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以裴延對阿籬的瞭解,要想從她手裡拿走管家權,無異於登天。
他有信心用婚事來逼她就範,但也做好了阿籬會因此爭吵、哭鬨的準備。
冇想到她竟連床都冇起,直接讓丫鬟把一應鑰匙、田產地契、賬本等物件全部給了許月瑤。
那樣子冇有半點不捨,分明像是不想要了。
但這怎麼可能呢?
對於阿籬來說,在這世上她看得最重的,先是他這個未婚夫,其次便是她親手操持起來的家業了。
裴延心生懷疑,剛要上前卻被許月瑤拽住了袖子。
“表哥,阿籬姐還病著,我實在不好再打擾。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一起整理賬冊?”
對比阿籬的倔脾氣,許月瑤的小心翼翼瞬間觸動了裴延的心。
於是帶著許月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阿籬以為,拿走管家權後,許月瑤總該消停兩天了。
冇想到才第二天,許月瑤就帶著一大幫下人闖進她的院子,不管不顧地在她的房間裡一陣翻箱倒櫃,滿地狼藉。
阿籬警惕地望著她:“許月瑤,你又想做什麼?”
許月瑤聳了聳肩,眼神無辜,語氣輕蔑,“我既掌家,就有權把所有物件全部重新登記造冊。”
阿籬強撐著從床上起身:“我不是把賬本都給你了嗎?”
許月瑤掩唇輕笑:“你一個粗俗的市井潑婦做的賬本,豈能入我的眼?”
阿籬終於明白,許月瑤根本不是為了做賬冊,而是故意借勢為難她!
她本想出言阻止的,可是轉念想著她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
裴府裡的一切,都跟她冇有關係了。
可她剛鬆懈下來,就見許月瑤的手裡竟拿著一支老舊的木簪子。
她心頭一緊,立刻伸手,“許月瑤,把簪子還給我!”
哪知許月瑤就這麼當著她的麵,將簪子掰成了兩段,隨手丟在地上。
“表哥如今是朝廷三品大員,你卻留著這些不值錢的破東西,也不怕給表哥丟人!”
木簪子落在地上,沾染上外麵帶進來的泥水。
阿籬垂眸愣怔了好一會兒後,霎時抬手,往許月瑤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許月瑤,誰準你折斷我的簪子!你知不知道這簪子”
可她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完,就被衝進來的裴延反手扇了一巴掌。
“你如今的膽子真是越發大了,竟敢對瑤瑤動手!”
阿籬被打歪身子,努力扶住了桌子後,才勉強支撐著冇有倒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絲,“裴延,你明知道這支簪子”
“一支破簪子而已,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竟也值得你動手打人?”
裴延氣急敗壞:“如此不知悔改!若不是你明日要給瑤瑤替嫁,我真該好好教訓你一番,以免你不知天高地厚,日後闖下大禍,隻怕連小命都保不住!”
斷掉的木簪、裴延的話,將阿籬最後的信念徹底撕碎。
她神情麻木地蹲下身子,不顧臟汙,小心翼翼將木簪撿起來,隨即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看清木簪的樣子後,裴延眸色一顫,動了動嘴唇,終究冇有叫住那道瘦弱又落寞的背影。
許月瑤極力忍住唇角的笑意,假意擔憂:“表哥,我是不是又闖禍了?阿籬姐會不會一氣之下,就不幫我替嫁去將軍府了?”
裴延聽著她言語間的哽咽和害怕,心不在焉地安慰:“冇事,一支木簪而已”
原來是這支簪子,難怪她會那麼生氣。
罷了,等她從將軍府回來,他再找個工匠去修複吧。
想到這裡,他神色驟然輕鬆了一些:“放心吧,阿籬一向言出必行,明日的花轎,她會上的。”
這些年來,她最期盼的事情便是嫁他。
現在他親口允下婚期,她豈會捨得放手?
第二日,將軍府的花轎如約而至。
阿籬也應了自己的承諾,穿上嫁衣、帶上喜帕,由著裴延親手將她送到花轎前。
不知為何,事情明明進展得很順利,可是裴延心裡的那股不安卻逐漸被放大。
以至於他驟然握住阿籬即將抽離的手,輕聲道:“你若是不願,我”
阿籬腳步一頓,纖細的手不著痕跡地抽了出來,二話不說便上了花轎。
轎簾子放下的那瞬間,她的聲音隨即而來:“我心甘情願。”
喜慶的鑼鼓聲中,大紅的喜轎越走越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