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老兩口可不是吃虧的性子,今天在薑萊蕭屹跟前栽了個大跟頭,賠進去的可不得從其他地方要回來。
周正儼然冇想到薑母會在這個時候提彩禮,一時怔愣開不了口。
就他家的條件,拿出二十塊都勉強,哪裡還有餘錢。
薑美珍見他不開口,啪地放下筷子,
“周正,你才說要把我捧在掌心,怎麼,在你心裡,我就隻值二十塊?”
周正連忙哄道,“怎麼會呢,你在我心裡是無價之寶。”
“哼,那你還猶豫什麼!”薑美珍生氣背身。
周正抹了把腦門的汗,咬咬牙點頭,
“行,彩禮我補,但是爸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你們也清楚我家的條件。”
薑父見好就收,“有你這態度,我們老兩口也就放心了,等補齊了彩禮,就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這年頭隻要辦了酒席就算夫妻,不領結婚證的一大把,但周正想要把薑美珍拴在身邊,就必須要領這個結婚證,他隻能無奈點頭。
一場好戲結束,薑萊和蕭屹也打算離開。
板車被衣箱和五鬥櫃壓得很重,好在蕭屹一把子力氣,還冇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薑母的聲音。
“慢著,我和你爸還有話要說。”
薑萊直覺這兩人冇憋好屁,走近後,果然聽到薑父明晃晃的威脅,
“你怎麼嫁進蕭家的自己清楚,這事我和你媽就不追究了,但往後要是還敢作妖,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薑母同樣咬著牙道,“在家怎麼伺候你姐,去了婆家一樣伺候,要是蕭屹給你錢,就偷偷拿回孃家,不要讓蕭家人知道。”
她似怕被蕭屹聽見,這話說得極其小聲,奈何防不住蕭屹學過唇語,把正對麵薑母的口型看了個全。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視線定定落在薑萊後背,他看不見薑萊的臉,隻見女人似乎點了下頭,眸色在瞬間沉了下來。
這邊薑萊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輕咳兩聲,梨渦凹陷眼神卻是冰冷一片,
“爸媽,你們好像忘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現在是蕭家人,怎麼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她撂下這話轉身就走,前一秒笑被氣到發抖的薑父薑母,下一秒臉上再無任何表情。
“走吧。”
薑萊溫聲朝蕭屹道。
蕭屹視線停留在她臉上,定定看了幾秒,推起板車,隨口問,
“你爸媽說了什麼?”
“冇什麼。”薑萊不想讓蕭屹知道薑家人噁心的嘴臉,她會處理好,不會給蕭屹帶去麻煩。
蕭屹冇有追問,腦中回想著薑萊麵對薑家人的模樣。
委屈順從,恐懼避讓,今天好像也隻有他在的時候,這女人腰板才直一點。
他並不認為長期生活在這種壓迫下的薑萊會在短時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總要給她時間,讓她在安全的環境下慢慢成長。
蕭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小媳婦提個醒,津貼可以給她,但薑母的要求是絕對不行的底線。
回到蕭家正是烈日當空,蕭屹推板車出了一身汗,短袖緊貼在腰腹,將衣箱和五鬥櫃搬到房間後他便去了後院沖澡。
等帶著一身涼氣來到堂屋,就見胡秀蘭正拿著那搶來的布料。
“你這孩子,好好的布料給自己做兩件衣裳多好,我瞧你帶來的衣裳全都打了補丁。”
胡秀蘭語氣心疼。
薑萊笑了笑,“水紅色的料子我穿不合適,給孩子們做衣裳吧,我也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這件棉襖是我媽給的,冇穿過,媽你要是不嫌棄就留著。”
胡秀蘭嘖了聲,“咋會嫌棄,不過倒是冇想到你爸媽會給你補嫁妝,總算長了點心。”
薑萊冇接話,就聽胡秀蘭朝她身後開口,
“老大你過來,有空帶你媳婦去城裡買兩套衣裳,薑萊年紀小,抹不開麵張口,你這個做丈夫的得有點眼力見。”
薑萊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衣服夠穿,彆亂花錢。”
蕭屹視線落在她打滿補丁的褲腳上,再瞧著女人後背衣服都遮不住凸起的蝴蝶骨,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他嗯了聲,隨手將毛巾搭在晾衣繩上,
“我去還板車。”
胡秀蘭翻了個白眼,朝薑萊道,“小萊你彆管他,他就是在部隊待久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薑萊覺得蕭屹這樣挺好的,至少她不用花心思想話應付。
蕭屹回來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下午出去時還乾淨的衣服,此刻沾滿臟汙。
胡秀蘭從廚房出來,嘴裡忍不住數落,
“這又是上哪兒去搞這麼臟,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多陪陪你媳婦。”
薑萊跟在她身後,瞧蕭屹手裡提著個籃子,想上前搭手,卻被男人側身躲過。
蕭屹徑直將籃子提進廚房,“碰到大伯家修房頂,搭了把手,這是爺奶給的雞和蛋。”
籃子不輕,蕭屹放下後看向薑萊,
“晚上把雞做了吧,這個天不能放。”
他冇說這是專門給薑萊補身體的,怕小媳婦心裡有負擔。
薑萊並未他想,“行,鍋裡有熱水,你要洗一下嗎?”
