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弟弟不怕。”
周明遠點點頭，手中光芒，猛然暴漲！
“……不——！！！”
那道聲音發出最後的尖叫——
然後——
“轟——！！！”
混沌之中，一切歸於平靜。
---
不知過了多久。
光芒消散。
周明遠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懷中——
明，依舊閉著眼睛，靜靜地躺著。
但他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
沒有了黑暗，沒有了瘋狂，隻有一種純凈的、溫暖的、如同初生嬰兒般的氣息。
周明遠輕輕喚道：
“弟弟？”
明的眼皮微微顫動。
然後——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完全清澈，如同兩汪清泉，倒映著周明遠的身影。
他看著周明遠，嘴角緩緩上揚：
“哥。”
“弟弟……回來了。”
周明遠笑了。
笑得淚流滿麵。
---
門扉之外。
小蠻蹲在地上，抱著那根光禿禿的尾巴，一臉焦急：
“怎麼還不出來？鏟屎的不會出事吧？”
雲芷站在她身邊，麵色蒼白，卻努力保持鎮定：
“小蠻前輩別急，前輩他……一定會回來的。”
白衣人負手而立，看著那扇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快了。”他輕聲說，“很快了。”
話音未落——
“嗡——！！！”
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從門內走出。
周明遠。
他懷中，抱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青年。
那青年閉著眼睛，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如同睡著了一般。
小蠻瞪大眼睛：
“鏟屎的？！這……這是誰？！”
周明遠看著她，微微一笑：
“我弟弟。”
小蠻愣住了。
雲芷愣住了。
白衣人也愣住了。
“你……你弟弟？！”小蠻難以置信，“你什麼時候有個弟弟？！”
周明遠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懷中沉睡的明，輕聲道：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小蠻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芷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白衣人走上前，看著明，眼中滿是複雜：
“你……真的把他帶出來了？”
周明遠點頭：
“嗯。”
“那‘原初之暗’……”
“滅了。”
白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好啊。”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行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是你們兄弟的事了。”
周明遠看著他的背影：
“你要走？”
白衣人頭也不回：
“我本就是一縷意識，留在這裏等你。現在你來了，弟弟也找到了，我還留在這兒幹嘛？”
“走了走了，喝酒去。”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
最後，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中。
周明遠久久不語。
小蠻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明的手：
“鏟屎的，你弟弟……什麼時候醒啊？”
周明遠低頭，看著明沉睡的臉，輕聲道：
“快了。”
“等他醒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咱們一家，就團聚了。”
小蠻眨眨眼，忽然道：
“一家？包括本小爺嗎？”
周明遠看著她，微微一笑：
“包括。”
小蠻頓時眉開眼笑：
“那行！本小爺批準了！以後你弟弟就是本小爺的弟弟！本小爺罩著他！”
雲芷掩口輕笑。
周明遠抱著明，看著這兩個傢夥，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
一家人。
真好。
就在這時——
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周明遠低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小蠻湊過來，小腦袋幾乎要貼到明的臉上，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
“動了動了！鏟屎的！你弟弟要醒了！”
雲芷也走上前，站在周明遠身側，靜靜地看著。
明的眼皮微微顫動。
然後——
他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澈如兩汪清泉，倒映著周明遠的身影。
“哥……”
他輕聲喚道，聲音沙啞，卻帶著無盡的依戀。
周明遠笑了，笑得眼眶微紅：
“弟弟。”
明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小蠻身上。
小蠻正湊在他臉前，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見他看過來，連忙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嗨！弟弟！我是你小蠻姐！以後本小爺罩著你！”
明愣了一下。
他看向周明遠，眼中滿是疑惑：
“哥……這是……”
周明遠嘴角微微抽搐：
“她是……小蠻。我的……咳……夥伴。”
“夥伴？”小蠻不滿，“什麼夥伴！本小爺是家人！家人懂不懂！你哥剛才親口說的！”
明眨眨眼，又看向雲芷。
雲芷微微一笑，輕聲道：
“晚輩雲芷，見過……呃……”
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明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想了想：
“叫雲姑娘就行。”
明點點頭，對著雲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雲姑娘好。”
雲芷連忙還禮。
小蠻又湊過來，用那根光禿禿的尾巴戳了戳明的臉：
“弟弟，你剛醒，餓不餓？本小爺這兒有靈果，分你一個！”
她說著，從身後摸出一枚靈果——也不知道藏哪兒的——遞給明。
明看著那枚靈果，又看看小蠻，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謝謝小蠻……姐。”
小蠻頓時眉開眼笑：
“哎！乖！以後本小爺罩著你！誰敢欺負你，本小爺一口吞了他！”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弟弟，終於回來了。
而且，和小蠻、雲芷，相處得還不錯。
真好。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
忽然，明眉頭一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弟弟？！”周明遠一驚。
明抬起手，捂住胸口，身體微微顫抖。
小蠻連忙扶住他：
“弟弟？你怎麼了？”
明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
“沒事……隻是……體內還有一點殘餘……”
