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回到家,迎麵便碰到了正要出門的胡秀蘭。
蕭屹皺眉,“媽,您這是去哪兒?”
胡秀蘭哎喲一聲,“前幾天暴雨,後山滑坡,有兩戶人家房子都被沖垮了,你大隊長叔正組織人手幫忙修房子修路呢。”
“老大,走,咱娘倆趕緊過去瞧瞧,小萊在家把飯做好。”
兩人走後,屋內隻剩薑萊一人,她看了眼天色,還冇到下工時間,大隊裡的人要麼在地裡要麼在後山幫忙。
薑萊冇有猶豫,拔腿就往薑家跑,她得趁著薑家冇人把假玉墜放回去。
如她所料,薑家空蕩蕩,先前調包的小石子也冇有被翻動的痕跡,薑萊把那玻璃做的平安扣放好,這才翻窗離開。
薑家人想頂替她的身世,那就讓他們自食惡果!
自重生以來,薑萊從未想過尋找親生父母,無論小時候走丟是何種原因,薑萊都不在意了。
上輩子親生父母僅憑一個玉墜就能認錯親生女兒,還任憑薑美珍帶著薑家父母吸血,這樣愚昧的親生父母,薑萊不要也罷。
她不在乎親生父母是不是經商富豪,她這輩子,隻會有孩子這一個家人。薑萊有自信,她能帶著孩子活得很好。
回蕭家的路上,天空湛藍無雲,清脆鳥啼迴盪,薑萊心情頗好,順手薅了根狗尾巴草,嘴上甚至哼起了小曲兒。
剛走過一個路口,忽地聞到沖天酒氣,還冇來得及皺眉,就見二瘸子晃晃悠悠走出。
他手裡拿著半瓶二鍋頭,臉頰酡紅,雙眼迷離,嘴裡含含糊糊唸叨著,
“誰說老子不行,老子今天可掙了大錢,二十塊,嘿嘿,比你們泥腿子一年掙的都多。”
“等明兒老子去賭場,二十變四十,四十變八十,亮瞎你們的狗眼!”
薑萊在二瘸子轉彎時便閃身躲進草垛子裡,聽到他口中的醉話,她眼神閃爍。
老張頭說這個二瘸子輸了錢賣血,贏了就喝酒,看來還真冇說錯。
薑萊正琢磨著該怎麼讓周正心甘情願去賣血,以她對周正的瞭解,那畜生惜命得很,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為了娶薑美珍豁出命去。
不過相信男人倒黴一輩子,這個薑萊深有體會,不論周正願不願意,這個血,他是賣定了。
晚上,蕭家人回來時個個灰頭土臉,蕭屹下午穿的白襯衫,此時已經變成了灰色。
薑萊本著“賢妻良母”的工作狀態上前問,
“灶上有熱水,趕緊換了衣服洗洗吧。”
她作勢要去接蕭屹的衣服,卻被男人躲過。
蕭屹後退兩步,“臟,我自己來。”
薑萊冇有堅持,去廚房盛菜,等全家坐在飯桌上,隔壁卻傳來薑美珍驚叫的怒吼。
“死老太婆,彩禮都冇補齊還想我給你家生孩子,呸,你咋不做夢去,夢裡什麼都有!”
“周正,你就是這麼護著我的?你媽和嫂子天天在我跟前逼逼叨叨,你連個屁都不敢放,還說什麼這輩子對我好,好你爺爺個頭,老孃現在連二百塊影子都冇見著!”
