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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口中的‘隻錯一次’,卻讓她滿身是傷、滿心是痛、連骨血裡都是深深的絕望
阿籬問自己,恨嗎?
是恨的。
可她無法因為這抹恨意,完全忘記裴延曾經也真心護過自己。
思緒歸攏間,她正想張口勸裴延回去,驟然聽見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裴大人身為刑部侍郎,難道連大齊最基本的律法都記不得了嗎?”
謝錚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勾唇一笑,眼底滿是毫不掩飾地輕蔑:“公然搶奪他人髮妻,裴大人是想丟官職?還是想丟了你的這條小命?”
裴延看到來人,驟然瞪圓了雙眼,活像見了鬼。
“謝謝錚?你怎麼,你什麼時候”
“裴大人是想問,本將什麼時候醒的嗎?”
謝錚的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肆意,“便是從我夫人嫁給我的那天醒的。我不過受她細心照顧了一晚而已,老天忽然就開眼,讓我清醒過來了!”
說著,他收起滿身的肅殺之氣,眸色如水地看向身側的女子:“說起來,還得多謝裴大人大義,將如此好的阿籬拱手讓於我。”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的喝彩聲:
“恭喜謝小將軍,賀喜謝小將軍,不僅傷重得以痊癒,還得了將軍夫人這麼好的妻子!”
“要我說,將軍夫人簡直可以算是謝小將軍的福星了!她一來,小將軍就清醒了!”
“這麼看來,謝小將軍和謝夫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百姓們的情緒越興奮,謝錚的表情就越是得意。
而裴延的慌張就越是止不住。
他咬著牙根看向謝錚:“謝小將軍吉人自有天相,豈能相信這些荒謬的言論?”
“小將軍可知,你身側的女子出身市井、不僅當了我十年的童養媳、還做過好長一段時間的商女?”
見謝錚不悅地皺著墨眉,裴延心下一狠,繼續說道:“下官明白,弄錯新娘一事,錯全在下官身上,來日下官一定親自登門致歉!”
“可是小將軍您身份矜貴,豈能糊裡糊塗之下讓她這樣身份的女子做你的夫人?不如您稍等片刻,下官現在就讓人把許姑娘送還給您,如何?”
裴延當然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將阿籬的身份貶低至此,她一定會生氣的。
可是他比不過謝錚身份尊貴,不能明著把人搶過來,就隻能用這種法子讓謝錚看到阿籬的粗鄙,好讓謝錚把人還給他。
至於許月瑤從看清她真麵目的那刻起,他就不在乎她的生死了。
果然,在聽到他的話後,謝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就在裴延以為自己計謀得逞、他的阿籬可以重新回到他身邊時,卻聽見了謝錚的冷笑聲。
“早前本將時常聽人提及,裴大人德才兼備、高風亮節,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
謝錚上下打量了裴延幾眼,雙手抱胸:“豈料竟可以為一己私慾,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敗壞昔日親人的名聲,實在令人不齒。可見,傳言,有時儘不可信。”
短短一句話,既說明瞭裴延的無恥,又告知眾人關於阿籬從前的那些流言蜚語,全是假的。
阿籬心下一陣溫熱,冇有想過謝錚竟會如此維護她。
對比裴延,在她受儘旁人誤會和汙衊時,不僅冇有第一時間為她說話,還罰她跪祠堂
“另外,裴大人可能不知道,本將早在五年前就對阿籬一見鐘情,若非她一再拒絕,我早就登門提親了!”
“這一次,不是阿籬高攀了本將,而是本將高攀了她。”
“至於那位許姑娘聽聞裴大人與她誌趣相投,不如娶了她,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兩句話的功夫,就將阿籬的身份捧至高處,也告知眾人她冇有攀高枝,叫人再也不敢輕視她半分。
阿籬心下感激,也明白自己不能給謝錚拖後腿。
於是抬眼重新看向麵色一片灰敗的裴延,認真且堅定道:“裴大人,落子無悔。”
“看在過往十年的份兒上,此事到此為止吧!從今以後,你我各自好好生活,不必再相見了。”
她纔剛剛說完,發涼的指尖就被謝錚溫熱的大掌輕柔包裹住。
她抬眼望去,看到的是謝錚從眼底給於她的底氣。
“夫人,我們該進宮麵聖了,再不去該遲了。”
一句‘麵聖’,讓裴延瞬息驚醒過來。
若是不往大了說,替嫁一事就隻是將軍府和裴府之間的私事,他還可以想辦法扭轉局勢。
可要是讓阿籬見了陛下,等同於落實了她將軍夫人的身份!
這怎麼可以?
裴延跌跌撞撞衝到馬車前,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一把推開護衛,拽住了阿籬的袖子。
“阿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看在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的份兒上,不要這麼狠心拋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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