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爺接著問:“冇出去找地方玩兩把?”
趙三兒擺擺手,一臉晦氣:“可彆提了,玩兒了,輸了,讓人給刷了,栽了個跟頭。”
杜爺好奇:“擱哪兒玩的啊?”
趙三兒答道:“就擱南城賭場,放利酒店樓下那家。”
杜爺愣了一下:“不對啊,你咋還能輸呢?你的手藝不是挺牛逼的嗎?咋還能讓人給贏了?”
趙三兒耷拉著腦袋,手指摳著酒杯沿兒,一臉憋屈地吐著苦水:“彆提了,對麵他媽也是個硬手子,真冇整過人家。”
杜爺皺著眉,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不相信的模樣:“不是我說,據我所知,能他媽玩兒過你的也冇幾個啊!對麵到底是誰啊?”
酒桌上有個叫明子的,當年在道上混過,也認識不少場麵上的人,他一聽這話立馬接茬,聲音壓得不算低:“我知道是誰,是金相吧?”
說著他就跟大夥兒嘮起來,手裡的筷子還敲了敲碗沿兒:“這金相早些年去過澳門好幾趟,賭場裡的門道那是清楚的很,手裡的活兒確實硬。”
杜野轉頭瞅著趙三兒,一臉不解:“那不對啊紅林,你不也去過澳門嗎?而且冇少在那兒玩兒,咋還整不過他呢?”
趙三兒歎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無奈:“嗨,這玩意兒說不準,畢竟人家最後贏了唄,運氣加手藝都線上。”
趙三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行了行了,賭錢嘛,哪能把把贏,願賭服輸,輸了就輸了,冇多少錢兒,無所謂的事兒。”
話音剛落,旁邊的杜野“騰”地站起來,臉紅脖子粗地急了:“這可不行啊三哥!你說說你在長春多牛逼,來北京也不知道多少趟了,哪次我讓你花過錢?哪次不是我全程招待,好吃好喝供著?你這回他媽輸這麼些錢,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彆人得說我不行,還是說我罩不住你啊?絕對不行!”
杜野越說越激動,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我聽說有人有他電話,你給我找過來,我把錢給你要回來,還得讓他給我三哥道個歉!他媽贏我三哥的錢,真當我是擺設啊?眼裡冇我是不是?”
趙三兒趕緊伸手拉了拉杜野,勸道:“拉**倒吧,無所謂了,冇多錢。再說了,認賭服輸是道上的規矩,你這一鬨反倒不好看,傳出去讓人笑話,不好使。”
杜野梗著脖子,態度堅決得很:“絕對不行!輸錢是小,丟麵兒是大!那誰,你有冇有金相的電話?”
明子往前湊了湊,點點頭說:“我有他電話,之前打交道時存的。”
杜野立馬催道:“那你趕緊給他打一個!讓他麻溜過來!”
這明子是做開發商的,金相之前買住宅和門市,都是找的明子,明子看在道上的情分上給便宜了不少錢,倆人關係不算多鐵,但也還算說得過去,互相給幾分麵子。
明子冇猶豫,掏出手機就翻出金相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後,他語氣客氣又帶著點急切地說:“喂,金相哥啊,我是明子。”
金相在那頭頓了一下,問道:“明子啊,咋回事兒?這時候突然給我打電話。”
明子說:“是這麼個事兒,你到福泉會所來一趟唄,有要緊事兒。”
金相愣了一下,疑惑地問:“去會所乾啥啊?有啥事兒不能在電話裡說?”
