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定崗定情，惡徒臨門------------------------------------------，靠山屯的空氣清冽，透著鬆枝的寒香。日頭暖融融地曬在身上，驅散了連日的陰冷。村裡土路上，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一處嘮嗑，話頭繞來繞去，總離不開乘風。“這後生是真能耐，不光扳倒了朱長貴爺倆，連公社都誇他。這年頭，有骨氣又有本事的年輕人不多見嘍。”“可不！原先我還覺著他放著城裡工作不要，回村教書是犯傻。現在看，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聽說公社要給乘風一個正式代課老師的名額，那可是鐵飯碗，月月十二塊工資，還有糧票布票，比土裡刨食強多了！”，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的朱長貴臉色鐵青，菸袋鍋子狠狠磕在炕沿上，“啪”的一聲脆響：“呸！一個臭當兵的，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敢告老子的狀……看老子往後怎麼拾掇他！”，嘴角的淤青還冇消。想起昨日當眾道歉的屈辱，他眼裡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爹，您彆動氣。他乘風蹦躂不了幾天！不就是個破代課老師麼？我看他能坐多穩！等逮著機會，非讓他滾出靠山屯不可！”，眯縫著眼琢磨毒計。爺倆在屋裡憋著壞水，卻不知公社的乾事已踩著滿地碎金子似的陽光，走到了村小學門口。，乘風正在教室裡給孩子們上課。，不叫孩子們死記硬背，而是撿來山裡的野果、石子教他們數數，把課本上拗口的字編成村裡娃能懂的順口溜。原本坐不住的娃娃們一個個聽得眼睛發亮，搶著舉手，連最頑劣的周霧，此刻也坐得筆直，手裡的鉛筆在本子上劃得飛快。“乘風老師！乘風老師！”公社乾事帶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李乾事，您怎麼來了？”，拍了拍乘風的肩：“乘風，恭喜！公社領導班子開會研究了，你為人正直，教學用心，還給村裡解決了救濟物資的大事，正式任命你為靠山屯小學代課老師！這是任命書，往後工資按月發，糧票布票都有份！”，一行行工整的字跡，穩穩敲定了乘風的身份。這不單是個鐵飯碗，更是公社對他這些日子所有付出的認可。，指尖拂過那方紅印，心裡一片踏實。他圖的不是那十二塊錢工資，而是這個正式身份能讓他安心教書，護著這些孩子，也能給林苗一個穩穩的依靠，不必再讓她因自己受旁人閒話。“謝謝公社領導認可。”乘風握住李乾事的手，語氣懇切。
“該謝的是你自己，有本事，有擔當！”李乾事笑嗬嗬道，“對了，李書記還交代，讓你好好帶娃娃。年底全鄉期末統考，要是咱靠山屯小學能考出好成績，公社另外發獎金！”
兩人的話，教室裡的孩子們聽得真真切切。周霧第一個衝出來，扯著嗓子喊：“乘風老師厲害！乘風老師是正式老師啦！”
其他孩子也跟著湧出，圍著乘風歡呼雀躍。稚嫩的嗓音在冬日晴空下迴盪，暖了乘風的心窩。
李乾事一走，訊息像長了翅膀，眨眼傳遍整個靠山屯。村民們紛紛湧到學校門口，瞅著乘風手裡那張任命書，一個個豎起大拇指。先前那些嘲諷他、瞧不上他的人，此刻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連說話都帶了三分恭敬。
“乘風，真有你的！往後就是正經老師了，出息！”
“乘風老師，我家那小子笨，您多費心！”
“乘風，晚上來家吃飯！叔給你燉雞！”
乘風一一笑著應了，卻冇接下任何邀約。他此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這好訊息，告訴苗苗。
他把學校的事托付給同校的顏真卿老師。顏老師也是個正直人，早看不慣朱家父子的作派，對乘風十分讚許，當即拍胸脯保證：“乘風，你放心去！學校有我，娃娃們乖著呢！”
乘風點點頭，轉身就往林苗家去。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軍大衣的衣角在風裡揚起，藏不住滿心的歡喜。
林苗家院子裡，她正和娘一起晾曬蘿蔔乾。她爹林建國坐在堂屋門口編竹筐，手裡的竹篾翻飛，眼神卻不時往村口瞟，心裡還掂量著乘風的事。
昨日乘風扳倒朱長貴，給學校送煤，還特意給林苗買了雪花膏，林建國都瞧在眼裡。他原先反對閨女和乘風好，不是嫌乘風窮，是怕這年輕人性子太直，在村裡吃不開，讓閨女受委屈。可如今看來，這後生有勇有謀，有擔當有本事，能護著林苗，也能成事。他心裡那點疙瘩，早散乾淨了。
“爹，娘，你們看，乘風哥來了！”林苗眼尖，最先瞧見那個身影，眼睛倏地亮了，連手裡的蘿蔔乾都忘了放下，快步迎了上去。
乘風走到她麵前，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將任命書遞到她眼前：“苗苗，你看。公社正式任命我當老師了。往後有穩定工資，還有糧票布票。我能給你安穩日子了。”
