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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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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和景明。

今日是休沐,按例,趙懷安該回吳王府與母親趙老夫人、王妃裴十三娘及家人共進家宴。

早食過後,他卻臨時改了主意。

“備車,去芍陂。”

他放下碗筷,對侍立一旁的趙六說道。

“大郎,今日不是休沐麼?家宴那邊……”

趙六有些遲疑。

“家宴改日。芍陂修好也有一陣子了,我還冇親眼去看看那些屯田戶過得如何。”

趙懷安語氣平淡,又點了一下人:

“去叫上豆胖子、孫泰、趙虎,都換上便服。”

“不要王府車駕,去街上雇一輛拉貨的驢車。”

趙六不敢多言,連忙去辦。

不多時,趙懷安已換上一身半舊的葛布袍,頭戴軟襆頭,腳蹬麻鞋,腰間隻懸一柄不起眼的舊橫刀,看去與尋常行商無異。

趙六、豆胖子、孫泰、趙虎四人也換了粗布衣裳,扮作隨從莊丁。

五人出了王府側門,在壽州城西市口尋了一輛待客的驢車。

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漢,姓李,麵相憨厚,正蹲在車轅上和旁邊的趕車同伴啦呱。

“老丈,去芍陂營田莊,走不走?”

趙六上前問道。

李老漢打量了他們幾眼,見衣著普通,但氣度不似尋常百姓,尤其為首那位,雖衣著簡樸,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靜,自有威儀。

他不敢怠慢,忙點頭:

“去,去!幾位郎君是去營田莊辦事還是探親?”

“隨便看看。”

趙懷安笑了笑,率先上了車:

“老丈,路上慢些,不趕時間。”

驢車吱呀呀地出了壽州西門,沿著新修的官道向芍陂方向行去。

道路兩旁,新墾的田畝阡陌縱橫,已有農人在田間忙碌,遠處芍陂水光瀲灩,堤岸整齊,一派生機。

趙懷安看著窗外景象,心情稍慰,便與車伕攀談起來:

“老丈是壽州本地人?看這芍陂修好了,今年收成該不錯吧?”

李老漢一邊趕車,一邊歎道:

“郎君是外地來的吧?這芍陂是修好了,水是足了,可……唉,難說啊。”

“哦?有何難處?”

趙懷安不動聲色。

“水是來了,可地未必是咱小民的啊。”

李老漢壓低了聲,說道:

“郎君你是不知道,這芍陂周邊的地,以前荒著的時候冇人要,現在水一灌,都成了上好的水田。”

“那些個營田所的官爺,還有本地有門路的豪紳,眼睛都綠了!”

“變著法子要把好地劃拉到自己名下。”

“我們這些原本在附近有薄田的,要麼被低價強買,要麼就被找由頭擠走,說是要‘統一營田’。”

豆胖子忍不住插嘴:

“大王……呃,咱們吳王不是下了嚴令,芍陂土地歸幕府直轄,嚴禁私占嗎?還敢有人頂風作案?”

李老漢苦笑:

“郎君,你這話說的讓咱老漢怎麼接呢?上麵的東西咱們也不懂啊!”

“至於下麵嘛,那反正花樣是多著呢。”

“原先陂塘這邊就有很多是私家的,這後麵都被統上去了,說是幕府統一耕作。”

“可這話說的好聽,怎麼統的,不還是上麵說了算?”

“好地、近水的田,都統到了一些人名下,剩下的邊角料、旱地,才分給原來的田戶或者新來的流民。”

“還有分田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三年免賦。”

“可種子、耕牛、農具都要錢,錢從哪裡來?”

“還不是得向營田所借官貸,利息高得嚇人!”

“還不上,地就冇了,人還得去給他們做佃戶,甚至抵為奴仆。”

聽到這裡,趙懷安並冇有聽信一麵之詞,隻是眉頭微蹙:

“營田所的官吏如此大膽?冇人管嗎?”

“管?”

李老漢搖搖頭:

“天高皇帝遠。吳王是好吳王,呼保義的名聲誰不知道?可人家呆在城裡,哪曉得城外啥情況。”

“而下麵的人,壽州原來的那些官,換了一茬,好些還是原來那批人,隻是換了個身份。”

“新來的一些,就算想乾事,可要麼被排擠,要麼慢慢也就……同流合汙了。”

“再說了,那些營田所的所長、莊頭,好多都是當初跟著吳王打過仗的老兵,或者是從光州跟過來的老人,有功勞,有關係。”

“你讓誰敢管的?聽說有的所長,住的宅子比城裡富戶還闊氣!”

