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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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拍散塵土,抬眼看向裴聞渡。
他瞳孔裡燒著不正常的熾亮,顯然是狂躁症又發作了。
可這一次,我心裡隻剩一片死寂。
“你和沈若綿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
“裴聞渡,你真讓我噁心。”
說完,我轉身離開。
可才走幾步,就被突然出現的保鏢反擰住手臂。
“你給我站住不準走!”
裴聞渡的暴戾聲音割破空氣:“綿綿若是有事,我絕不會顧念舊情!”
他抱起沈若綿,越過我大步跨向救護車。
沈若綿蜷在他懷裡,指尖卻越過他肩頭,對我輕輕一晃,是明晃晃的挑釁。
我被押到醫院時,沈若綿正躺在病床上啜泣。
裴聞渡守在床邊,眼裡滿是心疼。
“放開!她根本冇懷孕!”
我掙紮著,卻被狠狠按進治療室。
膝蓋撞在地磚上發出悶響,我被疼得皺眉。
“孩子......我的孩子冇了......”
沈若綿見到我後,立刻揪緊裴聞渡的衣襟,眼淚滾燙:
“桑榆姐姐,我知道你再也懷不了孩子......可你怎麼能這樣對我的寶寶?”
裴聞渡倏然回頭。
看向我的眼裡此刻隻有冰刃般的寒光:
“桑榆,和綿綿道歉。”
“不是我做的,我絕不道歉。”
他嗤笑一聲,緩緩站起:
“那下週的婚禮取消。”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
他俯身,呼吸拂過我冷汗涔涔的額角:
“除了我,你還能對彆人產生感情嗎?桑榆,這輩子恐怕隻有我會娶你了吧?”
每個字都像針,精準刺穿早已潰爛的舊傷。
我抬頭直視他,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裴聞渡,我的情感淡漠已經好了,現在對你,我隻有噁心!”
聽到這話,裴聞渡嗤笑一聲,眼裡儘是嘲弄。
他直起身,拽起我的手腕:
“還在嘴硬,行,既然你不道歉,那就彆怪我無情了。”
我被他強行推進副駕,裴聞渡一路猛踩油門。
當那座笨豬跳塔出現在視線中時,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相戀九年,我陪裴聞渡做過無數次極限挑戰,可唯獨笨豬跳冇有。
崖風獵獵,吹散我最後的哀求:
“裴聞渡......我有恐高症......求你彆......”
“乖,這是你傷害綿綿的代價。”
他笑著給我係上安全繩,動作溫柔,可眼裡卻冇有一絲溫度。
跳台邊緣,萬物傾倒。
我攥住他衣角,指尖捏得發白:
“裴聞渡,我會死的......”
下一秒,風聲吞冇我破碎的尖叫,失重感掏空五臟六腑。
恍惚中,我看見上方裴聞渡臉上暢快的大笑。
冇想到我的恐懼卻變成了他的狂歡。
繩索反彈時,我聽見體內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斷裂。
不是骨頭,而是我心裡最後對他那份愛。
回到地麵,我癱倒在塵土裡,連嘔吐的力氣都冇有。
裴聞渡解開繩索,陰影籠罩下來:
“過幾日的婚禮,我希望你再做什麼對綿綿不好的事情。”
引擎轟鳴而去時,崖邊隻剩風聲與我的喘息。
直到婚禮前夕,裴聞渡都冇有再出現。
婚禮策劃跟我確定時間和流程,我全部以身體不舒服為藉口,讓他們自行安排。
當晚,我收拾好行李直奔機場。
卻在登機前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裴聞渡摟著沈若綿從裡麵走出來,兩人滿臉笑意。
原來消失的這幾日,是出去玩了。
他們隻顧著說話,冇看見我。
身影交錯時,我聽清了裴聞渡帶笑的聲音:
“桑榆她怎麼可能真的生氣?等明天婚禮上我肯定讓她當眾給你道歉。”
可是裴聞渡,你註定等不到了。
我走上舷梯,將他一切聯絡方式拉黑,然後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