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什麼時候歪倒在地也無人知曉。
竹骨傘麵翻轉，恰好蓋住了一叢開得正艷的海棠，海棠花本就嬌弱，傘麵的重量沉沉地覆在上麵，更是被壓得直不起腰。
鮮嫩的枝葉層層疊疊撚作一團，混和著花漿泥土，被潮濕的水窪一泡，倒顯出驚人的春色來。
春雨總是又細又密的，雨水順著傘沿匯成細流，源源不斷地澆灌在根處，將土壤也泡得鬆軟泥濘。
綿綿春雨裡，纔是他們的初吻，意亂情迷，隻關風月。
……
【叮！攻略物件（氣運之子）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90/100】
……
兩人在雨中耽擱了太久，宿衡實在是沒招了，隔得遠遠地，也不敢往那瞧：“咳咳……”
他活像是得了癆病：“……咳咳亥時了咳咳！”
謝執玉才如夢初醒，反手將暈乎乎的阿璃一摟，抱到懷裏來，拾起傘遮的嚴嚴實實。
他還有些喘，抬手給懷裏的小姑娘擦了擦臉：“阿璃，對不住，你冷不冷？”
順手摸摸她的臉頰，暖乎乎的。
阿璃縮在他懷裏搖搖頭，捂住唇瓣甕聲道：“……我腫了。”
謝執玉低頭哄她：“我看看，是不是破皮了？”
“都怪你，不給你看，你不許說話！”像是想起宿衡方纔那一串咳嗽，阿璃羞得一頭埋進他頸側，小姑娘脾氣大得很，踢著他催促：
“快走，我要回去！”
謝執玉輕笑了聲。
任勞任怨抱著她往凝竹軒走。
……
凝竹軒內熱水、薑湯早就備好了，屏春屏蘭一句也沒多問，隻當沒瞧見阿璃紅腫的唇，伺候她沐浴。
阿璃不喜歡用香露，水中便隻加了些花瓣，飄在麵上，一盪一盪。
她肩膀往下滑了滑，把下半張臉也沉了下去，熱水刺得唇瓣麻麻的，她嘴巴一嘟，咕嚕吐出一串泡泡。
謝執玉沒走，接過宿衡遞來的帕子簡單擦了擦，坐在房裏等著她。
絕不是他有什麼齷齪的想法。
兩人互通心意是一回事，阿璃看那春宮圖又是另一回事。
謝執玉拿起那本冊子，想起方纔兩人在這爭辯時的情景，知曉這冊子多半是宋家那丫頭給她的，頓了頓，毫不留情地沒收了。
她年紀小，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還是太早了。
謝執玉一邊想著，手下忍不住幫她收拾起來。小傢夥慣來隨性，這凝竹軒讓她住得像是個盤絲洞，胭脂盒子敞著口，幾隻紙鶴更是飛得滿地都是。
男人耐著性子替她收拾殘局。
若是讓朝中那些老臣看見，隻怕要驚掉下巴。那位在朝堂上殺伐決斷的謝首輔，竟在深閨之中為一個小姑娘收拾閨房。
“嘩啦——”
水聲停了。
片刻後，阿璃裹著寢衣，赤足踩在絨毯上走出來，長發濕噠噠地披在身後，還在往下滴水。
她剛被熱水燻蒸過，渾身泛著一層誘人的粉，像剛剝了殼的荔枝，鮮嫩多汁。
“叔父？”她喚了一聲，聲音軟糯，帶著沐浴後的嬌憨。
謝執玉回身，目光在她身上一凝，不動聲色地取過早就備好的細棉巾，大步走過去，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又不穿鞋。”
語氣雖是責備，動作卻極其輕柔，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放回整理好的軟榻上。
“過來。”
他在榻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阿璃乖乖挪過去，背對著他坐好。
寬大的手掌隔著帕子覆上她的發頂，將那一頭濕發攏在掌心，細細地絞乾。
阿璃舒服地眯起眼，像隻饜足的貓兒，軟軟倚進他懷裏。
“我那本書呢？”她忽然想起來，左右看了看。
謝執玉動作未停，麵不改色：“扔了。”
“啊？可那是……”
阿璃想起什麼，又住了嘴。
“宋楚瀅給你的？”謝執玉涼涼地問。
阿璃裝鵪鶉。
“謝阿璃，你知不知羞的？”謝執玉捏了捏她臉頰，放下帕子，將她身子扳過來：
“日後不許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紅著臉點頭。
謝執玉替她將頭髮挽到耳後，輕輕梳理：“頭髮幹了，去睡吧。”
阿璃卻不肯動，賴在他懷裏，手指勾著他腰間的玉帶把玩，仰著臉，嬌氣地哼哼：“不困。”
謝執玉看著她那張精緻明艷的小臉，目光落在她唇瓣上。
紅腫雖消退了些，但看起來比平日豐潤幾分，是被他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謝執玉眸光暗了暗，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過她的唇瓣。
“還疼不疼？”
嗓音低啞，帶著一絲懊惱。
是他失控了。
阿璃眼睫輕顫，感受到指腹粗糲的觸感，臉頰微熱。
她搖了搖頭，小聲道：“不疼了。”
謝執玉看著她乖順的模樣，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樑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麵上。
“那這次……我輕一點，好嗎？”
阿璃忍不住舔舔唇，怯生生看著他：“那你要輕輕的哦。”
謝執玉輕輕呢喃：“阿璃好乖。”
溫熱的唇覆上來。
輕柔得像花瓣拂過，細細密密描繪著她的唇形，帶著無限的耐心與溫柔，含吮，碾磨。
阿璃閉上眼，雙手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脖頸，生澀地回應著。
屋內燭火搖曳，隻有兩人唇齒勾纏的細微聲響。
良久。
謝執玉才緩緩鬆開她。
阿璃眼尾泛紅，眸中水光瀲灧，正微微喘息著，那模樣既無辜又勾人，直叫人想把心都掏給她。
謝執玉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幫她平復呼吸。
他看著懷中尚且稚嫩的少女，心中那股想要將她徹底拆吃入腹的念頭瘋狂叫囂，卻又被他生生壓下。
還太小了。
無論身量還是心性，都還隻是個需要人嬌寵的孩子。
他不想嚇到她，也不想在那事上讓她受罪。
他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親昵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子極力剋製的珍重。
“阿璃。”
“嗯？”
謝執玉嘆息一聲，將她的小腦袋按進自己頸窩，強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耳膜。
“快些長大吧。”
長大了，他便能名正言順地娶她，給她鳳冠霞帔，許她十裡紅妝。
讓她完完全全，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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