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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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望著陌生的街景,我心裡有點不安。
我緊張地看著熙攘的人群。
冇過多久,顧斯越欣長的身影出現在裡麵。
我用力揮著手臂:“顧斯越,我在這裡!”
顧斯越看見了我,快速穿過人群來到我身邊。
臉上帶著笑意:“小榆,好久不見了。”
他和以前一樣,冇什麼變化。
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溫和。
他張開手臂,給了我一個紮實而溫暖的擁抱。
冇有多餘的言語,一個擁抱讓我這些日子的難過和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他還是那個幫我那拿書包,雨天多帶一把傘的鄰家哥哥。
放好行李後,顧斯越帶我去了一家當地有名的餐廳。
期間,他問了我最近的情況。
聽到我的回答,他心疼了我好久。
我釋然一笑,朝他舉起酒杯:“顧斯越,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從前我像活在玻璃罩子裡,對待真心照顧自己的人也冇有迴應,現在我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喉間微辣,心口卻熱。
顧斯越冇有說話,默默舉杯:“祝你得償所願,以後越來越好。”
為了陪我,顧斯越特意休了長假,帶著我自駕旅行。
我們沿著海岸線飛馳,穿過寧靜的小鎮,攀上視野開闊的山丘。
我不再自卑膽小,開始努力學著如何迴應彆人的善意。
在旅途中結識短暫的同行者,我也能嘗試主動交談,分享自己的情緒和感受。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重活了一遍。
熱鬨的派對結束後,我和顧斯越並排躺在戶外的吊床上。
身上還沾染著歡鬨的氣息和淡淡的酒意。
突然,一束煙花劃破天際,絢爛綻放。
我用手捂著心口,輕輕開口:
“顧斯越,從白天開始,我就感覺心口好熱。”
我喃喃自語,他冇有接話。
“好像有什麼東西,滿滿的,又輕輕的,飄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他低沉溫和的聲音。
“小榆,那種感覺,叫做‘幸福’。”
原來,這就是幸福嗎?
幸福不是裴聞渡帶來的那種伴隨著疼痛和窒息的熾熱。
而是像此刻夜風一樣,溫和地包裹著身體。
這一刻,我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一種全新的,健康的,充滿生命力的情感重塑。
我知道,我的情感淡漠症終於好了。
......
結束旅途後,生活步入正軌。
從前我夢想著能開一個屬於自己的甜品店,隻是礙於病因一直冇有實現。
現在,終於可以追逐夢想。
我報了培訓班開始從基礎學起。
老師誇我天賦高,做得好。
我滿心喜悅回家,想先讓顧斯越品嚐一下。
卻在看見了倚車而立的裴聞渡。
我直接僵在原地。
裴聞渡聞聲抬頭,看向我的眼神裡儘是失而複得的欣喜。
“阿榆,你還在生氣嗎?”
我後退幾步,然後轉身跑起來。
他急切地上前幾步拽住我,語氣透著焦灼:
“我找了你很久,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你有情感淡漠,一個人在外麵怎麼生活?那些陌生人怎麼懂得照顧你?冇有我在身邊......”
“我的病早就好了。”
我打斷他,眼裡依舊隻有厭惡。
裴聞渡猛地僵住,臉上的急切與狂喜凝固,逐漸碎裂化作錯愕。
“你的病好了?”
他喃喃重複,像聽不懂這句話。
“怎麼可能,什麼時候?”
我冇有回答,繞過他,徑直去按大門的密碼。
“我們好好談談,之前是我錯了,是我混蛋!我改!婚禮......婚禮我們可以重新辦,你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哪裡是我的家?”
“裴聞渡,你的遊戲,我玩夠了。”
說完我用力關上門,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