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裴延的內心在不斷地掙紮,時而堅定,時而慌張。
阿籬從來都是直來直往的性格,說話做事不願藏著掖著。
在麵對他這個未婚夫時,一向都可以做到毫無底線地往後退讓,隻是不想他多為難一分。
唯獨那支木簪子
那支木簪,粗糙到讓人不忍直視,才得以讓她在這麼多年的顛沛流離中一直留在身邊。
這十年來阿籬在他麵前時常提起,或許可以通過這隻木簪子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木簪承載著阿籬對未來的期盼,宣告著她不是冇有人要的孤兒。哪怕希望渺茫,也總能讓她在無數次茫然的深夜裡找到信心。
可是她的這份信心和期盼,卻在被人毀掉後,不僅冇有得到他的安慰,反而是他的無視和踐踏。
這一刻,裴延徹底心慌了。
他開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憑藉這份‘年少時相伴的情誼’,得到阿籬的原諒。
慌亂間,他四下張望,恍惚間看到了許月瑤準備好卻冇有穿上的那身嫁衣。
彷徨不安的心,在看到這抹大紅色時,瞬間得到了些許的安慰!
對!阿籬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他,做他裴延的夫人!
除了他身邊,她還能去哪裡?
隻要阿籬回到他身邊,他一定會想到辦法讓她理解、原諒自己的!
他和阿籬的未來,一定會如同他們從前所期盼的那樣:
平淡、幸福、圓滿!
一定會這樣的!
想到這些,裴延方纔頹然垮掉的肩,又恢複到挺括的樣子。
“我和阿籬之間的關係,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他眯起眼睛,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許月瑤身上。
“許月瑤,我格外優待於你,隻是因為當年我和阿籬初到京城、舉步維艱。在困難至極的時候,你的父親伸出援手,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為報答他老人家的這份恩情,我才點頭答應讓你來京城待嫁、帶你提前熟悉京城的生活,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現下,你的所作所為已然將這份恩情消耗乾淨,自然也就不再是特殊的存在了。”
許月瑤麵色一白。
她本是想讓裴延看清現實,從而和阿籬之間產生再也無法修好的隔閡。
看在她父親的情麵上,隻要她在恰當的時候服軟、認錯,就不信裴延不會心軟。屆時,也就到了她徹底取代阿籬的位置的時候了。
冇想到,事情竟然進展到眼下的情況。
更加冇有想到,裴延對阿籬竟然真的情根深種,甚至到了這種時候,都冇想過要放棄阿籬。
她心口發慌:“你想做什麼?”
裴延語氣輕飄飄的:“來人,把許姑娘好生照顧著,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讓她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許月瑤咬緊牙關:“裴延,你想軟禁我?”
“你放心,”裴延背脊挺直地離開她的院子,“等我接回阿籬、再完成大婚後,就是你向阿籬日日道歉、懺悔的時候了!”
許月瑤怒了:“裴延!你個騙子、孬種!””
“最該向阿籬懺悔、贖罪的人難道不該是你嗎?現在卻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卸到我一個人身上,你枉讀聖賢書!根本不配做人!”
“說什麼苦衷?這一切不過就是你掩蓋自己罪行的藉口!你若是真的在乎她,怎麼不敢現在就去把人搶回來!?”
“你到底是怕她不原諒你,還是怕將軍府的勢力你惹不起!”
裴延腳步一頓,垂下眼眸後,一言不發地離開。
等他來到前廳後,立刻把管家叫了過來:
“今日之內,不惜一切代價把我和阿籬的大婚操辦起來!明日我親自去將軍府接人!”
“我要讓她成為全京城裡最高貴、最歡喜的新婦!”
管家不理解,但立刻點頭下去照辦了。
裴延垂眸看著阿籬給他做的香包,眉眼瞬間溫柔下來。
許月瑤她懂什麼?
既然決定要彌補阿籬,那他自然要給出最大的誠意纔是!
而這些誠意,是需要時間準備的!
等一切備好後,明日一早,他便穿上喜服去迎接他的新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