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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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圈子裡就傳開了裴聞渡要把自己所有的愛車全部拍賣的訊息。
“裴少這次肯定是因為桑榆受傷了，才決心放棄自己最愛的賽車。”
恰巧路過拍賣會場聽到這句話，我隻覺得諷刺。
剛要離開時，卻被叫住。
沈若綿的聲音甜得發膩。她走到我麵前，眼裡汪著兩潭淺水：
“上次在賽場......聞渡哥哥護著我，才害得你受傷。姐姐，你可千萬彆生他的氣，好不好？”
見我沉默，她伸手覆上小腹，眼裡儘是挑釁，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道:
“你以為聞渡哥哥真要娶你啊？他愛的人是我，過幾天的婚禮就是可憐你罷了。”
我掃了一眼她尚未顯懷的肚子，忽然笑了:
“那裡麵到底有冇有孩子，你自己最清楚。”
我向前半步，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需要我現在就找那位被你收買的醫生來，當眾說清楚嗎？”
沈若綿臉色驟變，甜美的麵具裂開一道縫隙，閃過片刻猙獰。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轉身的瞬間卻被她猛地抓住。
一聲短促的驚叫，天旋地轉。
等我回過神，已經和她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的肚子......好痛......”
沈若綿蜷縮起身子，淚如雨下，嗓音顫得不成樣子。
一道熟悉的身影像閃電一般奔向她。
“綿綿，你冇事吧？”
裴聞渡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還倒在地上的我。
那雙總是盛著張揚笑意的眼睛，此刻紅得駭人，翻湧著某種近乎暴戾的質疑。
這眼神我見過，在他狂躁症最嚴重的時候。
可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聞渡哥哥，彆怪姐姐......”沈若綿靠在他懷裡，抽泣著打斷，氣若遊絲:
“是我自己冇站穩，是我活該......”
裴聞渡視線死死鎖住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砸得人生疼。
“綿綿，彆替她說話，她就是個冇有感情的怪物!”
手腕在摔倒時蹭破了，火辣辣地疼。
可比起心裡某個驟然塌陷的空洞，這疼微不足道。
“怪物”這個詞，很多人叫過我。
記得剛開始談戀愛時，裴聞渡的一個兄弟半開玩笑般嘲笑過我。
我情緒毫無起伏，可裴聞渡卻生了很大的氣。
“阿榆，我發誓有我在，以後不會再有人敢這麼叫你。”
他把那人暴揍一頓，從此再也冇有出現在我麵前過。
可是此刻，這個詞卻出現在了他嘴裡。
我忽然想問問裴聞渡，這九年是不是真的隻是在玩。
可看見瑟縮在他肩頭的沈若綿時，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已經冇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