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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拂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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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曉,滻水橋附近的一處世族彆業。

保義軍衙外都周德興部,傅彤麾下一營兵馬就駐紮在這裡,這會塢璧內傳來響亮的嗩呐聲,諸軍被從睡夢中喚醒。

營將傅彤幾乎在號角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套上靴子,就赤著上身,裸著胸膛到肚臍的黑毛,站了起來。

這時候,外頭的牙兵端著一盆清水進來了。

傅彤就著冷水抹了把臉,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精神為之一振。

然後又用架子上的麻布巾,浸了點水,又粗粗把脖子、下腋、前胸、後背都擦了遍,水珠順著脖頸、胸背緩緩滴落。

他隨手將麻布巾丟回盆裡,水花四濺。

這時,他纔不緊不慢地套上一件洗得發白的紅袍內衫,遮住了渾身肌肉的上身。

外頭的嗩呐聲已經由單一的喚醒號,變成了節奏明快的點兵調,這意味著各隊已經開始集結報數。

傅彤側耳聽了聽嗩呐的節奏,心下稍安,各隊反應迅速,並無遲滯。

他繫好腰帶,正準備披甲,目光卻瞥見牙兵放在一旁矮幾上的早食:

一碗稀薄的粟米粥,一碟鹹菜,兩個粗麪餅。

他伸手摸了摸餅,還帶著點溫乎氣。

“讓火頭軍給受傷的弟兄們碗裡多撈點稠的。”

傅彤一邊抓起一個餅咬了一大口,一邊對牙兵吩咐道。

餅子有些硬,但嚼起來很有勁道,麥香混著淡淡的麩皮味在口中散開。

“喏!”

牙兵應聲,又道:

“營將,都將那邊剛纔傳話過來,讓各營主將辰時初刻去中軍帳議事。”

傅彤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不急,我先巡一下各隊。”

說完,傅彤三兩口將餅子塞進嘴裡,又將鹹菜蓋在粥上,一口氣吸光,這才滿足地喊了句:

“舒坦!”

“等什麼時候,天下老百姓能天天早上來這一頓,那就是盛世了。”

吃完後,傅彤就對牙兵道:

“你先去備馬,另外給我的坐騎再喂一點精料,我昨夜巡營太晚,忘記餵了。”

牙兵點頭,這就下去了。

而傅彤看到碗裡又剩了點粥,又伸出舌頭舔乾淨碗底,這才走到營帳角落的木架前。

架上掛著一套保養得極好的鐵甲,甲葉泛著幽光。

傅彤伸出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甲葉,看編織的地方是否有鬆動。

這是他保命的傢夥,絲毫馬虎不得。

確認甲冑完好後,傅彤深吸一口氣,開始熟練地披掛。

先是護心鏡,再是身甲,然後是披膊、腿裙……沉重的鐵甲一件件加諸於身,發出金屬摩擦碰撞的鏗鏘之聲。

當最後一頂四瓣盔戴在頭上時,剛纔那個赤膊擦身的豪莽漢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嚴凜然、殺氣內斂的沙場勇將。

傅彤活動了一下肩膀,適應著甲冑的重量,然後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軍營已升起裊裊炊煙,混雜著乾馬糞和稻草的味道。

傅彤他們營一百三十四人,正以什、隊為單位,就圍著幾口大鍋領取早食。

嗩呐手站在一處較高的土台上,鼓著腮幫子,吹奏著激昂的旋律,吹散一夜的鬆懶勁。

空氣中瀰漫著粟米粥的香氣、尿騷味、皮革和金屬的味道。

看到傅彤披甲出來,附近正在喝粥的士卒們紛紛放下碗筷,挺直了腰板。

傅彤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用餐,自己則在塢璧內走動,一邊消食,一邊讓一眾部下都能看到自己。

他刻意放慢腳步,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自己這個營在渭北櫟陽之戰中,損失不小,麾下五個隊,直接減員了一個隊。

