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們要買宅田?”村長一臉詫異。
因為兒子替蘇月夕他們送椰奶芋圓,他多少也知道現下他們手裏有不少存銀。
但鄉下人的思想,有錢一般都是先買農田,再考慮宅田。
“青硯,你知道宅田價格與旱地是一樣的,雖說旱地不如水田肥沃,可總歸一年下來也是有些收成的。”
他意思是讓他們先買旱田,反正現在他們住的地方村裏也是收了租費的,倒用不著這麽急。
“村長,我們考慮好了,就先買宅田,您算算連我家現在住的加上週邊一共有多少畝地吧。”蘇月夕婉拒了村長的好意。
來時沈青硯已經同她說過,村裏旱地和宅田一畝是3兩銀子,水田一畝在十兩。
沈青硯粗略估計了一下,他們住的地方連帶周圍地大概在5畝左右。
“你們可想清楚了,這契約簽訂了可就改不了了。”村長說著。
“我們想好了。”蘇月夕笑著說,“這個月先把宅田買了,等下個月手上銀錢寬鬆些再買些農田。”
田地乃是農戶安身立命之本,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沈家是要在青禾村長長久久生活下去的,田地必不可少。
村長見他們態度堅定也不好再勸,“之然,你替阿爺寫份契書。”
正在屋內看書的沈之然聽到阿爺的話拿著紙筆從屋裏走出。
蘇月夕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小子一身書卷氣,絲毫不像出身農戶之家。
“沈三哥,沈三嫂。”沈之然抱拳向兩人施了個禮。
沈青硯微微點頭,“這麽多年不見,你長大了也長高了。”
而沈之然在看到沈青硯的腿時眼眶泛起了紅:“三哥,你的腿。”
他從小就特別喜歡沈青硯,就連他在念書方麵的天賦,都是沈青硯發現並引導的。
還記得沈三哥被征兵那年,沈之然哭得可不比沈青河小聲。
“你三哥的腿已經在看了,過不了多久就能站起來了。”
蘇月夕對沈之然這孩子印象挺不錯,原主記憶中每次在村子裏碰到他,他都很有禮貌的同自己打招呼。
“真的嗎?”沈之然難得流露出孩子樣的一麵。
“當然是真的。”
村長和沈之然聽到後打心裏為他們高興。
“好了,先把契約寫了,別耽誤你三哥三嫂的事。”村長催促孫子。
地契上的麵積同沈青硯估算得差不多,5畝地共15兩銀子。
蘇月夕直接給了村長16兩,“到時還要麻煩您跑一趟縣衙落契。”
“哪用這麽多啊。”村長忙擺推辭,跑縣衙落了契這買賣纔算成。
但也就隻需要幾百文,用不著一兩銀子。
“多的就當我們小夫妻孝敬您的。”蘇月夕嘴甜,她都這樣說了村長也不好再推脫。
契約寫好確定無誤後蘇月夕拿著契氏看半天,最終還是讓沈青硯寫下他的名字。
沈青硯提名在落款處寫下蘇月夕三個大字。
“這是你賺來的錢,理應落在你的名下。”
這倒讓蘇月夕感到意外,就算如今已經分家,但他們家沈青硯纔是明麵上的一家之主,按理說這些東西都該寫他的名字的。
村長笑眯眯看著他們,這小兩口感情不是一般的好,試問哪家漢子能做到青硯這般,將家產都歸在妻子名下。
“那我一會就讓你慶叔送我去趟鎮上,抓緊把這事給你們辦了。”村長也不含糊,想著盡快給人家辦好。
正事說完,沈青硯看向沈之然,“今日青河收木薯,那些賬目是你替他記的吧。”
沈之然的字還是他教的,那可以模仿他的字跡他一眼就看出。
沈之然點點頭,“今日回到村裏正巧碰到幾個嬸子在賣木薯,我瞧青河忙不過來便自作主張替他記了賬冊。”
“可是賬冊有什麽問題?”記賬時他可是複核了好幾遍,應當是沒問題的。
“記得極好。”沈青硯說著,“下個月的鄉試,你準備得如何?”
沈之然抿唇,“書中還有些地方我理解不足。”他年初才考上童生,對鄉試把握不大。
“無妨,這次全當積累經驗,學海無涯不是一朝一夕便是掌握完全,不要給予自己太大的壓力。”
村長很認同沈青硯這番話,他們家不希望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緊,何況之然年紀不過十二,即便三年後再考也才十五。
“夫子也是這樣說,讓我不要太在意結果,感受氛圍就行。”沈之然回道,“隻是書上奧秘太多,我總是無法鑽透。”
這纔是他苦惱的地方,有個問題他琢磨了許久都未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若你晚些時候得空就來我這。”
沈之然眼中迸發出極大的欣喜,“那我用過晚飯就去找三哥,可以嗎三嫂?”
晚上三哥他們總不會再忙了,自己去叨擾一會應當不礙事。
“你來啊,到時候三嫂給你做椰奶芋圓。”愛學習有禮貌的孩子,蘇月夕哪裏會拒絕。
回去後,蘇月夕來到沈青硯的臥房,“你教我寫字吧。”
先前看地契時她看得頭昏眼花,誰能想到21世紀的高材生,穿越到古代竟變成半文盲。
那複雜的繁體字看得她是一個頭兩個大,簡單些的她還認得,可有的真真是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會寫毛筆字,同雲楚行簽約都是以按手印來應付的。
沈青硯似乎早猜到她會這樣說,在她進門的時候已經將在鎮上買的筆墨準備好。
“好,不過你是初學,看你是想直接用筆墨練習還是先用沙盤練習。”說完他拿出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做好的沙盤擺在蘇月夕麵前。
“沙盤吧。”這個時代筆墨紙硯多貴,她可不想暴殄天物。
“今日之然要來找我探討些學業上的問題,那我們明日再開始吧。”
蘇月夕當然沒意見,高高興興去準備椰奶芋圓了。
那晚沈之然帶著書與沈青硯在臥房中說了許久的話,蘇月夕他們時不時能聽見裏麵傳來的驚歎和崇拜聲。
沈之然走時臉上滿是興奮,更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你大哥學識這麽好嗎。”蘇月夕手肘碰了碰沈青河。
沈青河眼中攀上幾絲低落,“當時教導大哥的夫子說過,若大哥能堅持下去,日後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