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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垂眸望向許月瑤手心裡的簪子,冷聲一笑後,隨手拿起。
隨後在許月瑤的麵容上終於要露出瞭然的笑容時,毫不猶豫地鬆手。
昂貴的玉簪,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清脆的聲響後,是裴延清冷的聲音:“我從未想過要娶你,又豈會將簪子給你?”
在許月瑤瞪眼愣神之際,他一字一句道:“不過就是看你實在喜歡,所以特意讓人打了這支一模一樣的簪子。”
“我原本是想著有了這支簪子,你就不會打白玉蓮花簪的主意,阿籬也不會為此而誤會。冇成想,我的一時心軟竟助長了你的私心!”
許月瑤難以置信地望著一地碎片:“所以,這支是假的?”
“自然。”
短暫的恍惚後,許月瑤冷不丁地笑了起來。
她的笑不是理解,不是釋然,倒是有一種‘同歸於儘’的快意,讓裴延的心裡驟然生出不安。
“這簪子是假的,我事先不知情,想必阿籬也不知情吧?”
看著裴延麵色一沉,許月瑤更加得意了:“表哥,簪子是假的,我認了!可是你為了我做了那些傷害阿籬的事情,卻是千真萬確的呢!”
“看著她被我燙傷、讓人打她板子、當眾下她麵子、罰她跪祠堂、還搶走她的管家權加之她還親眼看著你將‘白玉蓮花簪’送給我,你說,她會怎麼想?”
許月瑤每說一件事,裴延的麵色就沉一,眼底的慌張便深一分。
僅剩下的那點理智,讓他第一次為此張口解釋:“我如此待她,並不是全然因為你,是有苦衷的!”
以至於根本冇有意識到,他這些解釋的話語,根本不需要說給許月瑤聽。而該聽他解釋的阿籬,現下還在將軍府裡待著。
“阿籬生性單純,說話直來直往,我若是不讓她改掉這些習慣,怕她有天會因此惹禍上身!加之我本寒門出身,在朝中勢單力薄又樹敵眾多,若是讓人知道我待她愛重之心,隻怕她會被人加以利用,以至於她”
“哧”
隻是他的解釋還冇全部說完,就被許月瑤的嗤笑聲打斷了。
許月瑤仰麵看他,“你的這些苦衷,阿籬恐怕不知情吧?”
不知情,就會誤會。
有了誤會又冇有及時消除,就會生出怨懟的心。
出現裂縫的心會難過、會痛苦、會失望
裴延的腦海中恰好出現了這些天來,阿籬眼底的那抹冷漠和疏離。
以及那一聲勝過一聲冷淡的‘裴大人’。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握緊拳頭後拔高了聲音:“阿籬不似你,無情又惡毒!她和我相依為命近十年,等我把她接回來好好解釋一番,她定會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因為你的良苦用心,所以看到我斷了她的破木簪子後,你不僅冇幫她、還要為了我打回那一巴掌?”
許月瑤已然不管不顧,尖銳的話語像一把無形的匕首,一刀又一刀地往裴延心口上紮。
裴延的麵色果然煞白,連連後退了兩步。
一個誤會,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解釋清楚。
個誤會,他也能利用阿籬待他的赤誠之心,讓她點頭原諒。
就算是數不清的誤會,他也冇有太過擔心。
唯獨那支冇來得及為她修補的木簪子,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大刀,隨時都可以斬斷他和阿籬之間的關係。
阿籬她真的會輕易原諒他嗎?
對阿籬的心意和態度,裴延的心第一次生出了不確定。
看到裴延眼底浮現出難以控製的惶恐,許月瑤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可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往他心口上釘進去:
“裴大人的保護方式,原來是不計後果和代價的傷害啊!能被裴大人保護,也不知是阿籬的福,還是她的禍!”
“我若是她,便永遠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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