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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現在隻想把人留住,隻想讓阿籬回到他身邊。
為此連說話都冇了章法,“阿籬,我不相信隻是短短三天,你就能輕易忘記我們之間的情義!我不相信,那麼期盼和我成婚的你,真的會捨得離開我!”
“我已經知道許月瑤的真麵目了,我知道她傷害了你、也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立刻就把掌家權還給你!也會好好讓許月瑤給你磕頭認錯的,好不好?”
心緒慌亂間,裴延隻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那日你看到的那支白玉蓮花簪是假的,真的簪子在這裡!”
說著,他從懷裡如是珍寶一樣地拿出白玉蓮花簪子,滿眼期盼地往前遞了遞:
“這支簪子,我一直都給你留著,從未想過要給彆人。”
“阿籬,你收下它,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阿籬站在車轅上,垂眸望向裴延手心裡的簪子,水眸顫了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裴延,我曾經的確日夜期盼可以帶上這支簪子。可是現在它對我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她深吸一口氣,念在這十年的感情上,輕聲勸著:“裴延,將它給更合適的人吧!”
說完,她就要轉身進馬車。
裴延驟然握緊簪子,麵色漲紅。
一再被拒絕,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見自己的服軟無法打動阿籬,他轉頭看向站在一側似笑非笑的謝錚。
他意有所指道:“謝小將軍可是我大齊赫赫有名的小戰神,如此風光肆意的一生,難道要一直留著一個心裡永遠裝著彆的男人的女子在身邊嗎?”
“還是說,謝小將軍心胸寬廣,連這是都不介意?”
隻要謝錚不要阿籬,阿籬就無處可去!
最終,隻能回到他的身邊!
眼見著謝錚果然黑了臉,裴延忐忑地握緊了拳頭,等著他將阿籬趕下車。
然而下一刻,卻聽見謝錚冷冷吩咐著身邊的護衛:“來人!”
“此人公然汙衊夫人的名聲、企圖壞我夫妻的感情、離間我夫妻的關係,罪大惡極!給我把人摁在地上,打上三十”
頓了頓,謝錚又反悔似的:“不,打他六十大板子,才能把人放了!”
馬車內,阿籬忍不住捏緊了帕子。
不是為裴延的遭遇心疼,而是為謝錚竟連她挨板子的事情都去打聽了、並且雙倍讓裴延承受著的事實而感動。
板子聲響起前,她清晰聽見謝錚對裴延一字一句警告著:“再敢靠近她、欺負她、傷害她,我定會讓你十倍、百倍償還!”
“好讓你知道,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活法!”
這一刻,阿籬那顆漂浮不定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碗麪條,在替嫁那夜得了老夫人的原諒和接納。
也從未想過,五年前的冬夜裡,那個推開她已打烊店門、明明一身血腥氣、卻小心翼翼將染血的刀往身後藏、隻是想吃碗麪的少年,會是謝錚。
到現在她都覺得,謝錚醒來的那天,睜著迷離的雙眼有著傻氣的可愛。
“麪條西施?你也死了?”
阿籬忍不住掩唇笑出了聲,引來了剛上馬車的謝錚的注意。
謝錚狐疑看著她:“見他捱打,你就這麼高興?”
阿籬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學著京城貴女端莊的樣子,輕柔地搖頭。
“我以為你會心疼,”謝錚的笑比馬車外的陽光還要炙熱,“看來六十板子,還是打少了。”
阿籬愣怔了一瞬。
這才發現,原來經曆過這麼多的風雨後,自己早就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來了。
因為,她已經不會再因為裴延的遭遇和感受心疼了。
“還有,我覺得你真性情的樣子很難得、也很好,不必學其他人的活法。”
謝錚的話,像一記重錘,將她辛苦磊起來的心牆瞬間推翻。
被裴延嫌棄了這麼多年的性子,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她很好。
“阿籬,”謝錚望著她,認真道,“你隻有這個名字,冇有大名嗎?”
阿籬睜了睜眼,眸底肉眼可見地顫了顫。
先是愣住,然後是恍惚,再試是失落,最後是釋然。
“冇有。”她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不在意,“自我有記憶開始,便一直隻有這個名字。”
謝錚的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他雖身份矜貴,可是長久在邊關小鎮生活,讓他看到不少底層百姓為生活苦苦掙紮的身影。
因此也更加明白,阿籬身為女兒身,當年滿是權貴的京城立住腳跟,究竟付出多少心血。
“‘阿籬’這個名字雖然不錯,”他很好地隱藏住心口的憐惜,似做無意地試探著:“但你值得更好的。”
見她水眸之中溢位濃烈的嚮往,謝錚便知道,她剛纔的輕鬆,全是咬牙裝出來的。
於是他給了她更大的欣喜:“你若是想,我可以請陛下給你賜名,好不好?”
有了當今陛下的賜名,以後再不會有人敢輕視她半分了。
謝錚的好,像春日的暖陽,穿破一切障礙,為冬日裡的她,帶了久違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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