林苗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麵鮮紅的公章和“乘風”兩個字，眼眶一下子紅了。歡喜像漲潮的水，漫上心頭。她抬起頭，望著乘風，聲音哽咽：“乘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乘風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小心得像觸碰易碎的珍寶：“彆哭，這是高興事。”
林苗爹孃走了過來。林建國接過任命書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他拍了拍乘風的肩膀，語氣鄭重：
“乘風，以前叔對你有看法，是叔不對。你是個好小子，有擔當，有本事。我閨女交給你，叔放心。”
這話，便是徹底認了這個女婿。
林苗娘也笑著拉過閨女的手，放進乘風掌心，語氣溫和：“乘風，苗苗打小被我們寵著，性子軟，可心裡有主意。往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互相幫襯，有啥事彆悶著，跟我們說。”
乘風緊緊握住林苗的手。那手溫溫軟軟的，被他攏在掌心，像攏住了全世界的暖。他看向林建國和林苗娘，眼神堅定，字字清晰：
“叔，嬸，你們放心。我乘風這輩子，定護苗苗周全，不讓她受一點委屈。我會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讓她天天都歡喜。”
這是承諾。是一個男人給心愛女子的承諾，也是給嶽父母的交代。
林苗倚在乘風身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聽著他沉穩的話語，心裡甜得發脹，臉上綻開幸福的笑。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這一刻，歲月靜好，時光彷彿也慢了。
當天下午，乘風帶著林苗去了鎮上。他買了兩斤紅糖、兩包點心，還有一塊鮮豔的花布——這是八十年代定親的標配。他把花布遞給林苗，笑著說：“苗苗，這布給你做件新衣裳，過年穿。”
林苗攥著那塊花布，臉頰飛紅，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兩人走在鎮上的小路上，手牽著手，迎著暖融融的日頭，一路說笑。乘風把自己的打算細細說給林苗聽：
“苗苗，我想好好教娃娃們。年底全鄉統考，我要讓咱學校拿第一，讓孩子們都能考出好成績，往後有機會，走出這大山。”
“我信你。”林苗望著他，眼裡滿是崇拜，“乘風哥，你教得那樣好，孩子們又喜歡你，肯定能拿第一。我學過會計，往後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幫你管賬，整理娃娃們的學習資料。”
乘風低頭看她，心裡暖融融的。他的苗苗，從來不是隻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她有本事，有主見，是能和他並肩往前走的人。
“好，那往後咱倆一塊兒乾。”乘風握緊她的手，“還有，我看眼下政策好了，改革開放，咱靠山屯山貨多——榛子、核桃、木耳、蘑菇，都是好東西。城裡供銷社肯定收。我想跟劉治、一都他們搭夥，搞山貨收購，掙點錢。給你買好吃的，給孩子們添新課本、新文具。”
林苗一聽，眼睛更亮了。她懂會計，對數字敏感，當下心裡便盤算起來：
“乘風哥，這主意好！咱屯的山貨都是天生天養的，城裡肯定搶手。咱們可以挨家挨戶收，價錢定得公道些，鄉親們肯定願意賣。然後拉到縣裡供銷社去，中間能賺些差價。我幫你算成本、記賬，保準一分錢都不差。”
兩人在鎮子邊的小河旁坐下，你一言我一語，規劃著往後的日子。從孩子們的學習，到山貨收購的營生，再到將來那個小家……每一個細節，都浸著滿滿的期盼。
這是屬於他們的、雙向的奔赴。他護她周全，她陪他前行，一起把日子過紅火，一起朝著光亮的地方去。
從鎮上回來，乘風便把劉治和楊一都叫到家裡。三人圍坐在炕沿上，藉著煤油燈的光，商量山貨收購的事。
“哥，這主意妙啊！”劉治一拍大腿，興奮道，“咱屯子山貨遍地是，鄉親們自己采了也賣不上價。咱們收過來，拉到縣裡，一準兒能賺！”
楊一都也點頭：“就是！咱仨都是部隊出來的，腿腳快，力氣足，收山貨、拉貨都不在話下！就是賬目這塊兒……咱仨大老粗，怕算岔了。”
“這事你們放心。”乘風笑道，提起林苗，眼裡自然流露出溫柔，“苗苗懂會計，她幫咱們管賬、記收支，保準清清楚楚。”
“那敢情好！”劉治和楊一都都樂了，“林苗妹子是高中生，還懂賬，有她幫手，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三人當下定下章程：乘風負責統籌、對外接洽；劉治和楊一都負責走家串戶收山貨、拉貨；林苗管賬、算成本、分利潤。四人合夥，一起把這山貨買賣做起來。
商量完營生，乘風又說起孩子們的學習：“年底全鄉統考，我想讓咱學校拿第一。尤其是周霧那孩子，聰明，就是性子拗。我得好好帶帶他，把他引回正路。這孩子往後一定有出息。”
“哥，你放心！”劉治和楊一都當即應下，“咱忙完買賣，也幫著孩子們溫溫書，教他們認字、算數。”
他們也喜歡屯裡這些娃娃。看著孩子們凍得通紅卻依舊渴求知識的眼睛，心裡也發軟。
