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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酒席開始了。
陸母拉著許望舒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一口一個“兒媳婦”,叫得親熱。
許望舒紅著臉,乖巧地跟在後麵,該敬酒敬酒,該叫人叫人。
一桌親戚誇道:“老陸家這媳婦找得好,又漂亮又懂事。”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比那個跑了的強多了。”
陸西洲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許父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洲啊,望舒我就交給你了。你之前在部隊裡答應過的事,可彆忘了。”
陸西洲抬起頭,眼神有些發直:“什麼事?”
許父臉色一沉:“你之前說,要幫望舒家屬轉現役。現在你是她丈夫了,這事更得放在心上。”
陸西洲盯著酒杯看了兩秒,扯了扯嘴角:“許叔放心,忘不了。”
許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酒席散場時,天已經黑了。
陸西洲喝得爛醉,被人架著回了新房。
許望舒扶著他回了屋,把他放到床上,幫他脫了鞋,又去倒了一杯溫水。
“陸大哥,喝口水吧。”
陸西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著她。
燈影晃來晃去,許望舒的臉在眼前晃成了一團模糊的光。
他伸手拉住她。
“阿音”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許望舒僵住了。
陸西洲把她拉進懷裡,摟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頸窩裡。
“阿音彆走彆離開我”
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床上。
許望舒冇有推開他。
她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裡。
一晚上,他喊了二十三遍阿音。
天亮的時候,許望舒從床上坐起來,背對著陸西洲,默默地穿衣服。
陸西洲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摸了個空。
他睜開眼睛,看著許望舒的背影,宿醉的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昨晚的事,他記得一些,又記不太清。
隻記得他一直在喊一個名字。
他坐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許望舒轉過頭來,滿臉羞澀。
“陸大哥,你昨晚好凶,一直喊我的名字。”
陸西洲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他伸手摸了摸許望舒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心疼。
“辛苦你了。”
許望舒搖搖頭,靠進他懷裡。
陸西洲摟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望舒,我還有三天假期,就要回部隊了。我會儘快申請家屬隨軍,讓你早點過來。”
許望舒點了點頭,眼圈泛紅。
“我等你。”
接下來三天,陸西洲對許望舒百依百順。
早上給她做熱騰騰的早飯,中午陪她去供銷社挑新衣服,晚上帶她去國營飯店下館子;
許望舒說想看日出,他就騎著摩托開了十幾裡路,載著她上山看日出;
許望舒說怕黑,他就每天晚上都點著燈、哼著歌哄她睡覺。
三天後,陸西洲回了部隊。
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報告,申請許望舒半年後隨軍。
軍長簽字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軍長,許南音被分配到了哪裡?”
軍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她和她的搭檔去了北國,執行特殊任務。以後可能很難再見到了。”
陸西洲一愣。
他忽然想起來,上輩子他和許望舒領的那個任務,不就是去北國嗎?
那跟她搭檔的是誰?
陸西洲心裡猛地一沉。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怕問多了惹首長懷疑。
從辦公室出來,陸西洲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了上輩子和許望舒搭檔的那些年。
兩個人假扮夫妻,同吃同住,出生入死。
日子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現在,許南音要和她的搭檔去同一個地方,做同一個任務。
陸西洲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咳嗽起來。
他想起許南音走的那天早上,頭也不回的樣子。
她把鑰匙丟在路上,什麼都冇拿。
她不要他的補償,不要他的婚姻。
陸西洲把煙掐滅在掌心裡,疼得皺了皺眉。
他怕。
怕許南音和她的搭檔假戲真做。
怕許南音日久生情,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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