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子為了幫她被朱氏撕爛的衣服,蘇月夕隻能先陪著吳嬸子回去。
吳嬸子家離沈家老宅不遠,是一座三間有些年頭的茅草房,院子處曬著不少野菜,能看出房屋主人生活得拮據。
“嬸子,今日多謝你了。”蘇月夕扶著吳嬸子坐在院中。
吳嬸子不以為意,“這有什麽,沈二家的本來就同我不對付。”
朱氏那張嘴得罪村裏不少人,要不是沈家其他人平日裏為人不錯,大家這才沒怎麽同朱氏計較。
吳嬸子因為兒子的事不少被朱氏指桑罵槐,心裏積攢的怨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雖然吳嬸子這樣說,蘇月夕卻還是拿了50文錢給吳嬸子,當做她衣服破了的賠償。
吳嬸子哪裏肯收,不管蘇月夕如何說她都絕不收這錢。
“一會我自己補補就行,你再這樣就是看不起嬸子了。”
她衣服本就打滿了補丁,早就該扔了,不過是自己一直捨不得罷了。
正在這時屋裏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娘,你回來了?”
蘇月夕探頭向屋內看去,裏麵卻一片漆黑啥都看不見。
“是我兒子。”吳嬸子愁眉說道,因為兒子回家這些日子,村裏幾乎沒什麽人會來他們家串門。
“對了,怎麽沒看見珍珠呢?”珍珠是吳嬸子的女兒,今年十五了。
“珍珠應該去河邊洗衣服了。”兒子是個不省心的,女兒卻早早懂事,幫著家裏做了不少事,吳嬸子心裏也算是安慰了些。
可也正因為他們家這個情況,珍珠這個年紀了還沒人上門提親,就怕被好賭的大舅哥給纏上。
“嬸子,平日裏若是有空閑,你可以和吳叔還有珍珠去挖些木薯給我,一斤我按一文錢收。”
“木薯?”吳嬸子重複著,又想到好幾次看見沈家的人去山上挖毒根,“青硯媳婦,最近鎮上賣木薯糖水的是不是你?”
“嗯,我最近需要大量的木薯,您也知道我家人不夠,所以我想請嬸子幫我挖。”吳嬸子今日的好已經夠她對這家人伸一把手了。
吳嬸子沒第一時間關心這個,反而低聲對她說:“你可得把這個瞞好了,別讓村裏人,尤其是沈二家的知道。”
“嬸子放心,我心裏有數。”
“有數就好。”吳嬸子聽她這麽說才放下心,“不過你當真要一文錢一斤來收?”
得到蘇月夕確定的答複後,吳嬸子也不扭捏,當即就答應了。
她知道蘇月夕是想給他們家賺錢的門路,自己家也確實需要錢,一直推三阻四倒沒什麽意思。
從吳嬸子家離開後,蘇月夕回到自己家,一進院子便看到沈青硯坐在輪椅上,安靜的待在柿子樹下。
他似乎還特意換了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遠遠看過去自帶一股書卷氣息。
沈青硯在她進院的那一刻目光便落在她身上,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
“這輪椅合適嗎?”蘇月夕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子問著。
沈青硯莞爾,“嗯,很合適。”說著他雙手搭在手輪圈上,開始當著蘇月夕的麵行動起來。
看著他無師自通的樣子,蘇月夕很詫異,這輪椅的用法自己都沒告訴過他怎麽用,他居然就這樣自學成才了?
她感到有絲挫敗,這難道就是大家說的古人隻是見識少,不是傻。
“你學得倒挺快。”她酸溜溜說著。
沈青硯不知道她這酸氣從何而來,但還是老實回答:“主要還是你設計得合理,讓人一看便知怎麽用,否則我也未必這麽快就能摸索出來。”
嗯,這話聽著倒是舒服,那就不同他計較了。
“先前青山說朱氏在村口發瘋?”沈青硯淡淡問著。
看來沈青河還是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是啊,估計是嫉妒你有我這麽好的媳婦吧。”蘇月夕插科打諢道,不想讓沈青硯知道朱氏背後詆毀他。
沈青硯笑了笑,“那是應該嫉妒的。”
這話讓蘇月夕頓時有些羞赧,這人怎麽一會內斂一會又這麽語不驚人的。
不過下一刻,沈青硯斂起笑意,“我知道她說我癱子,以後她再說這樣的話你不用在意。”
他怎麽知道?難道是青河說的?可不應該啊,青河那孩子還是有些眼力見的。
“你也不要因為這些事去同她爭什麽,我不想你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受到傷害。”
“怎麽能是無關緊要呢?”蘇月夕這就不認同了。
“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罵你就是在罵我。”
以前孤兒還不覺得什麽,現在有家人了蘇月夕才發覺自己好像挺護犢子的。
說罷她蹲下身子微微抬頭,自下而上認真的對上他的雙眸。
“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樂意聽。”
她的眸子中似星辰般明亮又動人,沈青硯覺得自己快要沉溺於其中。
“嗯,不說了。”這感覺,果然還是那個她。
這才對嘛,蘇月夕起身站在他身後,“我推你走走?”
“待會就吃飯了,等吃了飯再走吧,你晚上不是還要去村長家嗎。”
“你怎麽知道?”她可沒把這個事給沈青河說過,他又是從誰口中知道的。
“青河回來說你已經同珍味坊的談好合作的事,我又見買了肉與白米回來,猜想你應該是有事要去找村長商量。”
蘇月夕隻覺自己對古人的智慧真的看得太輕了,這沈青硯實在是太聰明瞭。
她順勢把今日與雲楚行說的事同他講了,“他果然說木薯的事交給他去辦。”
“那便行了,咱們安心等著吧,快的話這兩日就會有人來家裏找你了。”沈青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
他的話總是讓蘇月夕有種安心的感覺,既然他都這麽說,那應該不會有錯。
吃過晚飯,蘇月夕推著沈青硯出門,婆母有些擔心。
“青硯,你當真要去?”這個點出門免不了被村裏人瞧見,萬一那些人對兒子的腿指指點點,她怕孩子心裏難受。
“我總是得見人的,豈能因為怕外人的眼光就將自己困在家中。”
蘇月夕認為他說得對,隻是他這反應是不是太正常了點,正常點都快不像受了重大變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