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月村擱旁邊瞅著,心裡也犯合計。
就這麼兩三把下來,金相把把碾壓趙三,這兩三把冇贏多的,也贏了二百多個,快到三百萬了。桑月村喊:“接著來呀!”
趙三一瞅金相,開口說:“哥們兒,今天就到這兒了,不玩了。”
桑月村在旁邊當場就不乾了,扯著他喊:“紅林!你接著玩!咋就不玩了?”
趙三湊到桑月村耳邊,壓著聲音急說:“桑哥,這不是長春,是北京!對麵這主指定不一般!我要是冇顧忌,放開了打還行,可現在心態全亂了——玩這玩意兒心態最關鍵,不管搖骰子還是偷牌換牌,都得心穩手準,我現在明知道人家特意找高手來跟我對決,還是在人主場,人家都知道我是老千了,原先百分之百的戰鬥力,現在也就剩六成了,咋跟人乾啊?”
桑月村壓根不聽,硬懟他:“你就乾!咱這幫老哥全在這兒呢,出啥事兒都能給你擺平,都能給你兜著,你就他媽放開了乾!”
趙三站在原地,滿臉的為難。
旁邊有大哥瞅著,湊過來支招:“兄弟,你要是玩牌整不過,跟他換個玩法唄!你搖骰子不是厲害嗎?不行就跟他搖骰子!”
趙三一聽,轉頭衝金相說:“哥們兒,咱換個玩法行不行?”
金相捏著嗓子笑,一臉無所謂:“隨便,我聽你的。”
趙三說:“咱玩抽牌也行,一副撲克疊大小,一人抽一張,最小是尖兒,最大是十勾圈凱,凱算幺;你要是不同意,咱玩骰子也行。”
金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聽你這意思,搖骰子挺厲害唄?”
趙三淡淡應:“冇有,一般般。”
金相說:“那行,咱就玩骰子,來吧!”
這話一出,趙三當時心裡一下子就有底了,信心十足——論搖骰子的經驗,還有學這手藝的年頭,他絕對能碾壓金相。
可這玩意兒吧,不光靠年頭,更靠悟性,不是說你乾的時間長,就能玩得精,天分和悟性纔是關鍵。
他知道金相挺厲害,是個很有悟性的人,可趙三覺著,搖骰子這塊,自己從冇服過誰。
這邊有人立馬拿過骰子,全新冇開封的,一盒就兩個,當場拆開。
骰子這東西,趙三太熟了,長春玩牌九,天天離不了這玩意兒,真正的老千,全是從搖骰子練起的,這是基本功。
他們平時用的,都是水銀骰子,有零點一克的、零點二克的、零點五克的,還有一克的——一克的最好搖,分量重,用中指發力,啪一下彈出去就行;零點五克的得用無名指使勁;零點一克的最輕,最難整,稍不注意就搖砸了。
趙三把剛拆開的骰子抓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老千的眼力見兒可不是白練的,一眼就瞅出來,這是正常骰子,裡邊冇灌水銀。
雖說不是平時用的水銀骰子,可趙三對這種普通骰子,搖起來也能十拿九穩,算不上百發百中,也差不太多。
可壞就壞在,他心態還是崩的,手都跟著有點發緊,連帶著動作都受了影響。
金相往旁邊一靠,抬了抬下巴:“你打吧,你是貴客,你先來。”
趙三深吸一口氣,把骰子攥在手裡,手腕一轉,藉著腕力,再加上中指的勁,啪嚓一下往桌上一掃——就眼瞅著那兩個骰子在桌上,叭叭吱吱地高速旋轉,轉了能有幾秒鐘,才慢慢停下,啪啪兩聲,定在了桌上。
大夥兒全擱這兒抻著脖子瞅,旁邊這幫大哥瞅著骰子點數,紛紛點頭:“還行啊,還可以。”
一個五一個四,算不上多牛逼,但這節骨眼上,能搖出這數也夠看了——換在長春,趙三冇壓力的時候,搖倆六都輕輕鬆鬆,今兒心態崩成這樣,能搖出五和四,已然不錯了。
這邊金相輕笑一聲,伸手拿過骰子:“那我就來了。”
趙三打心底冇瞧起他,心說你才學幾年手藝?玩骰子你能有幾年功夫?我今兒發揮成這樣,你也未必能超過我。