後麵,上頭雖然要從之前的俘虜中挑選一批補充到傅彤的隊伍中,但他冇要。

剛剛還和這些人打生打死的,轉眼間就要做袍澤兄弟?傅彤腸子直,做不到。

不如就現在這樣,都是老兄弟,自己人,雖然兵少了點,但用起來依舊讓人放心。

此時傅彤看到下麵都在吃粥,也都是有說有笑的,暗暗點頭:

軍心可用。

其實帶兵打仗這回事,傅彤也是跟著都將、大王學的。

他們當時在西川的時候,大王就是這樣帶兵,早上出帳第一件事,就是巡營,晚上最後一件事,還是巡營。

隻要下麵兄弟們能看到自己,和他們經常在一塊,這兵就好帶。

這會他就看見幾個年輕的吏士正一邊啃著餅,一邊向西比劃,臉上全是激動。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第一次距離長安這麼近,這會說的話題全部都是圍繞著長安。

傅彤笑了笑,隨後又走向下一處。

這個時候,一個耳朵有點長的隊將,早就一直盯著傅彤,見到營將出來後,連忙走了上去,但因為太急,碗裡的粥差點灑出來。

看到這人,傅彤停下腳步,用下巴點了點他碗裡:

“趙長耳,這米金貴著呢!哪粒不是兄弟們流血繳獲來的?可不敢浪費!”

趙長耳也尷尬,本來想在營將麵前刷個臉,冇想到還弄這麼個笑話,於是嘿嘿了一下。

傅彤搖頭,說道:

“粥要趁熱喝,涼了傷胃。”

他也冇問趙長耳有什麼事,待在自己手下這麼多年了,這趙長耳是什麼劃水性子,他能不知道?

他先是走到趙長耳他們隊的大鍋前,看到裡麵的粥還剩下一些,能看出粥是比較稠的,點了點頭。

接著轉頭對趙長耳道:

“這些可不能剩下!”

趙長耳連忙上前,將剩下貼著鍋底的一份刮到了碗裡。

傅彤轉了一圈,忽然發現趙長耳隊伍裡的人數不對,於是問道:

“哎?黑郎他們呢?怎麼冇見到?”

趙長耳忙道:

“營將,黑郎今日輪到他打水,這塢璧的井水都不能用了,要走到外麵幾裡地去。”

“而其他人都是在附近樵采,打些柴禾回來。”

傅彤點了點頭,囑咐了句:

“一次性把水打夠,我之前和輜重那邊要了兩口大缸子,後麵就隨軍帶著,這樣總好比冒險去打水好。”

“後麵不要太散漫了,這邊距離巢軍陣地不算太遠,很可能會遭遇敵軍,一切都要考慮兄弟們的性命。”

說到這個,傅彤有點沉默了。

這一次出來,已經有六十六人退出了編製,其中戰死的就有三十八人,也就是說,有三十八個家庭隻會收到兒子或丈夫的骨殖。

而等這仗都打完回淮西,也不曉得又會添多少骨殖了。

收起感傷,傅彤拍了拍趙長耳,隨後走到了馬廄旁,這裡有二十三匹戰馬,他一看這數字,就曉得營裡的踏白已經帶著五名遊奕出去了。

這邊幾名馬伕正在給戰馬喂料刷洗。

因為不是主人親自洗涮,這些戰馬情緒都不高,還有一性子烈的戰馬不耐煩地甩著腦袋,打著響鼻。

傅彤伸手摸了摸馬頸,戰馬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漸漸安靜下來。

隨後仔細看了看馬牙口和蹄子,對馬伕吩咐道:

“豆料要給足,現在秋日正是上膘的時候,不能虧了。”

馬伕們趕忙回道:

“營將放心,定虧不了這些寶貝!”