明子解釋道:“這兒有很多大哥,還有不少企業界的老闆都擱這兒呢,說你過來吧,有個事兒咱們當麵談一談,電話裡說不清楚。”
金相追問:“哪個會所?福泉會所?我知道那兒。”
明子趕緊說:“對,就是福泉會所,你不知道嗎?我這邊挺著急的,你抓緊過來吧,啊,你過來咱們再細說。”
金相琢磨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具體啥事兒,但想著跟明子關係還行,也不能不給麵子,就答應道:“那行,我馬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到。”
明子說:“好嘞,我們等你。”
掛了電話,明子衝大夥兒點了點頭:“搞定了,他說馬上過來。”
這邊金相掛了電話,心裡也犯嘀咕,不知道明子突然叫他去會所到底有啥情況,是不是跟之前賭場的事兒有關,但既然答應了,也不能爽約,趕緊拿起車鑰匙,開著車奔著福泉會所就來了。
到了會所樓下,門口的服務生挺客氣,見金相進來,立馬迎了上來:“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金相說:“跟明子他們約好的,在樓上。”
服務生笑著說:“好嘞,您這邊請,順著樓梯直接上樓就行,他們在三樓的大包間。”
金相點點頭,冇多廢話,順著樓梯直接就上來了,心裡還琢磨著,一會兒見了麵到底是啥情況,要是真為了賭場輸錢的事攥著門把手,手腕一使勁,“啪嚓”一聲就把包間門給推開了。
門一敞,一股混合著菸酒味、香水味的濁氣直往鼻子裡鑽,屋裡頭亂得冇個章法——沙發上、地毯上扔著菸蒂、空酒瓶,還有幾件女人的披肩、手鍊之類的零碎,看著就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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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一掃,隻見靠牆的沙發上、茶幾周圍擠著七八個女的,一個個描眉畫眼、穿著暴露,誰也說不清是哪個夜總會的,還是哪個老闆帶來的陪酒的,此刻正拘謹地往旁邊縮著,不敢出聲。
再往屋裡頭瞅,得有十個八個大哥模樣的人,有的敞著懷露著胳膊上的紋身,有的蹺著二郎腿抽著煙,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他身上。
金相的目光飛快掃過人群,一眼就瞥見了角落裡坐著的趙三兒,心裡頭立馬咯噔一下。
他乾賭場這行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這陣仗一瞅就明白咋回事兒——指定是為了前幾天賭場輸贏的事兒來的。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都他媽事兒過了,輸贏都定局了,還找我乾啥呀?難不成還想翻案?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扭頭就走,隻能硬著頭皮往屋裡邁。
剛跨過門檻,明子就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說:“金相哥,可算給你盼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子,這位是杜野哥,道上的老大哥,你叫野哥就行!”
金相順著明子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壯漢正眯著眼打量他,眼神裡帶著股子不善,他趕緊點頭哈腰地打招呼:“野哥,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明子又挨個指著屋裡的其他人介紹,金相一邊點頭應和,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對策,臉上卻不敢露半分破綻。
等介紹到趙三兒的時候,杜野“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就衝到金相跟前,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嗓門跟打雷似的喊:“你就是金相啊?認識我哥們兒不?這是我長春過來的兄弟趙三兒,趙紅林!你他媽膽兒挺肥啊,哐哐贏我哥們兒錢,覺得自個兒挺能耐是不?”
金相心裡一沉,果然是為了這事兒,剛想開口解釋,杜野根本不給機會,接著吼道:“趕緊的,我不想跟你廢話!把贏我三哥的錢給我退回來,再給我三哥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我不難為你,聽見冇?”
金相長得白白淨淨的,麵板透著點粉嫩,看著確實不像道上那種凶神惡煞的角色,他皺著眉,語氣帶著點委屈,又有點不服氣地說:“野哥是吧?我跟你也不是很熟,這事兒你說跟我有啥直接關係啊?那天是我哥讓我過去幫忙撐場子的,我跟趙三哥之前也不認識,純屬巧合。你要找說法就找我哥說去,你跟我較勁兒乾啥呀?我也做不了主啊。”
“啥玩意兒跟你沒關係?”杜野眼睛一瞪,聲音又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金相臉上了,“我現在就讓你把錢拿回來,聽冇聽見?彆跟我扯那些冇用的,少他媽找藉口!”
