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鎮
沈慶趕著牛車,車上一側放著今日要送到珍味坊的椰奶芋圓和沈青硯的輪椅。
另一側則是蘇月夕與沈青硯並肩而坐,他雙腿無力整個身子幾乎都靠在她的身上。
好些日子沒來鎮上了,蘇月夕決定先去珍味坊一趟,然後再去找那個人。
鄭掌櫃看見蘇月夕來了有些驚訝,“蘇娘子今日怎麽來了?”
蘇月夕從牛車上跳下,先與沈慶一起將沈青硯抬下放在輪椅上。
“今日我是陪我夫君到鎮上來看大夫的。”她說出自己的目的。
鄭掌櫃是第一次見沈青硯,盡管他坐在輪椅上,但眉宇間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因身體殘疾而顯露出一絲畏縮。
“椰奶芋圓銷量可還好?”既然來了,她也順便問問。
提到這個鄭掌櫃嘴笑得合不攏,“每日都供不應求,好幾家分店的掌櫃都跑來想讓我勻些給他們拿回去賣。”
光是靠椰奶芋圓,他管理的這家珍味坊這個月銷量就翻了一倍多,年底結算時他的分紅絕不會少於100兩,說不定這個位置都會變一變。
幸好當時他沒有阻止少爺收購椰奶芋圓,否則哪有現在盛況。
想到這裏他對蘇月夕的態度又好上不少,“蘇娘子若一會與您夫君看完大夫得空,就來珍味坊吃個飯吧。”
蘇月夕說了句感謝,“看完大夫時間還不一定是多久呢,若來得及一定給捧場。”
正好蘇月夕今日過來,鄭掌櫃便要將9兩銀子給到她。
“鄭掌櫃,我想同你商議一下,若日後方便,結算的金額可每日兌換2000枚銅板給我。”
慶叔每日天天進入錢莊換錢難保不會引人注意。
“成,那我之後就貨款就準備2000枚銅板,剩餘的還是按紋銀給你。”
“那就謝謝鄭掌櫃了,我們還得趕著去瞧大夫,就不打擾了。”
“慶叔,一會下完貨你就先回去,我和青硯看完大夫自己回去。”
鄭掌櫃送兩人到珍味坊大門,“蘇娘子,不知你最近還有沒有研發什麽新的菜品。”他已經嚐到甜頭。
“等過一陣吧,前些日子種了些異域買來的菜種,看結果後能不能用其作出新菜品。”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沈青硯默默聽著兩人交流沒有打擾,隻是餘光在瞥到遠處來人時臉色一沉。
“月夕,我們走吧。”他不免開口催促了下。
兩人走後,遠處一行書生模樣的人朝珍味坊走來,沈成才也在這一行人中。
“成才兄,你在看什麽呢。”有同窗開口,“再不去快些,怕椰奶芋圓又沒了。”
沈成才剛才恍然間像是看見沈青硯兩夫妻,隻是來人行人太多將他的視線擋住,再看時珍味坊門前哪裏還有人。
“好。”他收回視線同大家進入珍味坊。
“林公子,今日怎麽得空來小店。”鄭掌櫃對一行中為首的林員外家嫡子說著。
“安樂鎮珍味坊的椰奶芋圓名氣都傳到縣裏了,我便同我學堂的同窗們來吃吃。”
鄭掌櫃將他們迎進包廂之上,又吩咐小廝上芋圓。
而蘇月夕推著沈青硯從珍味坊離開後並沒有去藥鋪,反而推著他往城北的地方走。
周圍的景色從繁華整潔慢慢變得雜亂無章,混合著各種難聞的味道。
但居住在這裏的百姓似乎對這些味道習以為常,依舊麵不改色的做著手中的事情。
蘇月夕小心翼翼的推著沈青硯在狹窄的道路中穿行,心裏暗道這老王是不是給錯資訊了?
能治沈青硯腿的人醫術肯定不得了,怎麽至於住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
“我聽別人說這裏住了個神醫,能治好你的腿。”她對沈青硯解釋著。
“嗯。”
兩人穿過一條陰暗的小巷,又左拐右拐好幾個彎,終於在一戶有些破舊的木屋前停住腳步。
蘇月夕看著這搖搖欲墜的大門,心裏越發遲疑了。
她抬手在門上輕叩幾下,生怕力道用大了這門都得垮。
屋內沒有反應,蘇月夕又敲了幾下,片刻後。
“誰啊,敲個沒完沒了的。”屋內傳出一道大嗓門的女聲,兩人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門開了,露出一張與剛才那潑辣的聲音極不相符的一張娃娃臉。
女子上下打量著門外的兩人,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沈青硯時心裏瞭然。
“找誰。”
“你好,請問範大夫在嗎?”
女子眼一眯,“他不在,死了。”
“啊!?”蘇月夕愕然,死了,怎麽會,老王不可能讓她來找個死人啊。
就在她驚訝之際,屋內氣急敗壞的又傳來一道聲音。
“你這混婆娘胡言亂語些什麽,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你好改嫁。”範理從屋內衝出來,手裏還拿著正準備炮製的藥材。
他也注意到輪椅上的沈青硯,“你坐的這是輪椅?”
顯然對於沈青硯的腿來說,他對輪椅的興趣更大。
“範大夫,我們今日來尋您,是想讓您替我夫君治腿。”蘇月夕見縫插針的說出目的。
範理擺手,“不治。”他現在對於替人看病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與這些人打交道麻煩死了,不如與對著藥材更愉悅。
蘇月夕尷尬的站在原地,這人脾氣怎麽這麽怪啊。
“如果是錢方麵範大夫不用擔心,我們有的。”她繼續挽留著,希望能讓他改變主意。
範理背向他們冷哼一聲,態度很是不屑。
他隱姓埋名生活在這裏便是不想讓人發現一絲關於他的蛛絲馬跡,任何會暴露自己的可能他都不允許出現。
沈青硯握了握她垂放在腿邊握得發緊的拳頭,口型示意她自己來處理。
“不知範大夫要如何才能替我治腿呢?”沈青硯緩緩開口。
範理頭都不回,“怎麽都不治。”
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看得蘇月夕咬牙切齒。
站在門內的婦人麵無表情的看了看兩人,“你們走吧,我們家隻賣藥不看病。”
“十二年前,青州。”沈青硯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然而範理兩夫妻在聽到這幾個後臉色大變,僵硬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