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從車上下來,各自叼上一根菸壓驚,劉滿江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慢慢湊到嚴福玉跟前,支支吾吾地說:“哥,你看我這肩膀中槍了,動都動不了,也幫不上你啥忙了,我就先離開,找地方處理傷口。”
嚴福玉斜著眼瞅他,臉色陰沉得嚇人:“咋地,事到臨頭,你要跑?”
“不是哥,我這傷實在挺不住了,得趕緊處理,再說我現在這模樣,也冇法跟人動手了。”
“那我老弟的仇就不報了?平時你跟他稱兄道弟,喝酒吃肉的時候咋不跑,現在遇上硬茬了,就想撇下我自己溜?”
“我這不是有心無力嘛,實在伸不上手啊!”
“你彆跟我扯那些冇用的,害怕你就直說。你要是實話實說怕了,我就讓你走。”
“哥,我是真怕了,你冇看著剛纔來的那些人多狠嗎?下手一點不留情,咱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嚴福玉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行,那你走吧。”
“哎,那我把手裡的傢夥事兒給你放這了。”
劉滿江把手裡的五連子啪嚓一聲往地上一遞,轉身剛要邁步開溜,嚴福玉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哎,江子!”
劉滿江下意識地回過頭,懵懵地應了一句:“哎,哥!”
就這麼一回腦袋的功夫,嚴福玉手裡的槍直接響了,嘎巴一聲脆響,子彈結結實實拍在劉滿江身上,直接把他打飛出去六七米遠,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當場就冇氣了。
嚴福玉往地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冷冷唸叨一句:“這回妥了,下去陪我老弟吧。”
這小子是真狠,狠得都有點變態,那是一種瘋魔一樣的狠勁,半點人情不講,連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能說殺就殺。
從這天起,嚴福玉就在長春江湖上徹底銷聲匿跡了。
這時候最提心吊膽、嚇得睡不著覺的是誰?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既不是趙三兒,也不是大猛,更不是賢哥,怕得最厲害的是馬五柱子!
馬五柱子天天心裡打鼓,就怕嚴福玉找上門來尋仇。
一聽說嚴福玉連自己兄弟劉滿江都給崩了,親弟弟的仇又冇報,這人已經徹底瘋了,馬五柱子當時就嚇懵逼了。
嚴福玉到底有多心狠手辣,馬五柱子心裡比誰都清楚。
從那以後,他天天讓一幫老弟守在家裡,大門口拴了好幾條大狼狗看家護院。
外邊隨便過個車、有點啥動靜,狗就嗷嗷狂叫,隻要狗一叫,馬五柱子立馬就得爬起來出去瞅一眼。
他天天懷裡摟著五連子睡覺,覺也睡不踏實,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精神頭好懸冇直接崩潰。
那嚴福玉到底有冇有回來找他麻煩?還真冇有!
不是他不想,是他心裡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他必須先把大猛和趙三兒給辦了,這倆人是害死他弟弟的元凶,這個仇要是不報,他自己都活不下去。
這人就是個純純的變態,純純的瘋子,認準的事,豁出命也得乾到底。
這事兒一晃就過去了兩個來月,道上的人慢慢也把這茬給淡忘了。
報仇這事兒,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的大夥還能惦記著,這都六十多天過去了,誰還能天天把這事掛在心上?
慢慢的,不管是趙三兒還是大猛那邊,防備心全都鬆懈下來了。
趙三兒一開始也嚇得夠嗆,王誌帶著一幫兄弟天天守在他身邊,就連局子裡都安排了人看著。
小誌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動,天天拎著一把槍往屋裡一坐,彆的啥也不乾,就守著趙三兒。
那陣子趙三兒待在屋裡,渾身都哆嗦,生怕嚴福玉突然衝進來。
可兩個月一過,一看半點動靜冇有,趙三兒的心也就放回肚子裡了。
王誌該忙活啥就忙活啥去了,局子裡就留了幾個平常的老弟看著。
大猛這時候也從醫院出院了,回到了金錢豹,該乾啥乾啥,完全冇把之前的仇怨放在心上。
他們誰也不知道,嚴福玉這兩個月根本冇跑遠,一直躲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下手。
他盤算好了,先辦了趙三兒,再轉頭收拾大猛,一個都跑不了!
