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人從地裏回來就瞧見家門口站了一群人,待他們湊近一看差點氣吐血。
“老二家的,青硯家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沈老太忍著怒火衝眼前兩人吼道。
沈朱氏見家裏人都回來了,雙手一拍大腿,正準備哭訴。
誰料蘇月夕比她還快一步,“我活不下去了,夫君上了戰場生死未卜,現下還要被人潑髒水說我不守婦道。”
“如今還要惡人先告狀,讓我浸豬籠,各位叔伯嬸娘你們評評理,那沈成才除了勉強有個讀書人的身份,他哪裏比得上我夫君?”
聽他這麽說,周邊看熱鬧的村民不由自主點點頭。
沈家三房的青硯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那俊俏的模樣可是出了名的。
“青硯媳婦說得也在理,要我吃了這麽細糠,再讓我吃粗糧怕也是吃不下了。”鄰居吳嬸子說著。
“我瞧著青硯媳婦也不像會做這樣事的人,沈二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貫把她那個兒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開了,沈老太鐵青著臉從這些人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蘇月夕垂著腦袋不讓人瞧見她勾起的嘴角,沈朱氏也被她這無賴樣弄得有些目瞪口呆,耍無賴都還興搶的嗎?
就在她準備反擊時,沈老太瞪了她一眼,“還嫌不夠丟人的嗎,都給我回去。”
“老三家的,你先將青硯媳婦帶回屋子。”
蘇月夕見到沈老太的話,明白她是想關起門來解決這事。
這同她想的不一樣,今日這事若不解決,誰知道村裏日後會怎麽傳,她纔不會允許自己背上水性楊花的名聲。
“月夕,咱們先進去,娘瞧瞧你的傷勢。”周如棉邊輕聲說著,邊將兒媳婦從地上扶起。
蘇月夕看著婆母,她年紀約莫三十四五的模樣,多年的勞作讓她的麵板有些粗糙黝黑,但從眉宇間依舊不難看出她年輕時是個美人。
“娘,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日後成才還得去科舉,您總不能這麽偏袒三房吧。”沈朱氏嘟囔著,麵對婆母她還是不敢太過放肆。
沈老太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個媳婦中就這二兒媳最是潑辣無理,整日就逮著三房欺負。
“那你想如何。”她知道今日要不說出個好壞,二兒媳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到婆母的話沈朱氏眼中滿是算計,“左右這小蹄子沒得逞,但成才被她嚇壞了,那就讓三房的賠我們二房十兩銀子,這事就過去了。”
在場所有人倒呼一口涼氣,十兩銀子啊,她敢說他們都不敢聽。
像他們這樣種田為生的泥腿子一年到頭能攢個二兩就不錯了,她一開口就是十兩。
“我說沈二家的,你莫不是惦記著守玉的體卹金吧。”吳嬸子開口問著。
沈守玉當年戰亡得了二十兩的體卹金,這筆錢沈家老兩口沒要都給了周如棉,但她堅持給了十兩。
周如棉給沈青硯娶媳婦花了八兩,滿打滿算一分沒用身上也就剩下二兩。
這話一出蘇月夕感覺到婆母扶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沈老太不滿的瞥了眼二兒媳,“怎麽的,家裏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要十兩,你也張得出這個口?”
“娘,這可關係到咱們成才的名聲,他可是未來的官老爺,總不能讓這小蹄子給拖累了吧。”
沈老太氣急,“成才人呢,叫他出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沈朱氏目的在於老三媳婦手中那筆銀錢,不打算關上門來解決。
既然她這麽沒臉沒皮,那自己也舍了這張老臉罷了。
“兒媳讓成纔回縣裏了,這件不能讓他沾上。”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沈朱氏便讓沈成才離開村子,生怕兒子被牽連。
“二伯母倒是好算計,都認定我與你兒子有染了,浸豬籠總不能隻浸我一個吧。”蘇月夕冷笑回懟。
“你個小娼婦,這裏有你說話的地嗎?”沈朱氏罵道,“老三家的,這事你若不賠銀子,那咱們就去找村長。”
一直沒開口的周如棉終於抬頭,“是不是給了銀子,二嫂便不再揪著這事不放了?”
見她鬆了口,沈朱氏眼中露出貪婪之色,“那是自然。”
“好,我給。”周如棉說完便往屋內走,看樣子應當是去房中取銀子。
蘇月夕快被婆母這性子給氣死,直接快跑幾步擋在門口不讓婆母進門。
“娘,麵對這樣的無賴,你當真以為給了銀子就了事了?”
前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退讓根本沒用,隻會助長他們的貪婪。
“娘知道,可娘不想讓你背上這汙名。”周如棉柔聲說著,看向蘇月夕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疼愛。
蘇月夕第一次被人這樣關心,心思格外複雜。
“長輩說話,你個小蹄子插什麽嘴。”沈朱氏囔著。
在她看來三房一家都是軟包子,根本沒有那個膽量敢與自己硬來。
然而下一刻她的後背就遭受到重重的一擊,痛得她原地跳了起來。
蘇月夕順手拿起依在門邊的笤帚,朝著沈朱氏的後背死命打去。
“你個老潑婦除了會噴糞還會幹什麽,張口閉口小蹄子小娼婦,那嘴多餘長你身上。”她邊說邊下死手,打得沈朱氏嗷嗷亂叫,半個村子都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被這場景給驚到了,印象中蘇月夕可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往常被欺負更是連屁都不敢崩一個。
今日這是中邪了嗎?
這邊鬧劇還在繼續,另一邊沈品竹拉著在半道上撞見的村長往家裏趕。
“沈家的,你們還在這裏鬧,縣裏來人說你們青硯回來了。”村長喘著粗氣喊著。
一瞬間除了蘇月夕外的其餘人齊齊看向村長。
沈老太和周如棉更是神色激動,“村長,你說我家青硯回來了?”
麵對沈老太高興的神色,村長眼中倒是有些閃躲。
“回...回來了。”他歎了口氣,“不過你們要有準備。”
沈家眾人心裏咯噔一下,村長則繼續開口。
“青硯在戰場上受了傷,下半身沒了知覺。”
“眼下送他回來的人應當快到村口了,你們...你們快去接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