三人直聊到深夜才散。屋裡的煤油燈，亮了許久，映著乘風堅定的身影，也映著他對往後日子的憧憬。
接下來的日子，乘風的生活忙碌而充實。一邊教書，一邊張羅山貨收購的事，卻始終把林苗放在心尖上。
每日清早，他總會早早起身，給林苗送一碗熱騰騰的粥，或是兩個煮雞蛋；晚上放學，他便去林苗家幫忙，挑水、劈柴、洗衣裳……什麼活都乾，把林苗寵成了屯裡人人羨慕的姑娘。
屯裡的姑娘們羨慕林苗，說她找了個好男人，有本事又知道疼人；嬸子大娘們也都誇林苗有福氣，眼光好。
而在學校裡，乘風的教學也順風順水。他定了詳細的教學打算，針對每個娃娃的情況，一對一地教。基礎差的，他便手把手地教；性子皮的，他便用山裡的趣事引著，讓孩子們真心喜歡上學習。
對周霧，乘風尤其上心。他知道周霧是留守兒童，缺人疼愛，便不光在學習上教他，生活上也照顧他——給他買新衣裳，送吃食，找他談心，告訴他讀書要緊，告訴他走出大山才能見到更廣闊的天地。
周霧被乘風的真心打動，徹底收了心。不再調皮搗蛋，每日最早到學校，最晚離開，拚了命地學。遇到不懂的，便主動問乘風，進步飛快。
有一回，周霧舉著自己的作業本跑到乘風麵前，指著上頭鮮紅的滿分，眼裡閃著光：“乘風老師，您看！我考了滿分！”
乘風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好樣的。接著努力，往後考縣裡的重點中學，考省城的大學，走出大山，做個有用人。”
周霧重重地點頭，眼神堅毅：“乘風老師，我一定努力！往後我有出息了，一定回來報答您，幫您一塊兒教娃娃們讀書！”
看著周霧的轉變，看著孩子們一張張認真專注的小臉，乘風心裡滿是踏實。他知道，眼下的目標，就是年底的全鄉統考。讓孩子們拿第一，讓這些山裡的娃娃，用成績證明自己，讓所有人都知道——靠山屯的孩子，一點也不比旁人差。
為了讓娃娃們學得更好，乘風還從自己的工資裡擠出錢，買了更多的課本和文具，又在教室裡擺了個書架，把自己退伍時帶回來的書，還有從鎮上淘換來的書，都擺在上麵，讓孩子們隨意翻看。
顏真卿和沈家茗兩位老師也被乘風的用心打動，主動過來幫忙，和乘風一塊兒輔導孩子們。學校裡的學習風氣越來越濃，娃娃們的勁頭也越來越足。
山貨收購的營生，也在林苗的幫襯下，有條不紊地做著。林苗定的收購價公道，比鎮上小販給的還高些，鄉親們都樂意把山貨賣給他們。每日收來的山貨堆得滿滿噹噹。
林苗把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支，都落在賬本上，一目瞭然。乘風、劉治和楊一都都十分放心。他們把收來的山貨拉到縣裡供銷社，供銷社主任一看成色好，當下就和他們簽了長期收的條子，價錢也給得公道。
頭一回賣山貨，他們就賺了二十多塊錢。雖不算多，卻是個好開頭。乘風要把錢分給劉治和楊一都，兩人卻擺手：“哥，這錢你拿著。給孩子們買文具，給林苗妹子買點啥。咱往後，賺錢的日子長著呢。”
乘風知道他倆的心意，也冇推辭，把錢收好，轉頭就給孩子們買了新書包、新文具，給林苗買了她一直想要的那本《新華字典》。
林苗接過厚厚的字典，心裡暖烘烘的。她知道，乘風心裡，永遠裝著她，裝著那些娃娃。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年底的全鄉統考越來越近。孩子們學得越發刻苦，乘風帶著他們做最後的溫習、模擬考。娃娃們的成績一回比一回好，乘風心裡也越來越有底——拿下全鄉第一，指日可待。
乘風和林苗的感情，也日漸深厚。兩人出雙入對，在屯裡走著，不管到哪兒，都是一道亮眼的景。鄉親們都笑說，這倆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朱長貴父子瞧著乘風的日子越發紅火，瞧著他和林苗恩愛甜蜜，心裡的妒恨像野草似的瘋長，卻又無計可施。他們在屯裡散乘風的謠言，說他搞山貨收購是“投機倒把”，說他教學不認真……可冇人信他們的話，反被鄉親們啐了回去，說他們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朱凡氣得跳腳，朱長貴卻陰著臉告訴他：“急什麼？等著。總有機會。我就不信，他乘風能一直順風順水。”
轉眼到了臘月底，離過年冇幾天了。全鄉期末統考的成績張榜出來——靠山屯小學以平均分第一，拿下了全鄉頭名！周霧更是考了雙百，位列全鄉第一，震動了整個公社。
公社李書記親自來到靠山屯小學，給乘風和孩子們頒獎。二十塊錢獎金，還有一麵寫著“教學標兵”的錦旗，掛在教室牆上，格外醒目。
鄉親們湧到學校門口，看著那麵紅豔豔的錦旗，看著娃娃們手裡的獎狀，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都為屯裡的孩子驕傲，為乘風驕傲。
“乘風老師太能耐了！竟真帶著娃娃們拿了全鄉第一！”
“周霧這孩子也出息了！全鄉頭名！往後一準兒能上大學！”
“咱靠山屯出人才了！都是乘風老師的功勞！”
乘風看著孩子們手裡捧著的獎狀，看著鄉親們臉上洋溢的笑，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他眼下的目標，實現了。
他站在人群中間，拿起話筒，聲音清朗洪亮：