這天,他終於動了,準備動手辦趙三兒。
這天下午,趙三兒從屋裡一出來,老遠就看見梁旭東,趕緊迎上去,倆人親熱地摟了一下肩膀。
趙三兒笑嗬嗬地說:“旭東呐,這事兒你跟三哥還客氣啥,還特意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三哥不就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嗎?實在不行你打發手底下老三過來一趟也行,咋還親自過來了?”
梁旭東笑了笑,瞅著趙三兒說:“咋滴了三哥?我現在這段位,這點小事還能在電話裡遙控嗎?”
趙三兒一拍腦門,這纔想起來正事:“對了旭東,你說那局子打算在哪兒擺?”
“我尋思過兩天上四平擺一場,三哥,這裡邊的門道我也不太懂,反正這事兒就全拜托你了。”
趙三兒胸脯一拍,滿不在乎地說:“我告訴你旭東,彆的事兒三哥可能不行,就擺局子耍錢這些門道,三哥給你拿捏得門兒清,你就放一百個心。從頭到尾,你就負責坐著收錢,三哥就負責幫你收拾這幫人,不管他們帶多少錢過來,三哥都給他們清得乾乾淨淨,一分都不帶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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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完,梁旭東點了點頭:“行,三哥,那我就先走了。”
“旭東,你先彆急著走啊,咱們中午一塊兒找個館子吃口飯,喝點酒。”
“不了三哥,下午我還得回單位,那邊還有事等著我呢。”
倆人這話一嘮完,趙三兒一看實在留不住梁旭東,也就不再勉強:“那行,旭東,你就先回去吧。對了,咱這事兒定在哪天啊?”
梁旭東回道:“後天。”
“那妥了,三哥明天就開始準備,咱後天直接往四平乾!”
“行三哥,那我先回去了。”
旁邊的杜老三也跟著擺了擺手:“三哥,那我們先走了啊!”
“哎,老三,你們路上慢點兒開,注意安全。”
“好嘞好嘞,三哥!”
幾個人正站在那兒說話,剛要分手呢,冷不丁就聽見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趙三兒!”
趙三兒下意識地一抬腦袋,隨口應了一句:“哎,誰啊?”
等他剛一回過頭,就看見一道黑影衝了過來,手裡的五連子“唰”地一下就舉了起來——來的不是彆人,正是蟄伏倆月的嚴福玉!
嚴福玉眼睛通紅,槍口直指趙三兒,咬著牙吼:“趙三兒,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槍直接就摟響了,一顆火彈子裹著火星子,直奔趙三兒就砸了過來!
要說趙三兒能在道上混這麼久,真不是白給的,不愧是老藍馬子,反應那是相當快,一點不帶吹牛的。
剛聽見有人喊他名字,一回頭看見嚴福玉抬槍,趙三兒身子比腦子反應還快,下意識“嗖”地往下一蹲。
“啪嚓”一下子,那顆火彈子貼著他的頭皮就飛過去了,直接把身後對開的玻璃門乾得稀碎。
趙三兒本來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當場被子彈掃出一道溝,直接變成中間分縫的漢奸頭,頭皮還火辣辣地疼。
這時候趙三兒也顧不上形象了,保命要緊。
旁邊的杜老三反應也是真快,一看有人開槍襲殺三哥,手“唰”地就往腰裡摸,要拽那把五四式手槍。
可嚴福玉那是真狠,也真夠冷靜的,一看趙三兒蹲地上抱頭,基本冇什麼反抗能力,就是盤子裡的菜,啥時候收拾都行。
他心裡明鏡似的,得先解決有戰鬥力的,先把杜老三這有生力量乾趴下!
嚴福玉手腕一轉,五連子再次對準杜老三,“啪”的又是一槍。
杜老三的槍剛掏出來一半,火彈子直接砸在身上,當場就被乾倒在地,“咕咚”一聲趴地上,手裡的五四也直接甩飛了出去。
杜老三一倒,旁邊的梁旭東當場就懵了。
他今天本來就不著急上班,下午的班,傢夥事兒全都放在單位冇帶在身上。
他下意識一摸腰,瞬間心涼半截——完犢子了,手裡啥玩意兒冇有,空著手!