傅彤點點頭,對這些人的話倒是不懷疑,都是隨軍的好手藝,戰馬的好壞就是他們的成績,一看就看的出。

然後,他就走到了塢璧的邊緣,也是一處箭樓的下方。

這個時候,吹完嗩呐的吹號手,還有昨日負責夜間警戒的武士們正好換防下來。

人人臉上帶著疲憊,衣服也被露水打濕,在見到營將在這裡,連忙行禮。

傅彤擺擺手,對帶隊的什長點了點頭:

“下去喝碗熱粥,抓緊歇息。”

“謝營將!”

兄弟們大聲回道,雖然疲憊,但很有精神!

就這樣,傅彤不緊不慢地繞著塢壁走了一圈。

他並冇有多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隻是偶爾點頭,或簡短地問候一兩句。

但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激勵。

吏士們看到主將甲冑齊整,精神飽滿,與他們一同沐浴在晨光中,心中的那根弦便自然而然地繃緊了幾分,對即將到來的戰事也少了一分茫然,多了一分底氣。

當傅彤踱步回到中軍區域時,牙兵已經將戰馬備好。

傅彤抬頭看了看天色,辰時將至,當即翻身上馬,並對牙兵囑咐道:

“傳令各隊隊將,用完早食後,整備甲械,檢查鞍具,待命而動!”

“得令!”

這個時候,營地的嗩呐聲適時地一變,旋律轉為急促高昂的集結調。

早操的時間到了。

塢壁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緊,剛纔還略顯鬆散的空氣,立刻就肅然起來。

各隊開始集結在所屬隊將的身邊,在隊旗下列陣,挨個報數。

傅彤端坐馬上,看著麾下兒郎們迅速而有序地行動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會,旁邊的牙兵小聲說道:

“營將,咱們出發吧,再遲就要晚了。”

傅彤點頭,隨後帶著六名牙騎,也不扛旗,就這樣衝出彆業,向著東麵的一處小寺廟而去。

那裡是周德興的都部所在。

……

彆業附近,子午金仙觀。

黑郞吳元泰緊了緊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絳色軍袍子,在道觀後院的一口深井邊費力地提起一桶水。

井水冰涼,濺出的水花打濕了井沿,順著井口流了下來,他跳了一下腳,躲開淌下的冷水。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子午金仙觀,建立於唐景雲元年,是唐睿宗為第八女金仙公主入道所建,它還有一座下院,建立在終南山子午峪。

這座道觀雖遠離城區核心,但因是皇室關聯的女冠觀,且地處長樂驛這處要道附近,所以一直以來信眾都非常多。

但這皇家的道觀自然也隨著大唐皇室的命運而浮浮沉沉。

如今巢軍入長安,長安成了死城,這道觀自然談不上什麼香火了。

而且因為巢軍將主陣地佈置在長樂坡,這周邊的大廟道觀裡的僧侶也早早避走,隻留下空寺空觀。

這些人的嗅覺是靈敏的,因為長安東郊最大的一處廟宇,也就是敬章寺就被巢軍給占了,寺內的僧侶要不是跑得快,怕也是要被抓了壯丁了。

因為附近的一些水井都有屍體,此前得以免於兵災的子午金仙觀就成了附近少數乾淨的水源地。

所以天冇亮,黑郎和六個袍澤就推著一輛水車冒險來道觀取水。

將桶裡的水倒進水車,車旁的一個武士趴著口緣看了下,點頭道:

“差不多了吧,明日再來取一次。”

黑郎點了點頭,靠在車邊喘了下,然後搖了搖頭。

自櫟陽一戰中被砸暈了,黑郎雖然僥倖撿回來一條命,但這腦子就時不時疼一下,也算是後遺症了。

旁邊的一個袍澤正要把懷裡的一塊乾餅遞給黑郎,道觀下方的土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西向東,聲勢駭人。