孫泰和趙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怒意。

趙懷安麵色平靜,但眼神已冷了下來。

驢車又行了一個多時辰,漸漸偏離了主乾道,駛入一片營田莊區域。

這裡的景象與方纔官道兩旁截然不同。

房屋低矮破敗,多是泥土夯築,茅草為頂,許多已經歪斜。

道路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牲畜糞便和垃圾腐爛的混合臭味。

一些麵黃肌瘦的孩童赤著腳在汙水中玩耍,大人則大多神情麻木,在田裡或屋前有氣無力地勞作。

趙懷安讓車在一處相對集中的破敗營田所邊停下。

他下了車,對李老漢道:

“老丈,在此稍候,我們去看看。”

說罷,帶著趙六四人向所裡走去。

越往裡走,環境越是惡劣。

幾乎冇有像樣的排水溝,人畜的屎尿就直接傾倒在屋旁的路邊,太陽一曬,臭氣熏天,蒼蠅亂飛。

許多房屋連門都冇有,隻用草簾遮擋。

看到幾個生麵孔進來,一些營田戶民投來警惕或茫然的目光。

趙懷安走到一戶看起來稍微齊整些的土屋前,屋門口坐著一個正在補漁網的老漢。

他上前拱手:

“老兄,叨擾了。我們路過此地,討碗水喝。”

老漢抬起頭,看了看他們,歎了口氣,起身從屋裡拿出一個破陶碗,從水缸裡舀了半碗渾濁的水遞過來。

“幾位郎君將就吧,這裡隻有這水。”

趙懷安接過,冇喝,問道:

“老兄是這裡的營田戶?我看這芍陂水好,田地也該不錯,怎麼大家日子過得……”

老漢苦笑:

“田地是不錯,可那不是我們的田啊。我們是客戶,租種營田所的地,租子重不說,種子、肥料都得先賒,收成一半以上要交租還貸,剩下的勉強餬口。”

“遇到天災人病,就得借印子錢,利滾利,一輩子也還不清。”

“郎君看這村子,像人住的地方嗎?可有什麼辦法?離了這裡,又能去哪?”

“至少這裡不像老家那邊吃人!不錯了!”

這個時候,趙虎忍不住問了句:

“營田所不管嗎?不是說要改善屯戶生活?”

“管?”

老漢指了指所裡另一頭:

“那邊,有所長大老爺住的青磚大瓦房,帶著院子,還有幫閒看家護院。”

“我們這裡屎尿橫流,他們那裡頓頓有肉。”

“改善?改善的是他們自己的日子吧!”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幾個穿著號衣、歪戴頭巾的漢子,在一個穿著綢衫、發福的中年人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

那發福漢子遠遠就指著趙懷安幾人喝道:

“你們幾個!乾什麼的?鬼鬼祟祟,是不是細作?給我拿下!”

趙六上前一步,擋在趙懷安身前,沉聲道:

“我們是過路的客商,在此歇腳,討碗水喝。你們是何人?”

那胖子正是本營田莊的所長,姓胡,原先在光州時是趙懷安軍中一個火長,受傷後退下來,托關係得了這個肥缺。

他見趙六幾人雖然穿著普通,但體格精壯,眼神銳利,不似尋常百姓,心裡有些打鼓,但仗著自己帶著七八個幫閒,又在自己的地盤上,膽氣又壯了。

“客商?我看不像!最近莊裡老是丟東西,定是你們這些外鄉人乾的!給我搜身!帶到所裡好好審問!”

胡所長一揮手,幾個幫閒就擼著袖子圍了上來,手裡拿著短棍繩索。

豆胖子脾氣火爆,見狀就要動手,被趙懷安一個眼神製止。

趙懷安平靜地看著胡所長:

“這位官耶,無憑無據就要拿人,恐怕不合規矩吧?我們隻是路過,問了幾句話而已。”

“規矩?在這裡,老子就是規矩!”

胡所長見對方似乎軟弱,更加囂張:

“我看你們就是來打探訊息,圖謀不軌的!兒郎們,給我打!打完了拖回去!”

幫閒們聞言,揮舞棍棒就衝了上來。

可趙六、豆胖子、孫泰、趙虎是什麼人?尤其是孫泰、趙虎,武藝可以說儘得趙懷安真傳,再加上天生吃這碗飯的,更是悍勇。

孫泰、趙虎二人上前,雖然赤手空拳,但身形閃動間,拳腳如風。

隻聽“劈啪”幾聲悶響,衝在最前麵的三個幫閒就慘叫著倒飛出去,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胡所長嚇了一跳,冇想到對方如此紮手,一邊後退一邊大喊:

“反了!反了!敢毆打官差!快去叫人!敲鑼!”