“謝謝公社領導認可，謝謝各位鄉親支援！娃娃們能考出好成績，是他們自家肯用功！我向大家保證，往後我會更用心地教娃娃，帶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讓他們有出息，讓咱們靠山屯，越來越好！”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久久不散。
當天夜裡，乘風把林苗約到自己的土坯房。屋裡的爐子燒得旺旺的，爐上坐著小鍋，糖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甜絲絲的熱氣漫了滿屋。
乘風拉著林苗的手在炕沿坐下，看著她溫柔的眉眼，笑著說：“苗苗，娃娃們考了全鄉第一，山貨買賣也上了道，我這正式老師的身份也穩了。咱們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林苗輕輕靠在他肩頭，點了點頭，手裡摩挲著乘風給她買的那瓶雪花膏，心裡甜絲絲的：“嗯，我信你，乘風哥。不管往後怎樣，我都跟著你，一塊兒努力，把日子過紅火。”
“苗苗，”乘風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等過了年，我就去你家提親。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讓你做我最歡喜的新娘子。”
林苗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心裡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兩人偎在炕沿，看著爐膛裡跳動的火苗，喝著甜甜的糖水，一句一句，描畫著往後的日子。
過了年就提親，成婚。然後把山貨買賣做大些，或許再開個小鋪子。好好教娃娃們讀書，帶他們走出大山。買間敞亮的屋子，生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這是他們的念想，是屬於他們的、頂頂樸素的幸福。
屋裡的氣氛溫馨甜蜜。窗外的月色溫柔，灑在窗台上，勾出寧靜的輪廓。
就在兩人沉浸在対未來的美好期盼中，憧憬著屬於他們的紅火日子時，突然——
“哐當！！！”
一聲巨響，土坯房那扇薄薄的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凜冽的寒風裹著雪沫子猛地灌進來，爐子裡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險些熄滅。
乘風瞬間起身，將林苗嚴嚴實實護在身後，眼神驟冷，看向門口。
門口堵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臉色陰沉的朱長貴和滿眼怨毒的朱凡。朱長貴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朱凡捂著臉，眼神像是淬了毒。他們身後，跟著幾個屯裡的地痞，一個個滿臉橫肉，手裡拎著傢夥，徹底堵死了乘風的家門。
朱凡往前踏了一步，指著乘風，惡狠狠地吼道：
“乘風！你他媽彆得意！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得罪我們朱家，是個什麼下場！”
朱長貴也舉起了手裡的木棍，眼神陰鷙：
“小兔崽子，敢壞老子的事，敢搶我兒子的女人……今天老子非打斷你的腿，讓你滾出靠山屯不可！”
幾個地痞跟著哄嚷起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屋裡的溫馨頃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劍拔弩張的死寂。
乘風將林苗護得更緊，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掃過門口朱長貴父子，還有那幾個地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知道，這爺倆不會善罷甘休。隻是冇料到，他們竟敢夜裡闖到他家來，還想動手。
隻是，他乘風，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退伍軍人的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緩緩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輕響。看著門口那一張張猙獰的臉，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壓迫感：
“想動手？那就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月光從破開的門洞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如槍的輪廓。凜然的殺氣，無聲瀰漫。
一場惡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