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媳婦,你這推的是什麽啊?”吳嬸子圍著輪椅看了半天。
這東西說是板車但卻比板車省力,說不是又能推著往前走。
“嬸子,這是我大嫂特意給我大哥做的輪椅。”沈青河抬著下巴說道。
“輪椅?這是個什麽東西?”吳嬸子詫異道,其餘幾個嬸子也不斷打量起來。
蘇月夕向她們解釋著:“青硯整日在家中,除了臥房便隻能在院子裏,我讓人打了輛輪椅,日後他坐在輪椅上麵便能自己隨意活動了。”
幾個嬸子讚歎的點點頭,“那是不錯,青硯要是坐在這上麵,還能做些簡單的活。”
“是這麽個意思。”蘇月夕說著。
“這東西做下來應該不便宜吧。”吳嬸子手摸了摸輪椅感歎著。
“錢倒是其次,隻要對青硯有用就行。”蘇月夕沒說這東西非但不要錢,自己還賺了10兩。
聽著她這話幾個嬸子看她眼神除了讚賞還多了些羨慕,羨慕沈青硯都成癱子了,他這媳婦還不離不棄。
“哼,白瞎這錢。”朱氏嘲諷的聲音傳來。
吳嬸子回頭瞪了她一眼,她還忘記了這個潑婦也在呢。
蘇月夕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朱氏抓著把炒黃豆坐在那裏。
打兩人一進村口她就瞧見這輪椅,一聽是給癱子用的,心裏一陣嘲笑。
“沈二家的,又沒用你的錢,瞎不瞎的也不用你來擔心。”吳嬸子沒好氣說道。
朱氏纔不怕她,“我說的有錯嗎?花些冤枉錢給癱子做這東西,他用了又如何,不照樣還是個癱子嗎。”
有那錢不如給她家成才,日後成才考上秀才,或許自己還會同意讓三房那幾畝田掛在成才名下免除賦稅。
“要你鹹吃蘿卜淡操心,人三房已經同你們分家了,這錢怎麽用關你何事?”有嬸子看不慣懟著。
今日他們吃了飯趁日頭不大就出來坐著聊會天,等晚點再去地裏幹活。
誰知道這朱氏扭著屁股也過來了,她們想著都是一個村的也不好多說什麽。
“呸。”朱氏吐出嘴裏的黃豆殼,“我哪一句說錯了?”
“他沈青硯難道不是癱子嗎?別說輪椅,就是金鑾殿的龍椅給他坐他也站不起來!”
“這木頭片子做得再花哨,難不成還能讓他下地幹活,生兒育女?”
說完她還蔑了蘇月夕一眼,像是有些後悔當日成才沒得手一樣。
這小娼婦脾氣雖然不好,長得倒還是有些姿色。
與其浪費給三房那個癱子,倒不如委屈委屈成才,左右都是沈家的,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沈青河被她的話氣到,雙手死死攥著背簍繩子,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我大哥是在戰場上救人才受的傷,他是英雄。”他咬牙憤怒說著。
朱氏冷笑一聲,“救人?我看是他自己笨,非要逞能。”
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雙手往腰上一叉,“現在腿斷了,就成功臣了?還不是要全家供著。”幸好他們分了家,不然這累贅還得整個沈家來養。
“你放屁!”吳嬸子看著被她的話氣得紅了眼的沈青河,她一把擋在孩子麵前。
“你這張嘴是被茅廁泡過?說話這麽臭。人家媳婦心疼男人做了個輪椅,輪到你在這裏說三道四?”
吳嬸子又看向蘇月夕,“青硯媳婦,你別聽她亂說。這青硯就是當真站不起來了,也比她家成才強。”
“就是,你家成才考了三年還是個童生,還好意思去笑話別人。”
“我看怕是村長家的之然中秀才了,他家成才都還是個童生。”
幾個嬸子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話中的嘲笑根本不帶藏的。
沈之然是沈慶的兒子,今年剛過十二。
朱氏被戳到痛處,眼睛瞪得像銅鈴,她猛地向幾個嬸子撲過去,作勢要動手。
“你們幾個老娼婦敢罵我兒子!我撕爛你們的嘴。”
“我們又沒有說錯,難不成你家成纔不是考了三年還是童生嗎。”幾人不想同她動手,邊躲邊說。
“我家成纔是文曲星下凡,遲早要當大官的。”
蘇月夕對吳嬸子笑了笑,“嬸子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青硯媳婦,你先帶青河回去。”吳嬸子說著。
蘇月夕按了按沈青河的肩頭,“青河,你將輪椅和這些東西先帶回去,我一會就回來。”
“大嫂。”沈青河有些擔憂的看著蘇月夕。
蘇月夕衝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聽話。”
沈青河不敢違背大嫂的意思:“那我回去給大哥和娘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去吧。”
沈青河走後,蘇月夕回頭看著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朱氏。
朱氏身形太過豐腴,稍微多動些便累得不行。
隻是她身體動不了,但嘴倒是厲害得緊,幾個嬸子家裏那些事都她說了出來。
“吳家的,你一天天說我家成才比不得沈青硯,那你呢,你家兒子整日偷雞摸狗被人打斷了腿,你不好好躲在家裏,如今還有臉管別人家的事?”
蘇月夕聽到這話,迅速地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尋關於吳嬸子的事情。
吳嬸子有一兒一女,兒子遊手好閑無所事事,後來染上賭癮,為了填賭債便幹起偷竊之事,被人發現後打斷腿。
本來那家人還想將他送進大牢,是吳嬸子兩口子求爺爺告奶奶湊齊了錢還給對方,這才免了牢獄之災。
隻是從那以後吳嬸子的兒子便將自己關在房中,蘇月夕從嫁到青禾村就沒見過他。
“你你你...”吳嬸子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其餘幾個嬸子被朱氏說著自家的糟心事也不敢繼續待在這裏。
蘇月夕走到朱氏麵前,居高臨下的冷眼看著她:“你一口一個癱子地說我相公,很高興?”
朱氏不知為何有些怕如今的蘇月夕,她縮了縮脖子:“這不是她們先挑起來的嗎。”
“沈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他們這些外人插嘴了!”
“沈家?你怕是忘了我們已經分家了吧,是不是每次都得提醒你,你才記得起來?”
蘇月夕不想讓她影響自己的心情,“若以後我再聽見你說青硯一句癱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說將手握成拳頭在朱氏麵前舞了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