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屎的！”
周明遠也感覺到了。
前方，大約十裡之外，有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與雷霆廢墟中的那道門扉，一模一樣！
“是那裏！”周明遠沉聲道，“終極之門！”
三人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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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距離，轉瞬即至。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古老的宮殿。
宮殿由整塊暗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與周明遠手中的吊墜，一模一樣！
宮殿大門洞開，門內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東西。
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呼喚，從深處傳來。
“鏟屎的……”小蠻的聲音難得凝重，“這裏麵……有點嚇人啊。”
周明遠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吊墜。
吊墜微微發光，那個“明”字，愈發清晰。
“走。”
他率先踏入宮殿。
雲芷緊隨其後。
小蠻趴在他肩上，四隻小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一雙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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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偉。
穹頂高不可測，彷彿直通蒼穹；四壁刻滿了古老的壁畫，記載著開天闢地、諸神之戰、封印黑暗的種種傳說。
壁畫中央，一道巨大的門扉，靜靜矗立。
那門扉，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卻隱隱透著七彩光芒。門扉之上，七枚吊墜碎片的光芒，緩緩流轉，如同七顆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門扉之前——
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襲白衣，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麵容。
隻能看到——
他的手中，握著一個酒壺。
那酒壺的樣式，與時遷手中的，一模一樣。
周明遠停下腳步。
小蠻和雲芷也停下。
整個宮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人緩緩轉過身。
周明遠瞳孔驟縮！
那張臉——
與他，一模一樣！
但與雷霆廢墟中那七個“自己”不同——
這張臉上，沒有歲月的痕跡，沒有本源的氣息，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
他看著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你來了。”
聲音，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是誰？”
白衣人微微一笑：
“我？”
他頓了頓，抬起手，指向自己：
“我是你。”
“但不是分身。”
“不是本源。”
“不是因果。”
“我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過去的你。”
周明遠心中一震。
過去的自己？
白衣人繼續道：
“在破滅紀元末期，你封印了‘原初之暗’後，肉身崩碎，神魂散落。但你留了一手——”
“你將最後一絲完整的意識，封存在這扇門裏。”
“等待未來的自己，來取。”
周明遠久久不語。
小蠻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你是說，鏟屎的——現在的鏟屎的——是未來的你？而你是過去的鏟屎的？”
白衣人看向她，微微一笑：
“小東西，你倒是聰明。”
“準確說，他是我的轉世。我是他的前世。”
“我們是同一個人，卻又不同。”
“因為——”他看向周明遠，“你經歷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經歷的一切，你卻不知道。”
周明遠沉默片刻，忽然問：
“那扇門後麵，是什麼？”
白衣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確定要知道？”
“確定。”
白衣人沉默一息，緩緩點頭：
“好。”
他側身，讓出門扉。
“門後麵，是‘原初之暗’的封印之地。”
“也是——”
他頓了頓：
“你的過去。”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門。
小蠻連忙道：“鏟屎的！本小爺跟你一起去！”
雲芷也上前一步：“前輩，晚輩也……”
白衣人抬手，攔住她們：
“你們不能進。”
“這門，隻有他自己能進。”
小蠻瞪眼：“憑什麼？！”
白衣人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因為門後麵，是他自己的因果。外人進去，隻會擾亂時空，讓一切前功盡棄。”
“放心，他會回來的。”
小蠻咬咬牙，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看著她，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等著我。”
小蠻眼眶一紅，卻梗著脖子道：
“你……你快點回來！本小爺還等著你給靈果呢！”
周明遠微微一笑，又看向雲芷。
雲芷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不捨。
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周明遠轉身，走向那扇門。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伸出手，按在門上。
門扉之上，七枚吊墜碎片的光芒，猛然暴漲！
“嗡——！！！”
門，緩緩開啟。
門後，一片混沌。
周明遠回頭，看了小蠻和雲芷最後一眼。
然後——
他踏入其中。
門，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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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小蠻獃獃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雲芷站在她身邊，也一動不動。
白衣人看著她們，輕聲道：
“等著吧。”
“他會回來的。”
小蠻抬起頭，看著他：
“老頭——哦不，過去的鏟屎的——我問你，門後麵，到底是什麼？”
白衣人沉默片刻，緩緩道：
“門後麵，是‘原初之暗’的封印之地。”
“也是——”
他頓了頓：
“他真正的自己。”
小蠻皺眉：“什麼意思？”
白衣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看向那扇門。
那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很快……”
他喃喃道：
“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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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
