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著頭,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滾動,眼底那抹饜足尚未褪去,慵懶又危險。
阿璃早已累得昏睡過去。
她縮在他臂彎,身上已經清理過了,隻鬆鬆垮垮搭著件半褪的寢衣,露在外麵的肌膚都泛著一層艷麗的粉。
快慰與疲憊順著血契傳至謝執玉身上。
他垂眸,指腹輕輕揉過她汗濕的鬢角,替她將黏在臉側的髮絲撥開。
小姑娘睫毛濕漉漉的,眼尾還帶著哭過的紅痕,睡夢中也不安穩,時不時輕哼一聲,像是還未從方纔那場疾風驟雨中緩過神來。
“嬌氣。”
他嗓音啞得厲害。
他雖這麼說著,手掌卻探入被底,用內力在她的後腰不輕不重地按揉。掌下的肌膚膩滑如脂,讓他想起方纔……
“家主。”
門外傳來宿衡極輕的叩門聲,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廚房的膳食好了,可要現在傳膳?”
阿璃似有所感,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裏拱了拱,臉頰貼上他堅硬的胸肌,本能地尋找依靠。
“……不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聲音軟糯沙啞,“吃不下了……”
謝執玉動作一頓,低笑一聲。
拉過錦被,將懷中的小人兒裹好,隻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端進來吧。”
……
片刻,屏春端著托盤低頭入內,根本不敢亂看。
謝執玉接過湯盅,揮手讓人退下。
他舀了一勺,吹涼了些,湊到阿璃唇邊。
“阿璃,起來吃點東西。”
阿璃迷迷糊糊睜開眼,水霧濛濛的眸子沒什麼焦距,看到遞到嘴邊的勺子,下意識張口含住。
溫熱軟嫩的豆腐滑入口中,帶著桃花的清香。
她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點。
“好吃嗎?”謝執玉低聲問。
阿璃點點頭,身子軟得沒力氣,整個人窩在他臂彎裡,繼續張嘴等著投喂。
謝執玉又給她舀了一勺。
“雪霞羹滋陰補氣,多吃些,攢點力氣。”
阿璃還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問:“攢力氣做什麼?”
謝執玉抱著她,抿去她唇角的湯汁,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暗示性地捏了一把。
“攢力氣……”
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燙得她一哆嗦,“洞房花燭。”
“這才哪到哪,夫人。”
……
***
一轉眼,阿璃與謝執玉便已成婚三年。
小皇帝殷重逐漸長大,終於親政,有了帝王之儀。
“謝卿,你真的要走嗎?”
殷重看著麵前的男人,眼中滿是不捨。
“陛下已經長大了。”謝執玉淡淡一笑,卸下一身重擔,倒是顯得格外輕鬆。
“那謝氏……”
“臣已將家主之位傳給謝嵐,這三年來他隨臣歷練,雖性子跳脫些,但行事已頗有章法,可擔大任。”
“那謝卿接下來要做什麼?要不朕賜你封地?聽說謝夫人喜歡熱鬧,江南富庶,或是蜀地安逸……”
“陛下厚愛。”
謝執玉躬身一禮,眉眼間冰雪消融,化作提及心上人時纔有的脈脈溫情:
“隻是家中夫人嬌氣,受不得規矩束縛。若是有了封地,還要操持庶務,她定是要同臣鬧脾氣的。臣答應過她,要帶她去遊歷山川,若再不兌現,怕是連房門都要進不去了。”
殷重一愣,隨即失笑。
是了,謝相懼內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既如此,朕……便不留謝卿了。”
殷重鄭重一禮:“願謝卿與夫人,白首不離。”
……
***
煙雨江南。
一艘畫舫行在碧波之上,楊柳依依,細雨濛濛。
謝執玉正靠在窗邊看書,隻著一身月白常服,墨發半束,多了幾分矜貴閑雅,更顯俊逸。
“夫君!”
阿璃一蹦一跳跑來,手裏捧著一碗冰鎮的酥酪,獻寶似的湊到他跟前。
“屏春新做的這個好好吃,你嘗嘗?”
謝執玉視線從書卷移開,落在她光裸的玉足上。
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裏:“怎麼又不穿鞋?”
入手冰涼。
謝執玉瞥了一眼那冒著寒氣的冰碗,又看了看她:“這幾日是什麼日子,自己忘了?”
阿璃眼神飄忽:“沒、沒忘呀。”
“沒忘還敢吃冰的?”謝執玉麵無表情地沒收了她手裏的碗。
“我就吃一點,不會疼的。”阿璃小聲嘟囔。
謝執玉不動如山。
小騙子。
阿璃纔不知道他心裏這些彎彎繞繞,小嘴一扁:“你現在管我管得比以前還嚴!”
但她向來知道如何討好他,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柔軟的胸脯蹭著他的手臂,在他耳邊吹氣如蘭:
“主人,就吃一口,好不好?”
謝執玉呼吸微沉。
他扣住她的腰,將人往上提了提,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視線平齊。
“想吃?”
阿璃點頭。
“那換個吃法。”
他端起那碗酥酪,自己含了一口。
冰涼的乳酪在口中化開,下一瞬,他扣住阿璃的後腦,吻了上去。
“唔……”
唇齒相依,冰涼與滾燙交織。
畫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暮色漸漸沉,兩岸夜市也興起來了,市井聲喧囂,掩蓋了艙內細碎的嬌吟與粗重的喘息。
雨打梨花深閉門。
人也銷魂,夜也銷魂。
……
***
【宿主?你準備好了?】
係統一直以為宿主真的沉浸在了這個世界。
畢竟很多工者都是如此。
不同於試驗位麵,攻略物件都是它們的資料模擬,真實世界還是更容易讓人沉溺其中。
但是任務總有結束的一天。主神無情,任務者維護位麵穩定的效率,比資料無法理解的愛更重要。
不過主動離開,確實比強製抽離體麵得多。
他們正在去塞北的路上。
馬車上,男人神情專註,指尖動作溫柔,彷彿在雕琢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阿璃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走吧。]
係統留下複製體,跟著轉身離去。
……
謝執玉放下刻刀。
玉牌上刻了一個女子的側臉,沒有五官,妙的是料子上的一個硃色小點正好生在女子眼下的位置。
像極了阿璃。
他輕輕吹去玉屑,瞧了眼一旁淺寐的少女,喚她:
“阿璃,醒醒。”
“你看,塞北到了。”
阿璃睫毛顫了顫,嚶嚀一聲,軟綿綿地蹭過來:“唔……夫君。”
聲音嬌軟,神態依戀,一如往常。
可謝執玉的心跳卻在那一瞬間,空了一拍。
一種陌生的違和感爬上心頭,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下的脈搏平穩有力。
“阿璃。”
他低喚了一聲,手掌收緊。
若是平日,她早就嬌氣地喊疼了。
麵前的少女果然蹙起眉,眼眶瞬間紅了,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委屈地掙紮:“疼……夫君,你捏疼我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手腕被捏出一圈紅痕。
不對。
他不疼。
謝執玉死死盯著她通紅的手腕,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
血契……斷了?
不,血契之術一成,除非一方魂飛魄散,否則絕不可能斷絕。若她死了,血契斷裂,他也該死了才對。
除非——
這個正在他麵前哭泣,有著阿璃麵容的女人……
根本不是他的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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