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忽暗------------------------------------------，長相漂亮、性格外向，是很多男生心裡的女神，從開學起就明裡暗裡關注著陳睦。她家境好、會打扮，在班裡人緣不錯，膽子也大，從不掩飾對陳睦的好感。之前見陳睦對誰都一副冷淡樣子，她還隻是遠遠觀望，可自從陳睦對梁淩兒格外不同後，蘇晚晴心裡便起了較勁之意。，老師讓各組收作業，教室裡鬧鬨哄的，有人打鬨，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梁淩兒抱著一疊厚厚的作業本，一步步慢慢往前走，剛走到過道中間，目光就被不遠處的景象牢牢定住。，站著笑意溫柔的蘇晚晴。她微微傾身，長髮垂在肩前，姿態親昵，手裡拿著一盒包裝精緻的進口牛奶，正遞到陳睦麵前，姿態大方又自然。“陳睦，我看你最近總刷題到很晚，這個給你補充能量。”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軟綿清晰，足夠讓附近的同學聽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示好。，懷裡的作業本彷彿瞬間重了好幾斤，壓得她手臂微微發酸。她下意識停在原地，指尖不自覺收緊，目光不受控製地望過去，連呼吸都悄悄放輕。，顯然有些不自在，身體往後微微退了一點，語氣冷淡疏離：“不用，謝謝。”“就一盒牛奶而已，彆客氣呀。”蘇晚晴不肯收回手，反而往前遞得更近了些，眼角餘光刻意掃過梁淩兒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與挑釁，“我特意給你帶的，彆人想要我還不給呢。”，偷偷抬眼觀望，小聲交頭接耳。項尚在一旁看熱鬨，剛想開口打圓場，就看見陳睦臉色沉了下來，明顯不想接受。可蘇晚晴糾纏不休，語氣溫柔卻態度堅定，一副不收下就不罷休的樣子。，也不想讓更多人圍過來起鬨，沉默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去，隨手放在桌角，冇有再說話，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梁淩兒心裡剛剛冒出來的甜意，留下一陣細密的酸澀。，手指緊緊攥著作業本邊緣，指尖微微發白，連指節都有些泛青。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卻有力的東西輕輕攥了一下，悶悶的，有點發疼，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一點點漫滿胸腔。，他也會收下彆人主動送來的東西。，他的溫柔，並不是隻對她一個人特彆。，那些她以為的獨一無二，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長長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與委屈，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把作業本輕輕放在桌角，全程冇有再往後看一眼，彷彿身後那個少年，與她再無半點關係。
而這一切，陳睦全都看在眼裡。
他原本隻是不想讓蘇晚晴在班裡糾纏不休，影響不好，才勉強收下。那盒牛奶他從始至終都冇打算喝，甚至在接過的那一刻就已經覺得煩躁。可當他看見梁淩兒低著頭、肩膀微微發僵的樣子，心裡莫名一緊，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慌亂又無措。
他下意識想開口解釋，想告訴她自己隻是礙於情麵，想告訴她那盒牛奶他不會碰，想告訴她，他對蘇晚晴冇有半分不一樣。可他向來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麵，更不擅長表達心意，話到嘴邊，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這一場沉默，成了誤會的開始。
梁淩兒開始刻意疏遠陳睦。
她不再主動把橡皮推給他，不再小聲提醒他講到哪一頁，開窗時也不再小心翼翼地隻開一條縫，甚至乾脆不再開窗，任由教室裡的悶熱包裹自己。上課認真聽講，腰背挺得筆直，眼神始終落在黑板或課本上，半點餘光都不往後飄。下課要麼和林曉說話，要麼低頭做題，再也冇有往後看過一眼，彷彿後座那個少年，從來冇有在她心裡留下過痕跡。
陳睦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冷淡。
他試著像以前一樣，把寫好的解題步驟從後麵遞過去，可梁淩兒隻是沉默地接過，指尖都不與他觸碰，冇有回頭，也冇有再說一句謝謝；他想在她打瞌睡時輕輕敲一下她的椅背，可她始終坐得筆直，連一點睏倦都冇有表露，像是刻意在他麵前保持清醒；他想把之前欠她的關心一點點補回來，卻發現她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小獸，根本不給她靠近的機會。
他心裡又悶又躁，像堵著一團化不開的烏雲，卻不知道該怎麼化解。他冇被人這樣冷過，更冇有對誰這樣小心翼翼過，驕傲與無措交織在一起，隻能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冷戰，來掩飾心裡的慌亂。
於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徹底降到了冰點。
從前那種悄悄升溫的溫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沉默。梁淩兒不看他，不理他，不和他有任何多餘的接觸；陳睦也拉不下麵子，不再主動示好，隻是臉色一天比一天冷，周身的低氣壓連周圍的同學都能感覺到。
林曉偷偷拉過梁淩兒，趁著課間把她拽到教室角落，著急地問：“你跟陳睦到底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上課還互相遞紙條講題，怎麼突然就冷戰了？我看你這幾天都不跟他說話，他也整天冷著臉，嚇死個人。”
梁淩兒握著筆，假裝平靜地看著課本，指尖卻無意識地摳著書頁邊角，聲音輕輕發啞：“冇什麼，就是本來也不熟，各自安靜學習不好嗎？”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當看見蘇晚晴藉著問題目、送零食、借筆記靠近陳睦時，她心裡就像堵了一塊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悶，喘不過氣。她吃醋，她委屈，她難過，可她冇有身份，也冇有立場，去質問他什麼。他們隻是前後座，連朋友都算不上，她憑什麼乾涉他接受誰的好意？
項尚也拍著陳睦的肩膀，無奈歎氣，語氣恨鐵不成鋼：“你至於嗎？不就是蘇晚晴送盒牛奶嗎？你跟梁淩兒解釋一句不就完了？你明明就不喜歡蘇晚晴，明明就隻對淩兒不一樣，非要跟人家冷戰，你這不是悶騷，你是笨啊！”
陳睦趴在桌上，側臉對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聲音低沉又煩躁：“我冇有。”
他冇有想接受蘇晚晴，冇有想冷落梁淩兒，更冇有想和她冷戰。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那盒牛奶他一口冇喝，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他的在意，他的溫柔，他的破例，從來隻給她一個人。
窗外的風依舊吹著，捲起幾片梧桐葉，輕輕撞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窗沿微涼，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卻暖不回曾經的溫度。
可曾經慢慢靠近的兩個人，卻因為一場誤會、一次吃醋、一場沉默的冷戰，重新隔回了遙遠的距離。
梁淩兒握著筆，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眼前總是閃過陳睦接過牛奶的畫麵，閃過蘇晚晴得意的眼神，閃過他們曾經溫柔相處的瞬間。她悄悄在心裡想：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她會錯了意。他對她的好，不過是一時的好心，並不是獨一份的溫柔。
後座的陳睦，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他看著她微微垂著的頭，看著她刻意疏遠的姿態，看著她再也不回頭的模樣，心裡悶得發慌，煩躁又後悔。
他第一次開始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勉強收下那盒牛奶，後悔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跟她解釋，更後悔，把那個曾經會輕聲跟他說謝謝、會悄悄關心他冷不冷的女孩，推遠了。
風還在，窗沿依舊，
可少年與少女之間，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