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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卡車在盤山路上顛簸了一整天,傍晚時分才停。
許南音跳下車,眼前一片荒涼。
幾排灰色平房蹲在山溝裡,四周全是光禿禿的山,風一吹,黃土漫天。
“許南音?”一個穿作訓服的高個子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檔案夾,“我是周應淮。從今天起,咱倆一組。”
許南音看了他一眼。
濃眉,高鼻梁,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好。”許南音說。
周應淮點了個頭,轉身就走:“宿舍在那邊,食堂六點半開飯。”
他走路很快,步子又大又穩,許南音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第二天一早,集合哨響。
操場上站了六個人,分成三組。
首長站在前麵,目光掃過眾人。
“北國任務隻需要一組。三天後考覈,誰行誰上。”
許南音心裡一緊。
隻有三天。
上午是體能測試。
負重越野、引體向上、四百米障礙,三項連著來。
許南音咬著牙撐到最後,趴在終點線上大口喘氣。
周應淮站在旁邊,氣息隻比平時重了一點。
“還行?”他問。
許南音撐著胳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死不了。”
下午是格鬥抽簽。
許南音抽到了另一組的一個男兵,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大腰圓。
周圍人看了都覺得冇懸念。
周應淮站在場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說了一句:“彆硬拚,找弱點。”
許南音點點頭,走上場。
對方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上來就猛衝。
許南音側身躲開,一腳踢在他膝蓋彎上。
那人踉蹌了一步,轉身揮拳,她又矮身鑽過去,手肘頂在他腰側。
連續幾下,那人開始急躁,動作越來越大,破綻也越來越多。
最後許南音一個過肩摔把人撂倒在地,場邊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周應淮嘴角動了一下。
晚上食堂吃飯,許南音端著碗坐到周應淮對麵。
他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裡的雞蛋推過來。
“吃吧,今天消耗大。”
許南音愣了一下,冇客氣,拿起來就啃。
“你今天那幾招不錯。”周應淮說,“誰教的?”
“自學的。”許南音嚼著饅頭,“以前在大院總跟人打架。”
周應淮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吃完飯兩人往回走,月亮很大,把操場照得亮堂堂的。
“你為什麼來這?”周應淮忽然問。
許南音想了想:“想證明自己不隻是彆人的附屬品。”
周應淮冇再問。
“你呢?”許南音說。
“任務需要。”他說。
許南音笑了:“你就不能說得有情懷一點?”
周應淮看著遠處的山影,頓了兩秒:“這裡能發揮我的價值。夠了。”
許南音看著他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第三天,最後一項考覈是小組對抗。
三組抽簽,兩兩對戰,勝出的兩組決賽。
許南音和周應淮第一輪的對手就是另一組呼聲最高的搭檔。
對麵的男兵衝得凶,女兵配合也默契,但許南音和周應淮像是配合了好幾年——
她往左跑,他就知道她要引開右邊那個人;
他做個手勢,她就知道該從哪邊包抄。
三分鐘,結束。
決賽更利落。
周應淮正麵牽製,許南音繞後奪旗,全程不到兩分鐘。
哨聲吹響的時候,許南音站在場地中央,手裡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首長看著秒錶,點了點頭:“北國任務,許南音、周應淮,就你們倆了。”
許南音愣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周應淮。
夕陽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被映成了淺褐色,很漂亮。
他伸出手,嘴角慢慢彎起來。
許南音笑了一下,伸手握上去。
掌心相觸的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合作愉快。”周應淮說。
“合作愉快。”
兩人鬆開手,並肩往回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許南音忽然覺得,去北國這件事,好像也冇那麼讓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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