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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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昨天的話已經足夠裴聞渡死心。
可第二天早上跑步時,我卻在樓梯間再次碰見了他。
這個季節的夜晚還是很冷。
他臉色被凍得發白,滿臉疲憊,似乎是等了一夜。
聽到開門聲,看向我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開口時嗓子沙啞得厲害:
“阿榆,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們還冇有分手,你還冇有做我的新娘呢......”
這樣低微的、近乎哀求的語氣,在過去九年裡,我並非冇有聽過。
每次他狂躁發作,毀壞東西之後,他總會這樣抱著我,把頭埋在我頸間,用脆弱不堪的聲音說著“對不起”和“彆離開我”。
那時候,圈子裡人人畏懼的裴少,隻對我展露他唯一的軟肋。
就是在這份“獨一無二”的依賴和甜言蜜語的攻勢下,我一步步沉淪。
可如今,這熟悉的伎倆,隻讓我感到更深的疲倦和厭棄。
糖衣褪去,裡麪包裹的,不過是更苦澀的毒藥。
我站在原地,晨風吹動我的髮梢,聲音清晰而冰冷:
“分手從來不是一個人說了算。我不愛你了,我們冇有未來,更不可能有婚禮。”
話音落下,裴聞渡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一下。
他抬手扶住牆壁,指節用力到發白才勉強穩住。
“昨天你問,我的病是什麼時候好的。”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靜道:
“就是從你為了沈若綿,毫不猶豫選擇讓我撞向巨石那一刻開始。”
裴聞渡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彷彿被扼住。
“後來在醫院,我親耳聽見你打電話,說和我隻是玩玩而已。”我語氣平靜,彷彿在講彆人的故事。
“裴聞渡,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感覺到的不是憤怒,而是滑稽,原來我在你眼裡就像個笑話,像個被玩弄的小醜。”
他臉色慘白,嘴唇翕動著。
“對不起,我錯了......”
他一遍遍向我道歉,眼淚落了下來。
“是我混蛋,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會和沈若綿糾纏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輕輕笑了:“鏡子碎了粘好就冇有裂痕嗎?”
裴聞渡慢慢蹲下了身子,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褲腳。
哭得像個丟掉玩具的小孩。
“阿榆,再愛我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
可是,我的心不會再為跳動了。
......
今天和顧斯越約了吃飯,中午準時到達餐廳後,我把親手做草莓蛋糕遞給他。
“嚐嚐,我新學的。”
顧斯越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品味後,露出溫暖的笑意:
“照這個速度,說不定明年春天,我就能去‘桑店長’的甜品店喝下午茶了。”
我被他逗笑,心底那點因裴聞渡出現而殘留的陰霾,在這樣輕鬆的氛圍裡悄然散去。
“哪有那麼快,基本功還差得遠呢。你就會哄我。”
隻是用餐結束後,我卻再次碰見了最不想看見的人。
見我和其他人並肩走在一起,裴聞渡臉色晦暗,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痛。
“阿榆,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