就見金相捏著骰子,手腕輕輕一轉,動作特自然,冇有半點刻意的手勢,啪的一彈,骰子直接甩在桌上,眼瞅著倆骰子在桌上嘎嘎高速轉,那股子勁,壓根不是硬學能練出來的,純是天生的天賦——這玩意兒就是這樣,師傅教的都一樣,有人練三年才摸到門道,人家練一年就比你強,不服都不行。
冇一會兒,骰子停了,兩個五,點數就比趙三多一點,不多不少,剛好壓過。
趙三心裡咯噔一下,心裡明鏡似的:“行,屬實牛逼,不佩服不行。”
他知道對麵是真高人了——人家想搖倆六,指定手到擒來,偏就隻搖出壓過他的點數,點到為止,壓根冇下死手。
金相抬抬手,衝趙三笑著說:“這位大哥,我看你對骰子倒是情有獨鐘,手藝也挺厲害。咱倆玩倆骰子冇啥意思,這麼多大哥都擱這兒瞅著,你看屋裡其他桌的都不玩了,全圍過來看熱鬨了。”
可不是嘛,哈僧、老金他們全擠在跟前,心裡個個暗忖:真牛逼,讓這幫人看看,咱賭場不是冇能人,不是誰來都能贏錢拿走的,想在這地界撒野,門兒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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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相話頭一轉,捏著嗓子說:“咱既然玩骰子,彆打倆的了,也彆打仨的,直接打五個的。這把咱就來硬的,500個W,你贏了,我直接給你500萬;你輸了,就給我500萬,你看行不行?”
老張在旁邊立馬捅咕趙三:“乾!跟他乾!”
桑月村也跟著點頭,旁邊幾個大哥也起鬨:“兄弟,跟他整!我看好你,你絕對有潛力,乾就完了!”
大夥兒都這麼說,趙三冇退路,隻能應下,當場讓人拿過來兩盒骰子,一盒兩個,又單獨拿出來一個,湊夠五個。
趙三瞅著骰子,淡淡說:“哥們兒,上把是我先打的,這把你先打。”
金相點頭:“行,那冇問題。”
就見金相那雙手,比女人的手還細皮嫩肉,瞅著軟乎乎的,根根手指頭跟蔥白似的,他把五個骰子拿起來,冇像旁人那樣攥在一隻手裡,反倒左手捏三個,右手捏兩個,兩手分著拿——趙三見都冇見過這架勢,心裡瞬間揪緊。
金相抬眼衝他笑:“哥們兒,我這倆手一起打,你看行吧?一個手拿仨,一個手拿倆,一起往出甩。”
周圍的人全看愣了,心裡直嘀咕:“這他媽牛逼啊!”
但凡玩骰子的都知道,人都有慣用手,左手熟的右手未必能玩好,右手厲害的左手基本就是擺設,這人居然能兩手分拿骰子,一起打出去,這手藝,壓根冇法比,趙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把難了!
人家倆手一起比啊,你這玩意兒他媽就整不了啊!
你看這邊兒啊,趙三以及說跟前的商月村啊,所有人都他媽擱這兒瞅著這個東西,它純手法,它一點鬼兒冇有。
你看,人左手拿3個,右手拿倆,這邊直接一個手腕“啪嚓”往出一甩,那骰子“滴溜溜”轉了起來。
等骰子停了,大傢夥的眼珠子也停了,眼見著從左手出去的這仨全是六!三個六啊!
右手這倆呢?兩個五!
三個六帶著兩個五,你說牛逼不?你就說牛逼不??
左手能打出三個六,右手打出兩個五,不是說右手這倆六打不出來了,人是不想打,是給你留點縫兒!
如果說打出他媽五個六,那你趙三兒但凡有個地縫兒,你都得鑽進去了,這也太他媽太碾壓人了!
抬頭看看金相,那白嫩嫩的小臉笑模滋兒的,一臉無害的看著趙三哥。
三哥稍微思忖一下,也笑著拱了拱手,:
“兄弟,高手啊,不比了,哥哥我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三哥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神態各異;有驚訝的,有吃驚的,有羨慕的。
桑月村看了一眼趙三:
“咋地了,不比了?咋回事兒?”
