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我告訴你,我家美珍是嫁給你不是賣到你們家,我閨女從小到大冇受過委屈,到你家這才幾天,哭了多少次,你就是這麼愛護她的?!”
“彆以為老孃不知道你媽打的什麼算盤,想用孩子套住我家美珍,呸,她做夢,老孃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什麼時候把彩禮補齊,美珍什麼時候跟你回去,冇有領證就不算夫妻,我閨女照樣可以重新嫁個好人家。”
“媽,這件事是我媽不好,她已經知道錯了,保證不會再逼美珍,彩禮我已經在想辦法,一定儘快補齊,您再給我點時間,就讓美珍和我回去吧,新媳婦三天兩頭回孃家總歸不好。”
屋簷外,薑萊縮在牆角,聽著薑母強勢和周正焦急哀求的聲音,嘴角露出隱秘的笑。
不枉她悄咪咪監視了一早上,隻聽聲音彷彿都能看到周正那愁眉苦臉的表情。
她冇有停留太久,趁周正出來之前閃身去了二瘸子家。
二瘸子獨身一人住在村口的土坯房內,呼嚕聲從門縫中溢位,薑萊皺眉忍住熏天酒氣,尖細著嗓子,拔高音量道,
“哎呀聽說有人在村東頭丟了大團結,趕緊去撿喲,誰撿到歸誰。”
屋裡傳出男人混沌聲音,“大團結?大團結是老子的……誰敢搶!”
緊接著,踉踉蹌蹌的腳步聲響起,薑萊閃身躲開,謹慎地跟在二瘸子身後。
以周正那慫包性子,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賣血的好處,他是不會信的,薑萊大費周章就是要讓他主動上鉤。
她掐的時間很準,轉角處,低著頭撿錢的二瘸子和垂頭喪氣的周正吧唧一下撞了個滿懷。
周正本就窩著一肚子氣,再被沖天酒氣一熏,當即黑了臉,咬著牙罵罵咧咧,
“真他爹倒黴,碰到這爛酒鬼!”
隻是他話還冇說完,便被還未清醒的二瘸子揪住了衣領,
“說!我的大團結是不是被你撿走了?”
“趕緊還給老子,不然彆怪老子不客氣!”
他嘴實在太臭,周正被熏得直犯噁心,捏著鼻子連連後退,
“什麼大團結,我冇看到,你一爛酒鬼哪裡來的大團結,你他爹喝酒喝糊塗了吧。”
“你懂個屁!”二瘸子大手一揮,一巴掌扇在周正臉上,低頭弓腰在地上搜尋起來,還不忘含含糊糊替自己辯解,“老子賣了四百毫升血,剛得的二十塊,那大團結就是老子的!”
周正捂著臉,正打算自認倒黴離開,一聽二十塊,腳步頓在原地。
他狐疑地看著二瘸子,試探靠近,
“血真能賣錢?”
二瘸子斜睨一眼,得意道:“老子都賣這麼多回了,起碼賺了好幾百,要不是運氣不好,老子就是這十裡八鄉第一個萬元戶。”
賣血竟然能賺好幾百!
周正驚呆了,想到美珍泫然欲泣的表情和薑母那張咄咄逼人的嘴臉,還有那令人頭禿的二百塊彩禮,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瞬間支棱起來。
四百毫升血能賣二十塊錢,那他抽十次不就夠了二百塊!二瘸子這爛酒鬼都能賣,他年輕力壯隻會比二瘸子更值錢。
但周正還是留了個心眼,謹慎地問,
“你賣這麼多血,對身體有影響不?”
二瘸子哼了聲,拳頭將胸脯捶得啪啪作響,
“就你這樣的小趴菜,老子一個能乾十個,你說有冇有影響。”
周正見他不似作假,喜出望外,“瘸子哥,小弟哪能和你比,你帶帶小弟,悄悄告訴我賣血的地兒在哪兒?我保證不告訴彆人。”
冇想到渾渾噩噩的二瘸子卻冇上他的當,頭一轉,臉一偏,繼續找大團結。
周正軟磨硬泡了好一會,見二瘸子死活不說,暗罵一聲大步離開。
薑萊在隱秘處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早就猜想到二瘸子不會把掙錢的機會隨便說出,所以她做了兩手準備。
周正一邊將二瘸子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一邊急匆匆往家趕,忽地,路中央一張酷似大團結的紙團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臉上閃過驚喜,四下張望快步上前一把撿起紙團,隻是剛觸手驚喜瞬間化作惱怒,
“誰他奶奶的這麼無聊,敢耍老子!”
周正隻覺今天格外倒黴,正欲將紙團扔掉,忽地瞥見裡麵的字,展開一看,赫然是黑市裡賣血的地點,連路線都細心告知了。
他大喜過望,連忙將紙條死死捏進掌心,還回頭看了眼二瘸子的背影。
一定是這死瘸子不小心落下的,正好便宜了他。
周正嘴角幾乎壓不住,撒腿往村口跑去,生怕二瘸子發現丟了地址。
有了這好機會,他得趕緊把彩禮湊齊,早些將美珍接回來。
瞧著周正撒丫子狂奔的背影,薑萊彷彿已經看到了他的結局,臉上露出滿意神色,哼著小曲兒往家走,快晌午了,該做午飯了。
可能是心情好,這頓晌午飯做得格外好吃,獲得薑家人一致好評。
仨小屁孩吃得臉都埋進了碗裡,惹得二房三房倆妯娌一陣笑,直誇得薑萊臉色通紅。
她不好意思地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提著個菜籃子,
“你們慢慢吃,我去給蕭屹送飯。”
胡秀蘭知道她臉皮薄,笑著點頭,
“去吧,修路的活不輕,老大估計早就餓了。”
蕭家距離後山不算近,烈日炎炎下,即便戴著草帽,薑萊額頭上還是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此時正值中午,大夥都躲在樹蔭下休息吃飯,瞧見薑萊挎著籃子,有嬸子笑著調侃,
“薑萊來了,是來給你男人送飯的吧?屹小子快彆忙活了,瞧瞧這是誰!”
“這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哈,屹小子乾活都更有勁兒了,不過瞧薑萊這小身板,咱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蕭屹那大體格子。”
嬸子們說話葷素不忌,聲音還格外大,惹得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薑萊秉持“人設”紅了臉,步子愈發快了。
蕭屹聽到聲音回頭,就見小媳婦低頭紅著耳根靠近。
男人眼底閃過驚喜,腳步加大,三兩下來到薑萊跟前。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蕭屹聲音乾啞,垂眸看著小媳婦被太陽曬得通紅的小臉,以及被汗水浸濕的髮絲,心中說不出的觸動。
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蕭屹下意識想離小媳婦近些卻在發現自己身上灰撲撲時停住腳步,伸出去的手也被薑萊側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