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玉心臟猛跳，狂喜席捲而來，耳邊都是血液迸發的嗡鳴聲。
他張了張嘴，那句“我也心悅你”幾乎就要破口而出——理智卻瞬間讓他冷靜下來。他若應了，便是將她置於一座註定會傾塌的枯墳前。
他根本許不了她永遠。
她不清醒，他得清醒。
謝執玉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
“……胡說。”
他硬生生地擠出這兩個字，甚至不敢再看她那雙寫滿了孤注一擲的眼睛。
轉身拉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衝進雨幕裡。
“謝執玉！”
阿璃愣在原地，看著那抹玄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迴廊盡頭。
她甚至沒顧上穿鞋，赤著足便追了出去。
“謝執玉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你不要我了嗎？你是不是嫌我是妖……”
下了雨的青石路濕滑得很，阿璃追得又急，腳下一扭，“啪”的一下，重重摔在了泥濘裡。
“唔……”
謝執玉腦子裏全是阿璃那句“我喜歡的是你”，聽見那聲悶響，心臟猛地一縮，理智築起的高牆剎那間傾塌。
他回身大步沖回她身邊。
“胡鬧！誰準你不穿鞋跑出來的？”他啞聲嗬斥，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心疼，“摔疼了沒有？”
他伸手去抱她：“我看看。”
阿璃坐在泥水裏，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她倔強地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哭得喘不上氣：“不要你抱！你走啊……你不是不喜歡我嗎？反正我隻是塊石頭，爛在雨裡也沒人要……”
謝執玉閉了閉眼，心腸徹底軟得一塌糊塗：“誰說我不喜歡你？我除了你還要過誰？”
阿璃扭過頭不看他。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彎下腰，單膝跪地。
“不要抱，背好不好？”
“先上來。”他背對著她，聲音溫柔：“阿璃聽話，地上涼，你本體未愈，想讓我心疼死麼？”
阿璃漸漸止了哭聲，磨磨蹭蹭地趴上去。
謝執玉穩穩地托起她的腿彎，將她背了起來。
宿衡在遠處極有眼色地遞來一把傘，隨即便悄無聲息地退入暗處。
傘麵傾斜，將阿璃遮掩得密不透風，她不準他回去，謝執玉便揹著她漫無目的地走。
阿璃伏在他寬闊堅實的脊背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小聲問：“你喜歡我嗎？”
謝執玉眼中閃過痛苦掙紮，卻也沒辦法說出違背心意的話：
“……喜歡。”
“哪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嗎？”她追問。
謝執玉走得很穩，將阿璃往上託了托：“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也是謝執玉對謝阿璃的喜歡。”
“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麼剛纔要走？”她晃晃小腿。
他好一會兒沒說話，垂眸看著兩人投在地上融為一團的影子，開口道：“阿璃，你還小，男女之情你真的懂了嗎？若你隻是因為依賴而喜歡我，我怕你以後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我怎麼不懂！”阿璃不滿。
謝執玉扯了扯唇角，苦澀道：“若你是真心喜歡我，等我白髮蒼蒼的那一天，你還是這麼貌美年輕，到時候你會不會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幾十年以後……也許你記著我，會比忘了我更痛苦。”
阿璃將他脖子扒得緊緊的，微微偏頭，鼻尖蹭過他冰涼的側臉，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不要萬年，我隻要今朝，我隻要你這一世。就算你頭髮都白了，牙齒都掉光了，我也喜歡你。”
“謝執玉，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謝執玉的步子一頓。
他立在紛紛細雨中，手中的竹節傘順勢垂落，將兩人的上半身遮擋在一方陰影裡。
傘下，他們的鼻尖貼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濕熱的氣息。
他沒辦法抗拒她的。
她是他血脈中生長出的玫瑰。他天生就該憐她，愛她，疼她，惜她，這世間除了他，再沒人能看顧他的阿璃。
既然她都不怕，他又在畏首畏尾什麼？
謝執玉偏過頭，唇角擦過她嬌艷欲滴的唇瓣。
隻差那麼一點點。
“……阿璃。”
他低喚一聲，仿若入了魔障。
阿璃顫動著長睫，主動湊近。
唇瓣相貼，很輕的一吻。
一觸即分。
“……這就是吻嗎？”
“不是。”謝執玉眸色深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這隻是碰一下。”
僅僅是唇瓣相貼，怎麼能叫吻？
“那在城南別苑的呢？”
“也不是，那是為了給你喂血。”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臉頰，嗓音帶著誘哄：“真正的吻……阿璃想學嗎？”
阿璃乖順地仰起臉，輕輕嗯了一聲，雙手環得更緊：
“主人教我吧。”
話音剛落，男人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他極有耐心，薄唇含住她豐潤的下唇，並不急著深入。
隻是輕輕的吮，細細的磨。
阿璃隻覺得唇上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她下意識想要張嘴，卻被他趁虛而入。
謝執玉含住她的舌尖，吻到深處。
……
水漬聲，混雜在雨聲中，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傘簷低垂，雨珠順著傘骨滑落成簾，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好似隔絕了人世間的一切喧囂。
隻剩下彼此急促交織的呼吸聲。
“唔……”
阿璃被吻得透不過氣，腦子裏暈乎乎的，隻能攀著他的肩膀，軟綿綿地任由他擺佈。
“這纔是吻，學會了嗎？”
他貼著她的唇瓣低聲問，捨不得退開。
阿璃眼尾沁出淚意，意識早已成了一團漿糊，哪裏還能回答，隻能憑藉本能，生澀地回應。
可那感覺太惑人心魂，她忍不住勾了勾小腿。
謝執玉急促喘息一聲。
托著她的臀，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兩人貼得更緊。
再親近一點兒吧。
阿璃蹙著眉，鼻間溢位一絲嬌哼，禁不住仰起下頜讓雨絲落在臉上。
太熱了。
吻順著她的唇角往下，落在她仰起的脖頸上，在細膩如脂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曖昧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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