混沌之中。
周明遠靜靜站立。
周圍，是無盡的灰霧。
灰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畫麵——那是他這一生的經歷，從出生到現在，一幀幀閃過。
而灰霧盡頭——
一道巨大的、古老的、散發著無盡黑暗氣息的身影，正靜靜懸浮。
那身影，與之前被擊退的“原初之暗”，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
它沒有攻擊。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周明遠握緊手中的吊墜，緩緩開口：
“你，就是‘原初之暗’？”
那身影沉默片刻，忽然——
笑了。
那笑容，詭異、複雜，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原初之暗？”
它開口，聲音古老、蒼涼：
“……那是他們給本座起的名字……”
“……本座真正的名字……是……”
它頓了頓：
“……明……”
周明遠瞳孔驟縮！
明？！
與自己吊墜上的字，一模一樣？！
“……很驚訝？”
那身影——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本座……曾是你……最親的人……”
“……也是你……親手封印的人……”
周明遠心中劇震！
最親的人？！
親手封印？！
“……過來……”
明緩緩抬起手，指向周明遠身後：
“……看看那裏……”
周明遠轉頭——
灰霧散開。
露出一個巨大的、古老的石碑。
石碑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最上方，是三個大字：
《明傳》
周明遠走近，看向那些字——
然後，他的身體，猛然僵住！
因為那些字，記載的——
是他前世的一生！
而那個“明”——
是他前世的親弟弟！
石碑上的字，如同利刃，一刀刀刻在周明遠心上。
《明傳》。
他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明，生於混沌初開之年，與兄同胎而出。兄名‘遠’，弟名‘明’，二人本為一體雙生，共享本源，同修混沌之道。時人稱之為‘混沌雙子’，譽滿諸天。”
周明遠腦海中轟然作響。
雙生兄弟？
共享本源？
混沌雙子？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個親弟弟！
“兄弟二人感情甚篤，並肩作戰，共抗外敵。然破滅紀元末期，墟寂之禍爆發，‘原初之暗’降臨諸天。遠與明率諸天強者，與之血戰百年，終將‘原初之暗’逼至絕境。”
“然——”
周明遠心跳加速，繼續往下看。
“然‘原初之暗’臨死反撲，以畢生之力，汙染明之本源。明為保兄長、保諸天蒼生，毅然以身為引，將‘原初之暗’的殘餘意誌封印於自己體內。”
“從此，明成為新的‘原初之暗’。”
周明遠身體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弟弟……
為了救自己……
主動變成了“原初之暗”？！
“遠悲痛欲絕，卻無力迴天。明清醒之時，懇求兄長將自己封印，以免意誌被黑暗吞噬，禍害蒼生。遠含淚應允，以七枚碎片，鑄成‘終極之門’，將明封印於此。”
“臨別之際，明笑曰：‘兄勿悲，若有來世，弟仍願為兄之弟。’”
“遠泣不成聲，將最後一絲完整意識封於門內，以待來世。而其本源，則化作七道分身，散落七個時代，守護七枚碎片，等待轉世歸來之日。”
“今，轉世已至。”
“明，等汝久矣。”
石碑上的字，到此為止。
周明遠跪倒在地，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的“原初之暗”，那個要毀滅一切的存在，那個被他和小蠻拚死對抗的敵人——
竟然是他的親弟弟！
為了救他，自願墮入黑暗！
為了護蒼生，甘願被封印！
而自己，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次次與弟弟搏殺！
甚至剛才，差點親手……
“哥。”
一個沙啞、顫抖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周明遠猛地轉身。
那道巨大的、散發著無盡黑暗氣息的身影，此刻已經縮小，化作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青年。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身形，一樣的輪廓。
隻是那雙眼睛——
一雙，清澈如孩童，帶著無盡的思念與委屈。
一雙，漆黑如深淵，燃燒著瘋狂與痛苦。
“哥……”明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苦澀，“你……終於來看我了……”
周明遠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抱住。
明渾身一僵，隨即——放聲大哭。
那哭聲，如同被困了無盡歲月的孩童，終於等到親人來接。
那哭聲，如同承受了無盡痛苦的靈魂，終於找到可以傾訴的物件。
那哭聲，回蕩在混沌之中，久久不息。
周明遠抱著他，淚流滿麵：
“對不起……對不起……哥不知道……哥真的不知道……”
明搖搖頭，哽咽道：
“不怪你……是弟弟自己選的……弟弟不後悔……”
“隻是……”他抬起頭，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眸中，滿是悲傷，“弟弟好想你……好想好想……”
周明遠緊緊抱著他，如同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哥這次來，就是帶你走的。”
明卻搖搖頭：
“走不掉的。”
周明遠一怔：“為什麼？”
明低下頭，聲音苦澀：
“弟弟體內，還有‘原初之暗’的殘餘意誌。雖然被封印了無盡歲月，但它從未真正消散。”
“它一直在等，等弟弟意誌薄弱之時，再次奪舍。”
“弟弟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明遠，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決絕：
“哥，趁弟弟還清醒，殺了弟弟吧。”
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消滅‘原初之暗’。”
周明遠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明慘然一笑：
“弟弟早就該死了。能再見到哥一麵，弟弟已經滿足了。”
“哥，動手吧。”
周明遠看著他，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一半清澈一半瘋狂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平靜，釋然，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決。
“傻弟弟。”
他輕聲說：
“哥好不容易找到你，怎麼可能再放手？”
“不就是‘原初之暗’的殘餘意誌嗎？”
“哥陪你一起——”
“滅了它。”
明愣住了。
“哥……”
周明遠握緊他的手，一字一頓：
“從今以後，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哪怕是‘原初之暗’本尊，也不行。”
明看著周明遠，那雙一半清澈一半瘋狂的眼眸中，淚水再次湧出。
但這一次——
是喜悅的淚水。
“哥……”
他撲進周明遠懷裏，放聲大哭。
周明遠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如同小時候，哄他入睡一樣。
混沌之中，兄弟二人，緊緊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道冰冷、瘋狂、充滿怨毒的聲音，從明體內傳出：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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