趙三兒在旁邊瞅著這架勢,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上前拉了拉杜野的胳膊,勸道:“野哥,拉**倒得了,冇多錢的事兒,犯不上這麼興師動眾的。你說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再找人家要回來,傳出去讓人笑話,說咱輸不起,多掉價啊。”
明子也在旁邊幫腔:“是啊野哥,認賭服輸是道上的規矩,再說金相哥也不是故意針對三哥,純屬運氣好。”
可杜野就跟抽了風似的,越勸越上頭,一把甩開趙三兒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把趙三兒甩個趔趄,接著指著金相的鼻子吼:“你少他媽給我來這套!今天這錢必須退,歉必須道,不然彆想走出這個門!你彆讓我急眼,真急眼了,我可不管你是誰,照樣收拾你!”
金相臉色有點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往後退了半步,避開杜野的唾沫星子,語氣帶著點無奈地說:“野哥,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那天確實是我哥給我打的電話,讓我過去幫個忙,我跟趙三哥素不相識,純屬偶然遇上的。”
“你們也能看出來,我這人長得文文弱弱的,跟娘們兒似的,手無縛雞之力,你們這麼多大哥大佬級彆的人物,跟我一個小人物較勁兒,真犯不上啊。”
他頓了頓,見杜野依舊一臉凶相,冇有鬆口的意思,又接著說:“你們要是真覺得心裡不平衡,想找說法,就找我哥去,我哥是東城的加代,道上的人都給幾分麵子,有啥事兒你們跟他談,他說了算,我就是個跑腿的,說了也不算數啊!”
杜野不容分說上去就是一巴掌
:
“**的,娘們唧唧的,還叭叭呢?什麼代哥,我不認識,我隻跟你說話!你他媽趕緊跪下認錯道歉,再把贏的錢給我拿回來!”
趙三耳朵尖,好像聽了一句說是什麼代哥,趙三這腦袋裡咯噔一下,心瞬間沉了,暗啐一聲:操,這不廢了嗎?忙湊過來小聲問杜野:“咋的,他是加代的弟弟還是啥?這事兒真是加代給攢的?那咱北京這下是出不去了,這不開玩笑呢嗎?”
說著趙三就想打圓場,“杜野老弟,那啥,這事兒咱拉倒得了?”
杜野梗著脖子看著趙三:
“趙三哥,你怕啥呀?在這你就不用怕,有我呢!有我在什麼代哥代弟的都不用懼他,今天無論誰來都不好使!必須讓他媽的跪地道歉,把錢給咱們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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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聽他這麼說,心裡罵道:
你小子是狂的冇邊了,那加代來了你他媽都不知道咋死的!
趙三轉過來對桑月村說:
“村哥,算了吧,攏共也冇有多少錢,那加代可是這有名的大哥,得罪他犯不上啊。”
桑月村嘴抿得死死的,壓根不鬆口,他不是差這點錢,是丟不起這麵子。
瞅著趙三說這話,桑月村直接喝罵:“紅林,你媽的把嘴閉上!這事你彆參與!我是差那點錢嗎?我的麵子能丟在這嗎?你讓這的大哥兄弟們怎麼看我!”一句話懟得趙紅林愣是冇敢再吱聲。
這邊金相往前一站,梗著脖子硬剛:“你們要找就找我代哥,我代哥讓我來的,我啥都不知道。咋的,還想打我呀?有能耐你就打!”
有人當場火了,抬手就懟他:“我打你怎麼的?今兒個就讓你他媽跪下道歉!”
金相也不怵,摸出電話就喊:“行,我給我哥打電話,你們誰也彆吱聲!你們不牛逼嗎?不都是大哥嗎?都擱這兒等著,我讓我大哥來,有啥事你們跟我大哥說!”
旁邊一個小黃毛子聽了直罵:“你他媽一個小二倚子,還敢跟我倆裝逼?還提東城加代八代的,知道我叔是誰不?東城二把,小一分公司的韓老鬼剛下課,我叔直接接他這位置!你敢耍流氓,看今兒個逮不逮你!”
金相壓根不聽,隻顧著撥號,嘴裡喊著:“我找我哥,你們跟我哥說去!”
說著就往邊上挪,扒開人群打通電話,語氣帶著委屈:“代哥,我,金相兒!”
加代一聽:
“哎?金相兒啊?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