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謝執玉的聲音很輕。
阿璃似乎被他的神情嚇壞了,依舊用那雙無辜的眼睛望著他,試圖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我是阿璃呀……夫君,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甚至連受驚時的微表情,都與阿璃分毫不差。
但那隻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謝執玉猛地揮開。
“你不是她。”
“夫君?你在說什麼呢?”那少女似乎無法理解超出預設的偏差,再一次靠近,想要用過往百試百靈的懷抱來安撫他。
“滾!”
謝執玉猛地揮袖,胸膛劇烈起伏,恐慌感幾乎要將他吞沒。
如果眼前這個不是阿璃。
那真正的阿璃呢?
“你把她藏哪兒了?!”
“阿璃……”
他慌亂地四下張望,車廂內一覽無餘,除了這個冒牌貨,再無他人。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席捲而來。
明明前一刻她還在他麵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換了?
謝執玉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車壁上。
如果眼前的愛人是假的。
那這三年來的恩愛是真是假?
同命同壽的血契是真是假?
甚至……他謝執玉這個人,身處的這個世界,究竟是真是假?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腦海幾欲炸裂,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衝破這具軀殼的禁錮。
“呃……”謝執玉痛苦低吟。
麵前的少女還在抽泣:“夫君,我是阿璃呀……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空間忽然扭曲一瞬。
“閉嘴。”
男人抬首。
右眼原本漆黑的瞳孔,飛速掠過一抹金色的流光。
“誰準你,頂著她的臉哭?”
他右眼那抹金芒愈盛,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性威壓驟然迸發。
少女哭泣的表情僵住。
馬車外的風聲停了。
飛揚的塵沙懸浮在半空。
周遭的一切如同褪色的畫卷,開始寸寸消散,化為虛無的資料碎片。
男人立於這一片崩塌的混沌之中,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他抬眼,漠然望向虛空。
薄唇輕啟。
“找到你了。”
……
***
【正在封存宿主記憶……封存成功!】
【S級任務達成,獎勵積分:10000點,補償積分:5000點,剩餘積分:15500點。】
媚薑淡淡看了眼。
高階位麵給的積分確實多,還是直接沖S級吧。
[下個位麵。]
【叮!位麵等級選擇成功!正在降落位麵中……等級:S級】
係統已經被上次給整怕了,這次眼看著宿主進了新位麵,才長舒了口氣。
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還沒抻完,就見螢幕上跟中病毒一樣跳出一連串視窗——
【警告!警告!過往位麵主要人物情緒波動超出閾值!】
【位麵資料崩潰中……】
【滴滴滴!檢測到不明高維能量強行介入!】
係統一個不注意,吧唧一團摔下去把小腰閃了。
不是吧?!
又來?!!
……
九重天外。
重霄墟。
無妄殿中的一盞魂燈驟然爆出一簇衝天業火,將守燈的童子嚇得跌坐在地。
“怎麼回事?!”
幾位白髮蒼蒼的長老聞訊匆匆趕來,看著那幾欲炸裂的魂燈,麵色大變。
“那是……神君的本命魂燈?”
“神君此刻應當在三千小世界中輪迴,封鎖神識,怎會有如此劇烈的神魂波動?”
負責看守魂燈的童子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
“回、回長老,方纔魂燈突然暴動,像是……像是神君的一縷神魂,強行覺醒了!”
“什麼?!”
大長老驚駭出聲:“凡人軀殼如何能承載神君的神識?那方小世界沒崩塌嗎?”
童子看了一眼旁邊的水鏡,上麵顯示著凡間界的一處畫麵,卻是一片雪花般的亂碼。
“崩、崩了……”
眾長老:“……”
“神君歷劫乃是天機,是誰?究竟是誰亂了神君的道心?!”
“好像是一女子……”童子猶豫道。
“女子?!”
眾長老麵麵相覷。
“神君下凡前已封了情竅,凡間女子在他眼中不過紅粉骷髏,怎會動心至此?”
童子都要哭出來了,指著那忽明忽暗的魂燈:
“不、不止如此……神君的神魂……神君的神魂好像從那個小世界強行掙脫,追著那女子的氣息去了!”
“什麼?!”
眾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神君這是……瘋了不成?為了一個凡間女子,竟不惜強行破界追隨?
“必須阻止他!”
大長老麵色鐵青,手中掐算不停,卻是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不行,算不出……神君的命盤全亂了!”
“神君神魂已入下一個輪迴,若再讓他見到那女子,墮入魔道如何是好?”
“是啊,神君已生執念,決不能讓他找到那女子!”
“既然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人,動了不該動的情,那便隻能……”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斬了紅塵情根,遮了神君的眼!”
眾長老同時起手結印。
一道道金光淩空而起,重重打入那盞搖曳的魂燈之中。
“封其五感之首。”
“斷其視物之能!”
法印落下,魂燈上的火焰驟然一暗。
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黑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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