獄。
【有!右側窗檯翻出去,有一處倒恭桶的窄巷連線後街!】
泠宜咬破舌尖,撐著桌角站起,踉蹌著翻出後窗。
……
窄巷背陰,即便是白日,也一點陽光都照不進來。
沈泠宜扶著牆根往外走,腳步虛浮。
她咬咬牙。
再走幾步路便能到後街,那處繁華,自然有租賃馬車的地方。
街口蹲著的幾個賭錢的閑漢,聽見動靜回頭:“喲,這是哪家落單的美人兒?”
下流的目光像毒蛇般攀附上來。
他們常年在爛泥裡打滾,哪裏見過這等穿金戴玉,生得像妖精一樣的尤物?更別提這尤物正眼含春意,渾身香汗淋漓。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起身手大搖大擺逼近:
“姑娘可是醉了?”
“走不動道啊?要不要哥哥幾個替你醒醒酒啊?”
汙言穢語入耳,混雜著濃烈的汗酸味,令人作嘔。
沈泠宜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藥效發作得太快,她的腿已經軟得像麵條,順著牆壁就要往下滑。
這秦雨眠找哪個黑作坊下的料?!
幾個男人瞧她這模樣,越發猖狂,甚至伸手來摸她的臉:
“怎麼喘得這般好聽?給哥哥都聽癢了!哈哈哈哈哈!”
泠宜後退一步,默默在係統商城裏鎖定了一把【十萬伏特電動趕豬器】——
3000點積分,好貴。
她心在滴血。
抬起頭,氣若遊絲地吐出一句國粹:
“……碧陽的晚意,初升的東夕。”
幾人愣了一下。
這丫頭突然拽什麼詩句?
一人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泠宜的手臂,破口大罵:“臭娘們給你臉了……”
可惜了,居然要為這幾個垃圾貨色浪費她3000點積分。
就在她準備按下兌換鍵的瞬間。
一陣轆轆的車輪聲碾過青石板路。
幾個男人動作一僵,下意識扭頭。
一輛低調寬敞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一角隨風揚起,露出了裏麪人白皙的下頜。
馬車在沈泠宜麵前停穩。
趕車的隨從隻冷冷瞥了一眼,腰間長劍“錚”地出鞘,寒光駭得那幾個閑漢連滾帶爬地跑了。
隨從收劍,打起車簾:“姑娘,請。”
沈泠宜喘著氣。
她認得他。
是長公主府的人。
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了馬車,一頭栽進車廂。
差點撞上主位坐著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雖然眼覆白綾,卻也能看出那一副極優越的骨相,下頜線條利落鋒冷,氣質卻清矜無雙,不染半點紅塵俗氣。
沈誡。
原主從前名義上的兄長。
記憶中,原主很怕這個兄長。沈誡天生目盲,常年深居簡出,每月有一半時間在道觀清修。原主一向嬌蠻,卻獨獨怕這個冷若冰霜的兄長,平日裏能躲則躲。
沈誡微微偏過頭,他額間不知為何也滲出了些細汗,白綾朝著她的方向:
“坐好。”
泠宜老老實實縮在角落。
她倒是也想像往常一樣裝死。但這情毒實在霸道。
密閉的空間中,她身上的熱度好似都在發酵,小腹處空虛得發疼,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血脈裡啃咬。
她忍不住夾緊雙腿,呼吸急促淩亂。
沈誡撥弄道珠的長指亦微微一頓。
目盲之人,嗅覺與聽覺便會分外敏銳。
他聞到了空氣中極濃的酒氣,夾雜著少女身上的脂粉香,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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