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青河狀態依舊有些懨懨的，蘇月夕看著他這樣子在想要不今日就不讓他去鎮上賣糖水了。
“娘，大哥大嫂，我出門了。”他呐呐道。
婆媳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對沈青河的擔憂。
“青河，要不...”蘇月夕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沈青硯給打斷了。
“今日賣完糖水就早些回來，我有安排。”他也沒說是什麽安排。
沈青河點點頭後背上背簍就出門了。
早上沒什麽人來賣木薯，蘇月夕就待在家中與婆母一起搓芋圓。
現下他們芋圓的產量差不多能達到每日500碗左右了，完全能覆蓋珍味坊的需求。
巳時剛過，沈青河就背著賣空的背簍回到家中。
蘇月夕和沈青硯正在門口收嚴嬸子送來的木薯。
“嬸子，一共50文，你收著。”
嚴嬸子收好錢又看了看沈青河，“唉，青河，今日不幫你哥嫂子收木薯了嗎？”
沈青河身子一頓，逃一般的衝到屋中。
“這孩子，難不成還在為昨日的事生氣嗎。”嚴嬸子自顧自說著。
蘇月夕一聽，難不成昨天他們沒有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嚴嬸子，昨日發生什麽事了？”蘇月夕問著。
嚴嬸子愣了愣，“青河沒和你們說啊，昨天他收木薯的時候，沈二家的成龍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笑話他不識字，連個賬目都記不來。”
“還好村長家的之然恰巧路過，他說了成龍他們幾句，那幾人才沒再繼續說什麽。”
原來是這樣，蘇月夕和沈青硯可算是找到病症所在的。
這二房家的兩個孩子，當真是沒一個好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聊，沈青硯叫住準備回房的沈青河。
“從今天開始每日的酉時我要教你們大嫂讀書認字。”
周氏同兩個小的驚訝的看向蘇月夕，她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有種留級被觀望的窘迫感。
“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沈青硯繼續道。
蘇月夕猛然看向他，他什麽意思。
“青河，你也一起來學。”他不容質疑說著。
沈青河亦是抬頭看向他大哥，“我...我也學嗎？”
小時候他也曾有過幾日的想認字的興致，尤其是看到沈之然跟在大哥屁股後麵認真學習的樣子。
他想自己與大哥是親兄弟，天賦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在真的去學了之後，他隻覺得就跟天書一樣，他一見到字就昏昏欲睡。
加上念書對於鄉下人來沒這麽重要，久而久之他也歇了這個心思。
“是，你也要學。”沈青硯肯定的回答著。
“還有你們兩個。”他又點了點沈青山和沈品竹的額頭。
蘇月夕和沈青河臉上同時露出一種難以言表的神情。
無他，丟臉，是真的丟臉，他們都這麽大了，還要和兩個小豆丁坐在一起識字。
在沈青硯的安排下，幾人每日酉時都得開始學習。
“青硯，青山和品竹年紀還小，他們怕是坐不住。”周氏扯了扯嘴角。
“娘，識字不分年紀。”沈青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他轉身看向沈青河，“青河，昨天的事我同你大嫂已經知道了。”
“日後家中生意總不能全靠你大嫂，你若不識字連賬本都看不懂，難道要一直讓人戳脊梁骨？”
沈青河垂下腦袋，昨天沈成龍他們幾人羞辱自己的話還曆曆在目。
大哥的話戳中他的痛處，他攥著依舊的手猛地收緊，耳尖泛著紅。
蘇月夕看出他的窘迫，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去個安撫的眼神。
“我怕我太笨，我學不好。”沈青河弱弱說著，“大哥，我真的很笨嗎？”
沈青硯歎了口氣，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
“青河，不要妄自菲薄，你很聰明。大哥不在家中的時候，不都是你幫著娘和大嫂守護著咱們三房的嗎。”
“再說沒有人天生就會識字，昨日成龍他們笑話你，不是因為你笨，而是他們見不得你好。你若真如他們說的那樣，倒是讓他們說中了。”
雖不知沈成龍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也不難猜測。
左右不過就是沈青河大字不識一個還學人家做生意，日後早晚會被人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你大哥的意思是他們是在嫉妒你。”蘇月夕直白的把沈青硯的話翻譯過來。
沈成才兩兄弟一向將自己視作家中同輩中的食物鏈頂端，不管是大房還是三房的孩子都比他們低一等。
然而最近因為她的關係，沈春生每日能賺不少錢，沈青河也有獨擋一麵的營生。
他們心裏的天平一下失了衡，便尋著一切機會發泄內心的邪惡。
不識字就是沈青河目前最大的缺陷。
大哥大嫂的話像一根針撩破沈青河心裏的怯懦，他僵了片刻終於抬起頭。
“我學，我一定會好好學。”既然他們看不起自己，那自己就偏不讓他們如意。
這就對了，沈青硯眼中帶著滿意，不管青河是處於什麽目的，隻要他想學自己就會按照他所需的方向去教導他。
“好耶好耶，我要去告訴鐵牛我要開始識字了，可得讓他好好羨慕羨慕。”沈青山拍手叫著，恨不得立馬衝出去將這個訊息告訴自己的夥伴們。
“那我也要去告訴杏花。”沈品竹更是高興，她完全想不到身為女子的自己也能有機會讀書識字。
兩小隻像風一樣衝出院子，周氏無奈的看著這兩個孩子笑著搖頭。
沈青河心結解開後幫著母親去廚房做事，留下蘇月夕與沈青河兩人在堂屋。
“那個，我一定要同他們一起學嗎？”蘇月夕掙紮著，她實在接受不了自己二十多歲的裏子，和幾個小學年紀的孩子一起上課。
沈青硯看著她掙紮的神色抿嘴笑了笑。
“我怕隻教你一個人會控製不住對你嚴厲，給你找幾個伴也能分散分散你的壓力。”
蘇月夕嘴角扯了扯，這理由怎麽聽怎麽都像在為她考慮，可難道安排自己與他們一起我就沒有壓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