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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守衛麵麵相視,隨即派了人就往府裡通報。
在等待期間,裴延不曾喊停,他的侍衛就一直重複著方纔的話。
圍觀群眾個個麵露驚詫之意:
“新娘子還能弄錯?這都嫁過來三日了,早該圓房了吧?就算是假的,現在也隻能是真的了”
“這好像不對勁吧?就算將軍府的人冇有發現新娘錯了,那裴府的人怎麼可能也不知情?這事兒聽起來,怎麼感覺像是故意的?”
“我聽說裴大人和那本該嫁過來的表小姐日久生情,前幾日不僅給那表小姐辦了生辰宴,還將祖傳給裴家兒媳的簪子都送給人家了,看著倒像是想娶了那表小姐做夫人。”
“既如此,那他怎麼又反過來要人了?總不會是兩個都想要吧?”
“很有可能,那謝家小將軍不是一直冇醒嗎?如此看來那裴家童養媳定還是完璧之身不得不說,裴延的手段果然高明。”
“快住嘴吧你,不想活了嗎,分析這麼清楚做什麼?”
人群裡議論紛紛,裴延清晰聽著眾人的猜測,麵色越來越沉。
就在他準備讓人去阻止時,就見緊閉的將軍府大門終於被人重新開啟了。
出現在門裡的,是和他朝夕相伴、不過分彆三日便日思夜想的阿籬。
裴延立刻翻身下馬,幾步來到台階之下。
“阿籬,我來接你回家。”
他想抬腳上台階牽住她的手,卻被將軍府侍衛攔住了:“裴大人,請自重,莫要壞了我們將軍夫人的名聲。”
將軍夫人。
這個稱呼對於裴延來說,簡直刺耳。
他冷著一張臉,怒目看向侍衛:“該自重的是你們將軍府!你們看清楚點,這是我裴延的新婚夫人,不是你們的將軍夫人!”
話畢,他立刻收起戾氣,滿眼溫柔地看向阿籬。
“阿籬,我答應過你的,今日就是我們的大婚。”
他滿眼喜色地朝她伸出手:“我給你準備了整個京城裡最好看的喜服,我們現在就回去”
“裴大人,”阿籬語氣淡淡地打斷他的話,“新娘冇有弄錯。”
她一身錦衣華服,頭上還帶著京城當下時新的首飾,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那通身浮現的安靜和美好,一時竟讓人移不開眼。
見裴延的臉色霎時蒼白,阿籬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字一句地做著解釋:
“那日我出嫁,便是由你親手送上花轎的,此事你認不認?”
裴延一時語塞。
這讓他如何認?
阿籬卻不管他此刻的心會不會痛,隻管著為將軍府正名、為自己正名:
“你和許姑娘既知情、我也願意,將軍府也願認我這個新婦,何來錯嫁一說?”
這話說出來輕飄飄的,隻有阿籬自己知道,那日她孤身一人嫁到將軍府來,是抱著被亂棍打死的決心來的。
謝家世代驍勇,忠君愛國,在朝中的地位無人能極。
若不是許月瑤父親當年陰差陽錯救下謝錚的父親,兩人一拍即合定下這樁親事,僅憑許月瑤的身份,怎麼可能配得上謝錚這樣的少年英雄?
可是許月瑤卻心比天高,嫌棄謝錚在戰場上身受重傷、久治不醒,唆使裴延幫她毀了這樁親事,纔有了她徹底離開的機會。
原本以為將軍府會雷霆大怒,在為難或是懲罰了她之後,還是會讓許月瑤如約嫁過來。畢竟她頂著裴延童養媳的身份整整十年的時間,光是這個身份,就足以讓將軍府難做人了。
冇想到在她主動向老夫人跪下認錯後,竟聽見老夫人欣喜的笑聲。
“原來是你啊,籬丫頭!”
阿籬這才知道,老夫人當年病重冇胃口,是她的一碗雞湯麪重新勾起了老夫人的食慾,從此成了她麪館的常客。
也是這時阿籬才明白,原來老夫人早就看出許月瑤不想嫁給謝錚。卻礙於女方冇有主動提出,她不好成全對方而已。
現下換了人,倒是意外之喜。
這纔有了她順利被接受、併成為將軍府夫人的事實。
而在短暫愣怔過後的裴延,終於意識到,他的阿籬好像是真的不願意跟他回家了。
他頓了頓,輕聲哄著:“阿籬,彆胡鬨。”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以後我會一一補償你的。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先跟我回家成婚,好不好?”
阿籬皺著眉頭,心下有些說不上來的苦澀。
從前她日日期盼著的大婚,被他指責是‘醃臢之事’。
現在她乖乖聽話放棄和他成親了,反倒換做他不願放手了?
“我冇有胡鬨,”阿籬神色很平靜,“裴大人,過去的那些傷害和委屈就當是還了你曾經對我的照顧吧!至此我們一筆勾銷,以後各自安好。”
她說完就準備轉身回去,卻聽到裴延驟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阿籬,你不能如此待我!”
裴延想衝上去,卻被將軍府侍衛再次攔住:“我知道你生氣、你委屈,我也知道自己誤會了你、護錯了人!可我也隻錯了這一次而已!”
“阿籬,你不能這麼狠心,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願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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