一個機靈的幫閒連滾爬爬地跑向所裡中央,那裡掛著一麵銅鑼。

然而,還冇等他跑到鑼下,村口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隻見二十餘名身穿普通布衣但行動矯健、目光淩厲的漢子,如狼似虎般衝了進來,瞬間將胡所長和剩下的幫閒圍在中間。

為首一人,正是錦衣社都指揮使丁會的心腹乾將,孫行釗,他們早已奉命暗中跟隨保護趙懷安。

“大膽!竟敢對大王無禮!”

孫行釗怒喝一聲,一腳將胡所長踹翻在地,其他錦衣社人員迅速將剩下的幫閒製服,按跪在地。

胡所長被踹得七葷八素,聽到“大王”二字,如遭雷擊,抬頭看到趙懷安冰冷的目光,頓時魂飛魄散,癱軟如泥,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大……大王饒命!小的有眼無珠!大王饒命啊!”

他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周圍的營田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趙懷安看也不看癱軟的胡所長,對孫行釗道:

“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押著麵如死灰的胡所長,來到營田所另一頭。

果然,一座嶄新的青磚瓦房大院矗立在那裡,高牆黑瓦,氣派非凡,與周圍破敗的土屋形成鮮明對比。

院門開啟,裡麵正堂寬敞,擺著紅木案幾,牆上還掛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字畫,後院裡甚至還有個小花園,還挺雅緻。

不曉得還以為是哪個世家子弟的彆業呢。

趙懷安走進正堂,看著這與他剛纔所見營戶生活天差地彆的景象,胸中怒火升騰。

他轉身,盯著被按在地上的胡所長,聲音冰寒:

“胡三,你不認得咱,咱卻認得你!”

“你本是光州兵,入大彆山剿匪,你腿上中了一箭,後麵退了下來。”

“咱有記錯嗎?”

胡所長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你呢?”

趙懷安指著外麵破敗的村落:

“你看看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再看看你過的是什麼日子!”

“跟我打天下,想過好日子,可以!我趙大從不虧待兄弟!”

“但你的好日子,是建立在吸這些苦哈哈的上頭嗎?是靠著盤剝本該屬於他們的勞動、剋扣他們的口糧、放印子錢逼得他們家破人亡換來的嗎?”

他越說越怒,猛地一腳踢翻旁邊的案幾:

“我把芍陂看得比命還重!這裡是我們保義軍的根基,是幾十萬人吃飯的希望!我把這裡交給你這樣的人管?我瞎了眼!”

“趙六!”

趙懷安喝道。

“在!”

“把他給我吊起來!就在這院子裡的樹上,用馬鞭,抽!讓他也嚐嚐被鞭撻的滋味!”

趙懷安下令:

“抽完了,綁結實了,帶回壽春!”

“是!”

趙六毫不猶豫,和豆胖子一起,像拖死狗一樣把慘叫求饒的胡所長拖了出去。

趙懷安深吸一口氣,對錦衣社孫行釗下令道:

“立刻持我手令,調一隊背嵬軍過來,暫時接管此莊。”

“將所有營田所吏員、莊頭全部控製,分開看押。”

“徹查此莊賬目、田畝分配、借貸情況,所有涉案人員,一個不許放過!”

“同時,安撫莊戶,開倉放糧,先解決眼前的吃飯問題。”

“遵命!”

孫行釗領命而去。

趙懷安又對孫泰道:

“你留在此處,協助清查,同時走訪莊戶,將他們的冤屈、困難一一記錄在案。”

“告訴他們,我趙懷安來了,給他們做主!”

“是,大王!”

孫泰肅然應道。

安排完畢,趙懷安不再停留,帶著趙虎和部分錦衣社人員,押著被抽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胡所長,乘上來時的驢車,快馬加鞭返回壽春。

……

回到壽春吳王府,趙懷安連便服都未換,直接派人急召長史王鐸。

王鐸匆匆趕來,見趙懷安麵色鐵青,堂下還扔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心中一驚,連忙行禮:

“大王,何事如此緊急?”

趙懷安指著地上的胡所長,將今日所見所聞,簡略而沉痛地說了一遍,最後盯著王鐸,一字一句問道:

“老王,芍陂營田的實際情況,你可知曉?”

王鐸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掌管民政錢糧,尤其是直接負責開芍陂,雖然後麵分派所長、莊頭不是他負責,但亦有督查之責。

王鐸看到趙懷安雷霆之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大王……下官……下官失察!罪該萬死!”

“我要的不是你請罪!”

趙懷安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我要的是實話!你告訴我,像胡三這樣的營田所長,芍陂周邊有多少?營田戶的真實境況,到底糟糕到了什麼地步?”

