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創業在晚唐 > 第六百零九章 :兄弟鬩牆

第六百零九章 :兄弟鬩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西高柷宅邸。

院子裡火把通明,五百邠州兵頂盔貫甲,肅立無聲。

高柷一身明光鎧,按劍立於階上。

身旁站著次子高霸,甲冑在身,臉上滿是悲憤。

“諸位!”

高柷聲音洪亮:

“呂用之妖道禍亂淮南,矇蔽使相,殘害忠良。今夜,便是為我高家正乾坤之時!”

此刻,高柷內心有無窮的勇氣和怒火。

兒子死了,他再不願意忍受現在鈍刀割肉的煎熬了。

此前,李宗禮傳訊說,城外楊行密會從東門舉火為號,屆時他們可趁亂直取幕府,誅殺呂用之。

可眼下東門方向一片寂靜。

“父親,”

高霸低聲道:

“楊行密會不會……”

“住口!”

高柷瞪他一眼:

“事到如今,說這些冇用!”

話音未落,東門方向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隱約傳來,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來了!”

高柷精神一振,拔劍指天:

“兒郎們,隨我誅殺妖道,匡扶淮南!”

“殺……”

五百邠州兵齊聲怒吼,在高柷父子率領下衝出宅門,直奔節度使府。

長街寂寂,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

高柷一馬當先,心中熱血沸騰。

他想著一舉剷除呂用之,為兒子報仇,重振高家在淮南的聲威……

轉過街角,前方就是幕府所在的十字街口。

然後,他看見了火光。

不是一處,而是四麵八方。

街道兩側屋頂、巷口、窗後,無數火把同時燃起。

弓弩手、步槊兵、刀盾手……黑壓壓的淮南牙兵如潮水般湧出,將十字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員大將,金甲紅袍,正是梁瓚。

“高柷!”

梁瓚厲喝:

“你勾結叛賊楊行密,欲圖謀反,還不下馬受縛!”

高柷如遭雷擊,瞬間明白自己這是中套了。

那李宗禮有問題!

這所謂“東門火起”,根本就是誘他出動的訊號!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舉著刀,高柷嘶聲對梁瓚吼道:

“梁瓚!”

“呂用之妖言惑眾,壞我高家基業,你也要助紂為虐?”

可梁瓚麵無表情,隻是悶聲道:

“使相有令,高柷父子,格殺勿論。”

“使相……”

高柷慘笑:

“好好好,我的兄長,你真是要趕儘殺絕!”

“我就算此時起兵,都冇想過要殺你!你何其絕啊!”

冇有回答,迴應他的,是梁瓚揮下的手臂。

“放箭!”

箭雨傾盆。

高柷揮劍怒吼:

“殺!殺妖道!”

身邊牙兵不斷向前衝,很快就和對麵的淮南兵廝殺在了一起。

可高柷這方到底人數少,又被四麪包圍,很快越打越少。

此時,高霸舉盾護在父親身前,忽然一支破甲箭竟穿透盾牌,釘入他胸膛。

高霸愣了一下,渾身氣力就這樣泄了出去。

高柷一把抱住兒子的身體,哀嚎道:

“霸兒!”

“為什麼老天要對我一家如此絕情,我們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要這麼懲罰我們!”

抓著父親的手,高霸口吐鮮血,艱難道:

“父親……快走……”

“走不了了。”

高柷慘然一笑,將兒子輕輕放下,挺劍指向梁瓚:

“邠州兒郎,死戰!”

這是一個懦弱的父親,第一次如此勇敢。

因為五百對三千,這是一場冇有懸唸的戰鬥。

邠州兵雖悍勇,但被圍在狹長街道,兵力無法展開。

淮南牙兵以弓弩攢射,步槊突刺,刀盾推進,如磨盤般一點點碾碎抵抗。

隻是片刻後,高柷就身中七箭,卻猶自揮劍死戰。

最後被三杆步槊同時刺穿胸腹,釘在街邊石牆上。

他怒目圓睜,望著節度使府方向,氣絕而亡。

至死,他都冇見到兄長高駢一麵。

……

節度使幕府最高處的觀星台上,高駢憑欄而立。

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揚州城。

東門火光、西街血戰,儘收眼底。

他穿著紫色常服,外罩鶴氅,手中撚著一串念珠,臉上無悲無喜。

呂用之侍立一旁,低眉順眼,但嘴角那絲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天官神機妙算,楊行密、高柷二賊,今夜必授首。”

呂用之恭維道。

高駢冇有接話,他望著西街方向,那裡喊殺聲已漸漸微弱。

他知道,自己的從弟高柷,此刻應該,多半是死了吧。

高柷造反,理應當死,可自己為何這般痛苦。

高駢望著西邊,喃喃道:

“高柷……”

“你為何要反?我都給你兒子活路了,你為何還要逼我!”

“一定要逼我殺了你嗎!”

另一邊,呂用之忙道:

“高柷早有不臣之心,與楊行密勾連往來,證據確鑿,天官切莫心軟。”

高駢轉頭看他,目光如冰:

“是,可都多虧了你呀!”

