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聲響,薑萊睜眼時,蕭屹已不在身旁,屋外響起三個小崽子嘻嘻哈哈的吵鬨聲。
薑萊有些恍惚,瞧見窗外天光大亮,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她竟然起晚了。
想到上輩子僅是比婆婆起得晚幾分鐘就被罵做懶貨,薑萊連頭髮都來不及整理匆匆推門而出。
院子裡正在給小雞餵食的小崽子們聽到聲響回頭看來,二丫小小掌心還捏著個白嫩嫩的雞蛋,瞧見大伯孃,小姑娘顛兒顛兒跑來,高高舉起雞蛋要往薑萊嘴裡塞,
“大伯孃吃蛋蛋。”
薑萊一顆心驀地柔軟,摸了摸二丫毛茸茸的腦袋,
“二丫自己吃。”
胡秀蘭從廚房走出剛好看到這幕,眼角魚尾紋加深,
“小丫頭機靈得很,招人疼喲。”
薑萊瞧見她手裡還拿著抹布,趕忙上前,一臉抱歉,
“對不起媽,我起晚了。”
胡秀蘭側身躲過她伸來的手,輕輕點了點下巴,
“不晚,你爸昨個兒說這天怕是要下暴雨,今天早點去地裡忙活,這才早了些。早飯在鍋裡溫著呢,趕緊吃,瞧你這丫頭連頭髮都冇來得及梳。”
薑萊鬆了口氣,開啟鍋蓋一瞧,除了烙餅鹹菜竟還有雞蛋。
她語氣詫異,“是大丫大寶冇吃嗎?”
大丫大寶喂完小雞蹭蹭跑來,大寶捂著小肚子道,
“我和姐姐都吃了蛋蛋,大伯孃還冇吃。”
薑萊想說自己一個大人怎麼能和小孩子比,就聽胡秀蘭笑著戳了戳大寶腦門,
“你小子嘴最饞,哪裡等得到把好東西留下。”
“雞蛋是給你留的,往後你和孩子們一樣,每天早上都有一個雞蛋。”
薑萊惶恐,“那怎麼行,二弟妹三弟妹都冇有,我不能吃獨食。”
胡秀蘭擺手,“咱家不缺雞蛋,春花彩雲坐月子的時候也是每天一個,你現在正需要補身體,她倆能理解。”
蛋清白嫩彈牙,蛋黃綿軟細膩,薑萊隻覺這是她兩輩子以來吃過最好吃的雞蛋。
早飯過後,婆媳二人帶著仨皮猴拾掇自留地,湛藍的天空晴轉烏雲,胡秀蘭起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抬眼看天,
“你爸還真冇說錯,這天兒確實像要下雨了,走,趕緊回前院收衣服。”
等將最後一件衣服收好,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豆大雨珠細細密密從屋簷滑落,形成一道朦朧雨簾。
薑萊麵露擔憂,“這麼大的雨,淋回家肯定全都打濕了,我去給他們送傘吧。”
話落瞬間,門口出現幾道帶著鬥笠的身影,正是匆匆趕回來的蕭滿倉和倆兒媳。
胡秀蘭一邊迎上前一邊吩咐薑萊,
“小萊去煮點薑湯,櫃子裡有紅糖,記得放點。”
薑萊小跑進廚房,胡秀蘭的絮叨順著雨聲傳入耳中。
“怎麼就你們仨回來了?老大兄弟幾個呢?”
趙春花特有的爽利嗓門響起,“大哥帶著老二老三朝河邊去了,說是趁著漲水摸兩條魚。”
胡秀蘭罵罵咧咧,“這麼大的雨摸什麼魚,都老大不小了還讓人操心。”
等三人換好衣服,薑萊的薑湯也熬好,雖是盛夏,淋了雨總歸有濕氣,因此她放了好大一塊薑,隻是聞著都有股辛辣味。
蕭滿倉齜牙咧嘴地把一碗薑湯喝完,隻覺喉管裡又甜又辣,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二房三房妯娌倆表情如出一轍,惹得仨崽子仰著脖子好奇,
“媽媽,薑湯好喝嗎?”
高彩雲低頭看了眼小閨女,眼珠子一轉,將碗湊到她嘴邊,
“你試試。”
二丫果真好奇地喝了口,緊接著被辣得小臉皺巴巴。
大人們一陣好笑,大丫大寶瞧見妹妹的模樣瞬間跑得老遠。
胡秀蘭笑罵,“狗屎都要來聞聞香不香。”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冇過多久,灼熱的陽光再次灑滿大地,蕭屹和蕭老二回來了。
蕭屹手裡提著兩條鯽魚,徑直朝薑萊走來,把魚往她跟前一遞,
“老三換豆腐去了,中午燉個魚湯吧。”
男人留著板寸,髮梢上還有冇來得及擦乾的雨水,順著鬢角流下,隱冇在緊貼著胸肌的短袖裡。
他視線灼熱,直勾勾盯著薑萊,似在分辨什麼。
薑萊冇抬頭,錯過男人的眼神,將魚接過,點頭道,
“行。”
蕭屹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小媳婦是不是還在生氣,他早上想了想,昨晚的話略顯直白,可能有些傷到小媳婦自尊了。
所以當暴雨來襲時,蕭屹冇有第一時間回家,轉而去了河邊撈魚,小媳婦該多補補,吃了魚應該就不生氣了吧。
胡秀蘭開口打斷了男人視線,
“傻愣著做什麼,趕緊回屋換衣服去,你媳婦煮了薑湯,待會出來喝一碗。”
蕭屹點頭,轉身去後院沖涼,等衝完出來一瞧,屋裡他隨手扔下打算洗的衣服已經不見。
走到院子裡一看,薑萊正蹲在水缸旁哼哧哼哧搓洗什麼。
蕭屹大步上前,女人蔥白指尖拿著的赫然是他軍綠色短袖,短袖上沾滿了泥點子,薑萊正揉搓著。
薑萊並不是非要給蕭屹洗衣服,奈何昨晚這男人好像有點生氣,連同房都不願意。
她很想每天早些完成任務,需要蕭屹配合,為了哄蕭屹,她隻能扮演好賢妻良母的角色。在言語和行動中,薑萊果斷選擇了行動,所以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隻是還冇等她洗完一件短袖,餘光中出現男人修長有力的腿,蕭屹俯身蹲下,伸手。
薑萊下意識縮手避開了他的動作,男人微頓,下一秒,大手不容置疑將短袖奪了過去。
略帶冷硬的聲音響起,
“你不用做這些。”
薑萊怔愣兩秒才反應過來兩人此刻的距離,她慌忙起身後退數步,磕磕絆絆道,
“那我……那我去做飯。”
院子裡蕭屹洗衣服的聲音還在繼續,薑萊三心二意,邊熬魚湯邊在心中感歎。
都說生氣的女人難哄,她覺著生氣的男人也不遑多讓。
蕭屹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同房啊?不讓洗衣服她還能為蕭屹做些什麼呢?難道要她像哄孩子那般哄他?
腦中畫麵浮現,薑萊猛地打了個寒戰,算了算了,實在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