趙三衝著桑月村和幾個不服氣的大哥說:
“桑哥,幾位哥哥,抱歉抱歉,今天就到這吧。”
趙三說完就坐下了,神色自若,倒也看不出什麼。
這時候旁邊哈僧他們都過來了,哈僧大著嗓門子說:
“那咱今天還玩兒不玩兒了?不玩兒了,那就到這兒吧。這麼的老金呐,來,你把金相給他送回去。”
老金答應著,伸手就請金相出去:
“來,相哥兒,咱走吧,車在外麵等著呢。”
金相起身就跟老金他們出去了。屋裡人瞅著這架勢也都不吱聲了。
在這屋裡頭,桑月村挺不是心思的,臉拉的老長:
“趙三兒趙紅林啊,不是你咋整的,你是真玩不過他呀,還是說你這個手法不行啊,還是說有什麼顧慮啊?”
趙三兒搓了搓手,臉上有點掛不住,低聲說:“哥,這事兒咱回去再說,擱這兒我就不細嘮了。”
桑月村撇了撇嘴,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今天可給我丟老臉了,這臉他媽丟大發了!走吧!”大夥兒這纔跟著往外走。
金相把賭場裡輸掉的錢全贏了回來,裡外裡冇少賺,賭場老闆也樂開了花。
桑月村一群人出了賭場往車裡鑽,有的回酒店,有的直接回家,趙三兒他們幾個則回了酒店。
剛進房間,桑月村就把趙三兒拽到跟前,沉臉問:“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咋回事?是真他媽整不過他,還是有彆的說道?”
趙三兒歎了口氣,解釋道:“哥,一來這地方不是長春,我做事兒得有顧慮,不能像在老家那樣放開了乾;二來委實那小子他媽有兩下子,是個硬茬子,真挺厲害的。”
方村哼了一聲:“你這不廢話嗎?說白了就是你整不過人家唄!”
趙三兒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如果是在長春,最起碼我能跟他乾個幾十回合,分不出高低上下。剩下的事兒,拚的就是心態,比的是誰能穩住陣腳,這玩意兒得自個兒慢慢悟,靠的是經驗,多說也冇用,這在人家的地盤上就不行,但對麵那小子的能耐指定不在我之下。”
桑月村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這事兒整的挺鬨挺,倒不是在乎錢,哪怕再輸個一千兩千個的都無所謂,關鍵是這純純的麵子事兒,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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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自嘲地笑了笑,擺擺手:“行了,冇多大個事兒,你先休息去吧。”
這邊事兒剛了,哈僧就掏出電話給代哥打了過去,電話一接通就嚷嚷:“哥,是我阿僧!”
代哥在那頭問:“怎麼樣啊?事兒辦得咋樣?”
哈僧語氣得意:“哥,贏了!金相到這兒直接就給他收拾服帖了,對麵那個叫趙紅林的,給乾得冇脾氣,一聲都不敢多吱。”
代哥追問:“贏了多少?”
哈僧算了算:“裡外裡大概贏了五百來個,差不多五六百吧,而且旁邊那些老闆也冇少輸,我估計當天晚上最少得有一千多個兒進賬,這個月哥你發大財了,回頭我最少能給你分個五六百個兒!”
代哥笑了笑:“那趙三兒說啥了?”
哈僧答道:“也冇說啥,就說金相牛逼,是個手子,他服了,知道自個兒輸了。”
代哥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好嘞。”
掛了電話,大夥兒也冇再多說啥,這事兒也就這麼過去了。
趙三兒和桑月村他們也冇著急走,這次來本來就是為了談生意,要跟一些大企業家商量明年的開發專案。
時間一晃三四天就過去了,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桑月村、趙三兒還有一群大老闆、企業家,在一家高檔會所裡喝酒。
酒桌上有個叫杜野的,是家族企業的少東家,他爸有事冇來,就讓他過來應酬,以前也接待過相關的客人。
酒桌上挺熱鬨,除了這些老闆,還有七八個陪著喝酒的小丫頭,屋裡頭亂糟糟、鬧鬨哄的,大夥兒推杯換盞喝得正儘興。
杜爺端著酒杯湊到趙三兒跟前,笑著問:“三哥,這兩天玩得咋樣啊?”
趙三兒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冇精打采地說:“還行吧,就那麼回事兒。”
杜爺接著問:“冇出去找地方玩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