呂用之心中一凜,強笑道:

“是察子們為使相分憂……”

“分憂。”

高駢重複這個詞,語氣莫測。

他不再看呂用之,轉而望向城外連綿的叛軍營壘,那邊混亂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高駢喚道:

“梁瓚!”

一直沉默立於陰影中的梁瓚上前一步:

“末將在。”

“高柷……死了?”

“……是。”

高駢閉上眼睛,手中念珠撚動更快。

許久,他睜開眼,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傳令:落雁都、淮南精騎,全軍出擊,給我踏平敵營。”

“遵命!”

梁瓚領命欲走,高駢又叫住他:

“梁瓚。”

“使相還有何吩咐?”

高駢望著他,緩緩道:

“你覺得高柷為何要造反?”

梁瓚身體一僵,低頭道:

“末將不知……唯隻聽使相之令。”

“好。”

高駢揮手,點了點頭:

“去吧。”

梁瓚大步離去。

觀星台上,隻剩高駢與呂用之。

夜風吹起高駢的鶴氅,他望著城外,忽然道:

“真君,你說這揚州城,像不像一座大甕?”

呂用之不明所以:

“天官是何意?”

“甕中捉鱉。”

高駢淡淡道:

“隻是不知,你我在這甕中,是捉鱉的人,還是……”

他冇有說下去。

呂用之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

天將露白,揚州城門洞開。

梁瓚一馬當先,身後是三千精銳騎兵。

落雁都騎士皆著黑甲,麵覆鐵具,馬匹亦披半甲,橫衝無忌,兩側淮南精騎則輕甲快馬,弓刀齊備。

冇有鼓號,冇有呐喊。

三千騎馳奔湧出城門,過吊橋,直撲叛軍大營。

楊行密帶走了最精銳的五百虎賁,營中留守的多是張瑰的鎮海軍。

而剛剛張瑰又帶著一部分出去攻打東門,主將不在,營中無人主持,此時正是軍心不穩的時候。

當淮南騎兵如潮水般衝入營門時,許多鎮海軍士卒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然後就看著外麵淒厲的鳴鐘聲,但為時已晚。

梁瓚長槊所指,鐵騎縱橫。

落雁都騎士專衝中軍大帳,見人就殺,遇帳就燒。

淮南精騎則分掠兩翼,弓矢如雨,將試圖集結的叛軍射散。

火光沖天而起,迅速蔓延。

這支跨江來援的鎮海軍因為遠離家鄉,士氣本就不高,此刻見主將失蹤,敵軍勢大,紛紛潰逃。

鎮海大將徐叢於睡夢中驚醒,不及披甲,提劍出帳,隻見滿營皆亂,火光中儘是奔逃的人影和追殺的黑甲騎兵。

“頂住!頂住!”

他嘶聲大喊,但無人聽令。

牙兵拽著他:

“大帥,快走!楊行密怕是已遭不測,我等先退回江口!”

徐叢長歎一聲,知大勢已去,隻得在牙兵護衛下上馬潰逃。

兵敗如山倒。

不過一個時辰,城外數座大營皆破,糧草輜重儘被焚燬。

潰兵如蟻,四散奔逃,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梁瓚勒馬立於高坡,望著遍地火光和潰逃的敵軍,臉上並無喜色。

牙將來報:

“各處營壘皆被我軍攻陷,敵軍殘部潰散,張瑰及部分鎮海軍往東逃竄,是否追擊?”

梁瓚搖頭:

“窮寇勿追,傳令收兵,清點戰場。”

他調轉馬頭,望向揚州城,那裡已經火把通明,一副最後的勝利者姿態。

一夜之間,揚州內外之亂,就這樣被使相三下五除二給解除了。

隻是這勝利的代價……

梁瓚想起高柷死時那雙怒睜的眼睛,想起自己手中這把沾滿同袍鮮血的長槊。

殺殺殺,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

東方既白。

揚州城頭,血跡已被沖刷乾淨,隻留下淡淡水痕。

甕城內的屍體已被拖走,青石板上還留著血跡冇被清洗。

節度使府大堂,高駢稍有的升堂,端坐主位。

呂用之、梁瓚及一眾人等分列兩旁。

此時,就見梁瓚稟報戰果,聲音平淡:

“昨夜一戰,殲敵三千,俘獲三千,焚燬敵營七座,糧草器械無算。”

“楊行密及其麾下田頵、台濛、俞公楚、姚歸禮等,皆死於甕城。張瑰潰逃江都,其部星散。”

高駢看著梁瓚,眼裡滿是期許,點了點頭,說道:

“梁瓚辛苦了。”

梁瓚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默默退了下去。

那邊,呂用之合掌笑道:

“天官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楊行密、高柷二賊伏誅,內外之患已除,我淮南自此安矣。”

眾將紛紛附和,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高駢卻抬手止住:

“那李宗禮何在?”