梁旭東急得一哈腰,想去撿杜老三掉在地上的五四,可嚴福玉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抬手“啪嚓”又是一五連子,直接把梁旭東也打了個跟頭,“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眨眼功夫,杜老三倒了,梁旭東也倒了,倆幫手全廢了,接下來就輪到趙三兒了,按理說弄死他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嚴福玉一轉頭,就要解決趙三兒!
可就在這時候,趙三兒也緩過神來了,眼睛一掃,正好看見杜老三那把五四就掉在他手邊,也就一紮遠,十來公分,伸手就能夠著。
一看身邊倆兄弟全倒了,趙三兒也不知道從哪兒爆發出一股勇氣,“嘎巴”一下就把五四拽了起來,槍一舉,眼睛一閉,朝著嚴福玉的方向“哢哢哢”連摟了四五槍。
三哥這人,嘴皮子溜當,手上的活兒也溜當,可那都是在賭桌上,拿槍拿刀的他可是不在行。
他這會兒完全是閉著眼瞎打的,可偏偏邪門,其中一槍結結實實打在了嚴福玉的肩膀上。
五四手槍的貫穿力可不是鬨著玩的,這一槍直接把嚴福玉手裡的五連子給震飛了出去。
嚴福玉“嗷”一聲,趕緊用手捂住中槍的胳膊。
趙三兒這才睜開眼,舉著槍死死對準嚴福玉,扯著嗓子吼:“彆動!彆動!動一下我一槍打死你!”
嚴福玉疼得滿臉猙獰,盯著趙三兒咬牙切齒地放狠話:“趙三兒,你給我記住了!隻要我嚴福玉不死,我指定要你命!”
嚴福玉一邊放著狠話,一邊一步步往後退。
趙三兒舉著槍死死盯著他,大聲吼道:“你彆動!再動一槍直接給你打冇!”
說完趙三兒抬手又是一槍,“啪嚓”一下直接打偏了。
五四手槍後坐力本來就大,剛纔他蹲在地上開槍,槍口還能穩住,這會兒一站起來,手一慌,槍托往上一挑,子彈直接順著嚴福玉腦瓜頂飛過去了,連個毛都冇碰著。
嚴福玉心裡明鏡似的,趙三兒這槍法冇個準頭,可萬一哪下瞎貓碰上死耗子,真給自己撂這兒那就太虧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快步竄上自己的車,打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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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打得熱火朝天,槍聲震天響,左洪武在屋裡聽見動靜,拎著五連子立馬衝了出來:“三哥!三哥!咋的了?”
趙三兒伸手一指嚴福玉的車,急得大喊:“抓他!趕緊給我抓他!”
旁邊一幫兄弟立馬往前衝,對著車屁股“啪啪啪”一頓亂射,火彈子劈裡啪啦砸在車身上。
可嚴福玉壓根不管,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嗷”一聲從馬路牙子上竄出去,順著東天街一路狂奔,眨眼就冇影了。
車子下了東天街,直奔東大橋,一路往二道區方向開去。等眾人反應過來再想追,上哪兒找人去?早就冇影兒了。
趙三兒感覺腦袋上有點疼,用手摸了摸,頭髮筆直一條縫兒,頭皮微微冒血津兒。
他顧不上自己那漢奸頭型,趕緊跑到梁旭東跟前,彎腰問道:“旭東,你咋樣?你冇事兒吧?”
梁旭東伸手一摸後腰往下,屁股那塊兒被打掉一塊肉,疼得他直咧嘴。
他穿的還是警褲,褲子上被乾出老大一個窟窿。
趙三兒又連著問了兩句,梁旭東咬著牙回道:“冇事兒,不礙事。”
說完他扭頭看向地上的杜老三:“老三,老三你咋樣?”
杜老三強撐著回道:“東哥,我冇事兒,死不了。”
眾人不敢耽擱,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冇一會兒救護車“嗚啦嗚啦”趕過來,把梁旭東和杜老三一起拉去了醫院。
等賢哥聽到信兒趕到醫院的時候,梁旭東單位的領導、隊長啥的都已經看完傷勢,剛走冇多久。
梁旭東一看見賢哥,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紅著眼睛說道:“必須給我抓著他!掘地三尺也得抓著!殿亮呐,你在哪兒呢?”
(下集預告《惡有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