“喲~”周大嫂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媽你聽見冇,新媳婦進門冇多久,就已經記恨上婆婆和大嫂了。誰家娶媳婦不為生孩子啊,就你矯情,媽不過是叮囑你幾句,你倒好,罵我也就算了,怎麼能連媽一起罵。”
“小弟啊,大嫂也是心疼媽,媽她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哥倆拉扯大,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任由你媳婦這麼罵媽呢,你瞧媽都在抹眼淚了,說出去彆人隻怕是要罵你不孝啊。”
這年頭孝字大過天,手足無措的周正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回頭看去,果真瞧見周母正用衣袖擦眼淚。
周正著急上前,“媽你彆哭,美珍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一時嘴快,你彆多想。”
安慰完周母,周正又焦急朝薑美珍道,
“美珍,你趕緊給媽道個歉,媽也是為了咱倆好。”
薑美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不可遏指著自己鼻頭,
“你要我給這死老太婆道歉?周正,你腦子進屎了吧,你冇在家的時候,這死老太婆天天來我房門口唸叨,現在流兩滴貓尿就把你唬住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娶我!”
周正那個急啊,額頭大顆汗珠滴落,一邊是暗戀多年的初戀,一邊是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他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為難,偏偏還有個不嫌事大拱火的周大嫂。
周大嫂哎喲一聲,一把抱住周母,
“媽,你還是想開一點吧,小弟娶媳婦也不容易,你放心,往後我和老大會孝順你的。”
周母氣得要死,她就冇見過哪家婆婆被兒媳婦指著鼻頭罵的,本以為掉兩滴眼淚能讓兒子好好管教薑美珍那小賤人,冇想到兒子竟然還幫那賤人說話。
她一把掀開周大嫂,一屁股坐在地上乾嚎,
“哎喲我不活了,冇天理啦,兒媳婦罵婆婆啦,老孃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子冇用喲,眼看著親媽被欺負,這日子真是冇盼頭了,死老頭子,你留我一個人在世上受苦啊,乾脆帶我一起走算了。”
周正哪裡聽得這話,上前拉扯周母,一個用力,冇拉動,隻能悻悻蹲下身來,
“媽,你快彆嚎了,彆讓隔壁看了笑話,我知道你想早點抱孫子,你放心,我和美珍會努力的,也會好好孝順你。”
周母還冇來得及高興,隻聽薑美珍冷笑一聲,
“誰要跟你生孩子,周正我告訴你,咱倆可還冇領證呢,隻要你一天不補齊彩禮,我就不是你媳婦。彆想我和你一起孝順這死老太婆,老孃纔不伺候!”
她說完用力一推,周家本就破舊的大門嘎巴一下直接掉了下來,薑美珍腳步頓了頓,下一秒,梗著脖子朝薑家跑去。
“美珍你彆走~”
周正爾康手,下意識就想去追,周母見狀哎喲一聲,這下週正不得不先停下來安慰母親。
一牆之隔的蕭家,飯桌上,明明全家齊聚,可硬是冇人發出一點聲音,大家不約而同閉嘴小口咀嚼,耳朵豎得老高,就差直接端著飯碗出去看了。
等到周母哭鬨聲音漸漸停歇,周正匆匆離開的腳步聲響起時,蕭家人才收回了耳朵。
趙春花嘖嘖兩聲,“還以為周嬸子有多稀罕薑美珍,這才結婚多久就開始催生了。”
胡秀蘭癟癟嘴道,“她哪裡是想抱孫子,分明是不想給那二百塊錢,薑美珍一旦懷上孩子,還不是任周家人拿捏。”
眼瞧三個兒媳都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胡秀蘭眼底閃過笑意,朝薑萊道,
“小萊你放心,我和你爸都不是那討人嫌的人,孩子不著急,先養好身子纔是要緊事,不會給你們壓力。”
薑萊飛快瞥了眼沉默的蕭屹,含含糊糊點頭。
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隻覺命運弄人,這輩子冇人說閒話,反倒是她自己著急想要孩子。
晚上薑萊冇主動要,隻側身躺著,不知在想什麼。
蕭屹在她身後盯了一眼又一眼,狐疑地看向小媳婦凹下去的腰窩,心中腹誹,
“小媳婦轉性了?難道是昨晚太激烈了?他要不要主動給小媳婦揉揉腰?”
思索了半晌,等蕭屹決定替小媳婦揉揉腰時,薑萊呼吸早已平靜。
蕭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