“不用。”蕭屹冇什麼表情去了後院。
蕭屹走後,不大的廚房霎時空了一半,薑萊鬆口氣,除了在床上,她還真不習慣和這男人相處,相比起來,她更願和婆婆待在一起。
一隻雞被薑萊做成了兩吃,半隻燉湯半隻紅燒,她手藝好,上工的人們剛回來便被滿院子香味撲了臉。
小屁孩們嘰嘰喳喳往廚房衝,口水流了一地,胡秀蘭一邊笑罵一邊讓薑萊給他們偷個嘴。
薑萊喜歡孩子,被三個小豆丁圍著也不覺得煩,從鍋裡挑出肉,吹了吹才喂進他們口中。
孩子們歡呼著跑走,早早洗了手等候在飯桌前。
這頓飯吃得眾人滿足極了,二房三房妯娌一個勁地誇薑萊廚藝好,蕭滿倉甚至破天荒拿出了珍藏好酒,父子四人小酌一杯。
“老大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我和你媽就放心了。”
薑萊有些不自在,藉口去廚房炒了盤花生米。
等她洗漱回房,蕭屹已經躺下,薑萊以為他喝醉了,擦頭髮的動作放得輕柔。
“我們談談。”
身後男人突然出聲嚇了薑萊一跳,她捂著胸口回頭,
“你冇睡?談什麼?”
她有些心虛,害怕蕭屹察覺換嫁的事情,畢竟時間倉促,有些事她做得並不是毫無痕跡。
出乎薑萊意料,蕭屹並未提及換嫁,沉穩的視線緊盯薑萊,
“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說我的底線。既然咱倆結婚,你管錢天經地義,但我希望你能以咱倆的小家為主,合理支配財產,做好未來規劃和應急儲備。”
薑萊有些懵,就聽蕭屹繼續道,“你怎麼花錢我不過問,合理孝敬父母我也不反對,但我不希望你做出破壞家庭團結的事。”
這下薑萊懂了,蕭屹是在委婉地警告她不要手縫寬往孃家送錢。
霎時間,薑萊心驚肉跳,蕭屹莫不是聽到了薑父薑母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男人表情看不出什麼,薑萊鎮定下來,反正木已成舟,隻要懷上孩子她立馬離開,她也不會做蕭屹口中的事。
沉默片刻,薑萊想了個好辦法,
“你放心,以後每一筆花銷我都會記清楚的。”
蕭屹啞然,張了張嘴想說冇必要記賬,轉念一想,小媳婦到底性子軟,記賬也方便她回絕孃家伸手要錢,她大可以將這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行。”
蕭屹同意了她的提議,結束了話題,屋內霎時安靜,空氣好似都凝滯了,氣氛有些尷尬。
薑萊頭髮已經擦乾,躺在床上,猶豫著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提出同房,任務還是早些完成得好。
可關燈前蕭屹板著臉,看不出情緒,薑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
身旁男人同樣在猜測女人的想法,蕭屹十來歲參軍,身邊都是男人,幾乎冇怎麼和女同誌相處過。
他不知道自己貿然提出這件事薑萊會不會生氣覺得他不信任這段婚姻,可蕭屹覺得該說的底線最好提前講清楚,省得後續吵架,他顧及小媳婦臉皮薄,已經夠委婉了。
黑暗中,蕭屹喉結滾動,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話題打破這窒息的氛圍,下一瞬,薑萊微涼的小手試探伸來,
“做嗎?”
蕭屹身體一僵,全身血液刹那間躁動,腦中卻浮現出早上薑萊揉腰的畫麵。
小媳婦身體實在瘦弱,該多補補,床上這事還是節製點好。
“今天不做。”
蕭屹聲音儘可能平穩,本想著不做那事,抱著小媳婦睡覺也是好的,可話剛落下,聽到不做的小媳婦立馬縮回了伸出的手。
蕭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