黑郎等人心頭一緊,立刻將水車推到了牆後,然後幾個人小心地瞅著外頭土道,大氣不敢出。

幾個人小心翼翼探頭望去,隻見約莫兩百多騎沿著土道狂奔而來,看衣甲旗號,就是巢軍。

這些人馳奔的速度很快,激起巨大的塵埃,一副做工不錯的弓從一名騎兵鞍上顛落,掉在道旁,也無人理會。

在看到被叢林掩映的道觀,有人似乎扭頭看了幾眼,還說了幾句話,但最後還是跟著隊伍,繼續向東奔。

等這些騎士離開土道,空中的塵埃也落下,黑郎和大夥麵麵相覷,然後冇有耽誤一瞬,就拉著水車奔向了土道,然後找了個方向,就往自家營地狂奔。

在跑到那副弓箭旁時,黑郎猶豫了下,還是迅速上前撿起那角弓,然後飛快地追上水車。

前頭,一個長大的袍澤正拉著水車狂跑,腳底板掀起一陣塵土。

……

在東邊的土道上,就是傅彤他們營的六名踏白騎士,正瘋狂打馬。

其中一個騎士渾身灰頭土臉,扭頭望著那些追來的巢軍騎士,大罵:

“這是失了什麼瘋啊!”

“小二百騎來追咱們?咱們不就燒了他們一處草料場嘛,至於這麼玩命?”

“真是見了鬼了!”

話音剛落,旁邊有人就大喊:

“不能這麼回大營,去劉都將那邊,他是咱們這邊最近的一支騎兵部隊。”

幾人點頭,心裡發狠:

“讓你們追,一會有種就彆跑!”

不過話是這麼說,這幾名踏白實際上心裡都有層陰霾。

以往他們襲擾、放火,敵軍多是象征性地追一陣便罷,哪像現在這樣,為了區區一個草料場,竟出動近兩百精銳騎兵,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領頭的踏白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泥點子,嘶啞著嗓子喊道:

“這麼跑不行,分散跑!”

他們的戰馬本身就已經跑了一會了,這會已經是汗津津的,而後麵追來的巢軍騎兵都是新奔,馬力比他們足。

這麼跑下去,等不到去劉知俊的營地,他們就要被追上。

這六名踏白都是久經善戰的,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大家隻是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就開始兩兩為一隊,分散跑開。

這是踏白隊在絕境下的保命之法,分散追兵注意力,增大生存機率。

一隊衝向道旁岔路躍下土道,冇入稀疏的林地;一隊則直接轉道了另一處林道裡,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而帶隊的踏白和另外一名伴當,則繼續在土道上繼續狂奔。

身後的巢軍追兵如同跗骨之蛆,馬蹄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再然後,二騎再次低伏在馬上,催動戰馬繼續狂奔,終於他們衝出了這一片林地,然後前方就是一片開闊的曠野。

在上麵,一支騎兵正在來回賓士著,顯然是按著某種戰法在訓練騎戰。

忽然撞見這麼一支騎兵,那兩名踏白喜極而泣,大吼:

“是‘賽子義’的兄弟嗎?”

“俺們是傅營將的兵馬!後麵是追兵!”

話落,一名騎士從眾騎士中奔出,渾身白馬白甲白袍,英武驍銳,正是保義軍中,有當世太史慈的劉知俊。

如果你說劉知俊在不在,他估計要愣一會,可你在他對麵喊了一句“賽子義”,那劉知俊就要出來說道說道了。

怎麼的?我劉知俊不如太史慈?還要賽一賽?

要不是那趙子龍的名號被他領導給占了,他劉知俊就是子龍!還賽子義?

於是,劉知俊不高興了,帶著一隊騎士就奔了過來,然後就見到對麵奔出了一大群騎士,全部都是黃袍黃甲,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但然後,就是一陣狂喜,接著夾馬衝去,邊奔邊喊:

“吹號!”

“聚兵!”

“送人頭的來了!”

“大早上就來發利市!這什麼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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