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怎麽樣?”耳畔傳來一道稚嫩又夾帶絲怯懦的童聲。
蘇月夕隻覺脖子處痛得要命,喉嚨也幹得發癢。
她費力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瞧見的便是一張皺成一團的小臉。
“醒了醒了,大嫂醒了。”小姑娘激動的叫著,卻沒有靠近她。
還不等蘇月夕開口說話,另一道刻薄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我就說這小蹄子是故意的,你們還不信。”
“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還好意思上吊。”
“要不是老孃回來得及時,怕是我兒的清白都被你給毀了。”
沈朱氏站在門口喋喋不休的唸叨著,引得周圍的村民紛紛往這邊看熱鬧。
而蘇月夕躺在床上雙眼盯著由稻草搭成的屋頂,腦子裏迅速的浮現出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這個身體的主人也叫蘇月夕,三年前在她快及笄時被父母以八兩銀子的聘禮嫁到這個家中。
說是嫁也不算太貼切,準確是為了讓她的哥哥娶親而將她賣了過來。
原主性子軟弱,嫁過來後與新婚丈夫相處不過幾日時光,對方被朝廷征兵給征走了,她便與守寡的婆母和幾個小叔子姑子生活在這個家中。
家裏沒有分家,除了他們一家外,還有原主夫君的爺奶以及大伯二伯一家生活在一起。
此刻在門外破口大罵的正是二伯孃,起因是她回來撞見原主正勾引她那從縣城書院沐休回來的兒子。
在她一番胡攪蠻纏之下,原主這才一時想不通,趁著家中其他人不在,便用一根麻繩繞過房梁準備一死了之。
要不是繩子不牢固,怕當真是死得透透的了。
不過現下這情況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要沒死她又怎麽能出現在這裏。
好家夥,她也是趕上潮流穿越了。
身邊小女孩還在那裏啜泣著,哭得蘇月夕心裏一陣煩悶。
“有水沒有。”她實在不想聽這哭聲,沙啞著問道。
小姑娘被她這麽一說立即止住哭聲,連忙將裝在碗裏的水遞了過來。
蘇月夕艱難的撐起身子接過她手中的有好幾個豁口的破碗,蹙眉喝下了水。
清涼的水入口,她隻覺自己瞬間活了過來。
而門外的叫罵聲卻依舊沒停,“姓蘇的小蹄子,你別以為躲起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沈二家的,出啥事了?”門外似乎有村民有問著。
一聽這話沈朱氏眼軲轆一轉,順勢往地上一坐,“這天殺的小娼婦,趁家裏人都下地的時間竟悄悄摸到我兒的房中,想要勾引他。”
眾人麵麵相覷,這沈家二媳婦向來是個無理都要爭三分的。
沈家那小媳婦性子又和她婆母一樣是個軟弱的,要真說她勾引二伯家的兄長,在這個小村莊裏算得上驚世駭俗的事情了。
可他們又都知道沈朱氏的性子,誰也不敢先開口,生怕惹自己一身騷。
蘇月夕聽得耳朵痛,這老潑婦在原主的記憶中就是個囂張跋扈的,為了讓原主婆母將公爹戰死賠下來的銀子拿出供她兒子念書,明裏暗裏各種擠兌欺負他們三房的人。
看了看身旁瘦小幹巴的小丫頭,她是三房最小的孩子沈品竹。
“你娘...”她脫口而出,但怎麽感覺像有罵人。“咳咳,娘他們呢。”
“娘他們在地裏割稻子呢。”小姑娘怯怯說著,原本她也要去的,不過家裏雞鴨還要喂,因此耽誤了些時間。
要不是因為她留在家中,怕是大嫂當真就活不成了。
“大嫂,咱們別出去,等娘他們回來吧。”沈品竹實在怕二伯母得很。
蘇月夕無奈歎氣,就算原主那個婆母回來又如何,以她那個性子不照樣被沈朱氏給壓著欺負。
況且在原主的記憶中,根本就不存在她勾引人一說,分明是那個混賬見色起意,想要霸王硬上弓。
原主拚死不從惹怒了他,逃過一劫後又覺得無法見人,這纔想不通做傻事。
不過她可不是原主那個包子,想當初她可是在孤兒院一霸,即便是工作後碰上那些想占便宜的老東西們,也從來沒有舍棄底線,要不憑著她的業績怎麽會好幾年都沒有升職呢。
回過神她摸了摸小姑孃的頭,在她耳邊低語。
說完這句後她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衫,像個要上戰場的戰士一樣跨到門邊。
沈朱氏還在門外邊撒潑邊拍門,今日她的目的很簡單,三房要不用銀子了事,要不就滾出這個家。
‘咯吱’,門猝不及防從裏被開啟,沈朱氏一時力道沒收住,整個人朝門內撲去,正巧撲在蘇月夕的腳邊。
門外的村民瞧見蘇月夕脖子上猙獰的紅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青硯媳婦,你這傷不要緊吧。”鄰居嬸子好心問著。
蘇月夕見狀搖搖頭,“謝嬸子關心,沒什麽大事。”
這時沈朱氏已經從地上爬起,她扭動著肥碩的身子,伸手就準備給蘇月夕一巴掌。
蘇月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沈朱氏被這一眼嚇了一跳,“你個小娼婦,自己男人不知道死活,就想來勾引我家成才,今兒個我非讓村長把你浸豬籠不可。”
她越罵越髒,周圍村民都聽不下去了,紛紛勸她。
“你們這麽幫著她,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羅家的,我前幾日還看見你和這個小娼婦眉來眼去的,肯定是她的姘頭。”
被她說的羅家的年紀都快趕上蘇月夕她爹一樣了,被公然這樣汙衊,整張臉漲得跟豬肝一樣。
“你怎麽能瞎說,真是不可理喻。”羅大叔憤怒說著,前幾日他與蘇月夕不過是說了說田裏稻子的事。
“哼,誰知道呢,你們這些男人不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小蹄子嗎。”沈朱氏不管不顧說著。
蘇月夕眉頭間的不耐藏不住了,“你個老潑婦,一口一個娼婦罵著,難不成你自己就是,不然怎麽說得這麽順口。”
“還有,你那個兒子長得跟你一樣尖嘴猴腮,吊梢眼,我莫不是瞎了眼才會去勾引他?”
見兒子被人這樣說,沈朱氏不淡定了,手上的力道大了起來,直接掙脫蘇月夕的手。
“你再說我兒子,老孃和你拚了。”
兩人體型相差較大,又加上蘇月夕此刻身子虛弱,爭執中被她實打實的打了幾下,痛得她齜牙咧嘴。
“住手。”
一道憤怒的聲音自人群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