呂用之神色微僵,旋即歎道:

“李都將……不幸殉難了。亂軍之中,為救同袍,身中數箭而亡。其忠勇可嘉,當厚加撫卹。”

“哦?”

高駢麵無表情,下令:

“那倒是可惜了。傳令:追贈李宗禮為忠武將軍,厚葬。其家小……好生撫卹。”

“天官仁德!”

呂用之連忙躬身。

高駢不再看他,轉向梁瓚:

“陣亡將士,一律從優撫卹。受傷者,厚給湯藥錢。”

“遵命。”

“另外……”

高駢頓了頓,還是冷聲道:

“高柷父子……以從犯論,屍身交還其家,準予安葬。但其宅邸、田產,悉數抄冇。”

堂下一片寂靜。

誰都聽得出,這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高柷謀反大罪,本該株連,高駢卻隻抄冇家產,不累親屬,已是格外開恩。

呂用之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麼,但終究冇敢開口。

有時候,他自覺都已經占據優勢了,可在高駢麵前,他還是有懼怕之感。

他也不曉得,高駢是糊塗還是裝糊塗。

就好像這一次高駢反手就是兩招,引蛇出洞,甕中捉鱉,幾乎冇費什麼力氣,對高駢有威脅的幾人就這樣被一步步剷除了。

細細思量,真是蠻恐怖的。

呂用之望著高駢,不斷琢磨著這事,心中的恐懼也再進一步放大。

這位高駢高使相,他還要自己煉丹嗎?還是就已經在想著,飛鳥儘,良弓藏?

更不用說,現在內外亂都結束了,可高駢卻依舊冇有任何要趙懷安停步的意思。

他是怎麼想的?他要趙懷安入揚州,真的就是要聯姻?

想到這裡,呂用之手忍不住攥緊了,滿手是汗。

見無人說話,高駢揮揮手:

“都退下吧。”

“梁瓚留下。”

眾將行禮退出,大堂內隻剩高駢與梁瓚二人。

……

沉默良久,高駢緩緩道:

“梁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使相,自鹹通五年末將從軍,便追隨使相,至今……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高駢喃喃,“當年在安南,你為我擋過一刀,差點死了。”

梁瓚低頭:

“末將職責所在。”

“職責……”

高駢苦笑:

“那高柷呢?他是我從弟,隨我轉戰南北,也曾為我擋箭。他的職責,又是什麼?”

梁瓚無言以對。

高駢站起身,走到窗邊,晨光熹微,照在他斑白的鬢角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背對梁瓚,聲音飄忽:

“覺得我老了,糊塗了,信妖道,殺忠良,連自家兄弟都不放過。”

“末將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會。”

高駢轉身,眼神中的光彩如往昔:

“梁瓚,我且問你:若昨夜我不殺高柷,不除楊行密,這揚州城,這淮南道,會如何?”

梁瓚沉默。

“會亂。”

高駢自問自答:

“高柷有邠州舊部,楊行密也有一班兄弟,張瑰有鎮海軍,周寶在虎視眈眈……這些人,個個都想取我而代之。”

“我若心軟,明日橫屍街頭的,便是我高駢!”

他走到梁瓚麵前,一字一句:

“這亂世,容不得婦人之仁。今日我殺高柷,非我不念親情,而是他先不念上下之義!今日我用呂用之,非我不辨忠奸,而是他……有用。”

梁瓚抬頭,看見高駢眼中深不見底的疲憊。

“使相……”

“你下去吧。”

高駢擺擺手:

“整頓兵馬,這亂子還冇結束呢!”

“估計再有三日,趙大就要來了,你們多加準備吧。”

梁瓚心裡有太多話了,但形勢養成了他寡言少語,他隻是行禮,便退出了節堂。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高駢低聲自語,似在唸經:

“……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

梁瓚腳步頓了頓,終究冇有回頭。

……

這幾日,揚州城似乎恢複了平靜。

市井重新開張,百姓戰戰兢兢走出家門,發現街道都有人在打掃淨地,顯然在迎接某個大人物的到來。

而呂用之也更加得意了,因為在此戰的功勳,他的道觀香火鼎盛,門庭若市。

城內豪商紛紛入觀燒香,捐助資糧,求得庇護。

而呂用之也用這些錢,不斷收買軍心,提拔親信,淮南軍政,便是門徒黨羽。

不過,一些淮南將們似乎有些躁動,顯然,他們都在等那位吳王到來。

等吳王來了,事情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不過,梁瓚則終日沉默,除了練兵,很少說話,也不和這些淮南將們聯絡,整日都在軍營。

同時,淮南的內亂外患似乎也在平定。

先是,楊行密死後,其殘部星散。

如張訓、劉金等逃回廬州老家,台濛、李神福等落草為寇,李濤、李德誠、秦裴等隨著鎮海軍殘軍退往瓜洲。

然後退往海陵的張瑰、徐叢也上船撤離到了江南。

最後,停駐在瓜洲的鎮海軍,似乎也被吳王的幾封信給嚇到了,一直不敢有下一步行動。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好時候,直到這一天,吳王帶著他的大軍抵達了揚州。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