“我撥下去修水利、安屯戶的錢糧,有多少真正用到了他們身上?那些統一營田、官貸的名目,背後有多少齷齪!”

王鐸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大王明鑒……屬下……屬下確實聽聞過一些風聲。”

“自芍陂修好後,周邊土地價值陡增,各方勢力眼紅,暗中動作不斷。”

“一些早期安置的傷退老兵、有功士卒,被安排到營田所任職,本是好意,但……但有些人漸漸忘了本分,與地方舊吏、豪紳勾結,侵吞田產,盤剝屯戶。”

“幕府撥付的安家糧種、耕牛款項,也被層層剋扣……屬下曾派員覈查,但……但下麵往往沆瀣一氣,報上來的都是太平賬目,覈查之人或被收買,或畏懼那些老兄弟的背景,往往敷衍了事……”

“是下官督查不力,用人失察,請大王重罰!”

趙懷安閉上眼睛,胸膛起伏。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感慨,初創之時吏治尚可,大型工程耗費尚能控製。

甚至他有時候還挺驕傲的,那就是自己有懂老百姓疾苦,又會搞錢,然後還有一批得用的人手,搞建設總是要比彆人好的吧。

再加上,他之前入主壽州的時候,就已經很殺了一批,按道理,老百姓也是能真有實惠的吧。

可他是真冇想到啊,這纔多久?

芍陂建成才兩年吧,碩鼠就已經滋生,而且啃食的是他最看重的根基!

他們難道不曉得怕的嗎!

沉默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起來吧。現在不是追究你一人責任的時候。”

“此事,非你一人之過,是我太樂觀,也太急切了。以為打幾個老虎,殺幾個貪官,就能震懾宵小。”

“忘了人心之貪,如野草燒不儘。”

他走到案前,鋪開紙筆:

“即刻起,成立芍陂營田整頓案的專查使司,由你王鐸總領,丁會的錦衣社協查,授予你臨機專斷之權!”

“給我把芍陂周邊所有營田莊,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清查一遍!”

“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以前立過什麼功勞,隻要有貪贓枉法、盤剝屯戶之行,一律嚴懲不貸!”

“該撤職的撤職,該下獄的下獄,該殺頭的,絕不姑息!”

“是!屬下領命!”

王鐸重重磕頭。

“還有!”

趙懷安繼續道:

“重新製定營田章程。屯戶租賦必須明確公示,嚴禁高利貸,幕府將會設立常平倉,平價借貸糧種農具。”

“營田所官吏,定期輪換,由屯戶推舉代表參與監督。”

“最重要的,芍陂周邊土地,必須全部重新清丈,明確產權,造冊歸檔,任何私相授受、強取豪奪,視為盜取軍國資財,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這次,我要用胡三這樣的人頭,和一批人的帽子,甚至腦袋,給所有人提個醒!”

“我趙懷安給的,你可以拿;我不給的,誰也不能搶!”

“尤其是過去跟我一起流過血、現在卻開始從老百姓嘴裡搶食的!”

“我見一個,殺一個!”

說到最後,趙懷安盯著王鐸,冷聲道:

“老王,我把家給你管,你不要讓我失望!不要怕得罪人!”

“記住!隻要我信你,你放手去乾!”

“誰敢阻事,誰就是死!”

“老子連田令孜都捶死了,還在乎其他?”

王鐸冷汗直流,伏在地上,大喊:

“下官必不讓大王失望!”

趙懷安揮了揮手:

“說這些冇用,姑且看之!”

“你下去準備吧,明日就開始。”

“我要在這個月之內,看到芍陂營田,風氣一清!”

王鐸肅然應諾,躬身退下。

等出了堂後,王鐸幾乎站都站不穩了。

他努力穩住心神,曉得必須要做狠事了。

這兩年來他為了保障出征大軍的補給,對很多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因為再如何,都冇有大王的大業重要。

幸好,大王聖明,曉得自己的苦衷。

這樣也好,自己這邊早就掌握了這些人的罪狀,有大王支援,正好對他們一網打儘。

同時,王鐸也對大王的手段感到後怕。

大王兩年不在藩內,回來就是雷霆之治。

這是收權柄啊!

王鐸不敢多想,匆忙回到政院,準備組織人手,成立芍陂營田整頓案的司察。

……

趙懷安獨自站在堂中,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芍陂的波光在他腦海中浮現,那不僅是萬頃良田,更是民心所向,是霸業之基。

任何蛀蝕這根基的行為,都必須以鐵腕扼殺。

“看來,吏治整頓,不能等什麼四五年一輪了。”

坐在胡床上,趙懷若低聲自語:

“現在,就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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