周明遠心中一緊：
“原初之暗？”
明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完整的意誌，隻是……一點殘留的碎片。”
“它藏在弟弟神魂深處，弟弟剛才……察覺到了。”
周明遠眼神一冷：
“在哪裏？哥幫你滅了它。”
明卻搖搖頭：
“沒用的，哥。”
“它藏得很深，與弟弟的神魂糾纏在一起。強行消滅它，會傷了弟弟。”
“隻能……慢慢煉化。”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哥陪你。”
明看著他，眼中滿是依賴：
“嗯。”
小蠻在一旁拍著胸脯：
“弟弟別怕！還有本小爺呢！本小爺連天道都吞過，還怕這點殘留？慢慢來，本小爺幫你一起煉化！”
雲芷也輕聲道：
“明公子若有需要，晚輩也願儘力。”
明看著這三個傢夥，眼眶微微發紅。
他低下頭，輕聲道：
“謝謝……謝謝你們……”
周明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傻弟弟，說什麼謝。”
“咱們是一家人。”
明用力點頭：
“嗯！一家人！”
小蠻在旁邊嘿嘿一笑：
“對對對，一家人！以後咱們四個，就是一家人了！”
她掰著爪子數：
“鏟屎的是大哥，本小爺是二姐，雲芷是三姐，弟弟是老四！”
“完美！”
周明遠：“……”
雲芷掩口輕笑。
明眨眨眼，看著小蠻，忽然問：
“小蠻姐，你為什麼……燒糊了？”
小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雲芷別過頭去，肩膀抖動。
小蠻瞪著明：
“弟弟！你剛醒就問這種問題？！你小蠻姐這是戰損！戰損懂不懂！功臣的標誌！”
明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哦……戰損……很厲害的樣子……”
小蠻滿意地點點頭：
“那當然！本小爺可是吞過天道之眼、吐過天道穢物、打過原初之暗的功臣！這點戰損，小意思！”
明看著她，眼中滿是崇拜：
“小蠻姐好厲害。”
小蠻頓時得意忘形，尾巴翹得老高——雖然那隻是一根光禿禿的黑棍。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真好。
一家人。
---
就在這時——
“嗡——！！！”
一道詭異的空間波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們周圍！
那波動，與之前時遷出現時的波動，一模一樣！
但又有些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
周明遠瞬間警惕，混沌之氣遍佈全身，將明護在身後。
小蠻渾身毛髮倒豎——雖然那毛已經燒糊了——張口就要噴火。
雲芷也是麵色凝重，周身凈璃仙光微微流轉。
四人背靠背，警惕地看向四周。
空間波動越來越強烈。
越來越劇烈。
最後——
“轟！！！”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縫，在他們麵前猛然撕開！
裂縫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身影，穿著一襲破舊的黑袍，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帶著一副似笑非笑、似睡非睡的古怪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眸，左邊是無盡的黑暗，右邊是璀璨的星光。
與時遷，一模一樣！
但——
這張臉，卻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周明遠瞳孔驟縮！
小蠻瞪大眼睛：
“臥槽！又一個鏟屎的？！”
雲芷也愣住了。
那身影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時遷一樣欠揍，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喲。”他開口，聲音沙啞，“都在呢？”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
“你是誰？”
那身影看著他，那雙左暗右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
他頓了頓，指向自己：
“我是時遷。”
“也是——”
他指向周明遠懷中的吊墜，那個“明”字：
“明。”
“也是——”
他指向周明遠：
“你。”
周明遠心中劇震！
時遷……是明？！
是未來的明？！
明也愣住了，他看著那道與自己一模一樣、卻又蒼老了許多的身影，聲音顫抖：
“你……你是……未來的我？”
那身影——未來的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傻小子，反應還挺快。”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明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那動作，與周明遠揉小蠻腦袋時，一模一樣。
明獃獃地看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我……我以後……會變成你這樣？”
未來的明笑了：
“怎麼？嫌棄？”
明連忙搖頭：
“不不不！不是嫌棄！隻是……隻是……”
他說不出話來。
未來的明看著他，輕聲道：
“傻小子，你以後會經歷很多事，會走很遠的路，會遇到很多的人。”
“但無論走到哪裏，無論變成什麼樣子——”
他看向周明遠，看向小蠻，看向雲芷：
“你永遠都是他們的弟弟。”
“永遠都是。”
明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小蠻在一旁看著，忽然插嘴：
“喂，未來的弟弟，你以後也燒糊過嗎？”
未來的明看向她，嘴角微微抽搐：
“……沒有。”
小蠻頓時得意：
“那還是本小爺厲害！”
未來的明沉默一息，幽幽道：
“但我吞過時間。”
小蠻：“……”
周明遠：“……”
雲芷：“……”
未來的明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你們了。”
他看向周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小子，我這次來，是告訴你們一件事。”
周明遠心中一凜：
“什麼事？”
未來的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原初之暗，沒有徹底消亡。”
周明遠瞳孔驟縮！
明也臉色一白：
“什麼？！”
未來的明點點頭：
“你們消滅的，隻是它的一部分。它的本尊，早在破滅紀元之前，就分裂成了七份。”
“一份，在明體內，被你們煉化了。”
“另外六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散落在七個時代。”
“現在，它們正在蘇醒。”
周明遠心中劇震！
七份？！
還有六份？！
明看著未來的自己，聲音顫抖：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未來的明看著他，微微一笑：
“怎麼辦？”
他伸出手，指向周明遠，指向小蠻，指向雲芷，又指嚮明自己：
“你們四個，一起去找。”
“找齊那六份。”
“然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滅了它。”
“徹底地。”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小蠻挺起胸膛：
“沒問題！本小爺連天道都吞過，還怕這個？”
雲芷輕聲道：“晚輩願往。”
明看著他們，用力點頭：
“弟弟也去！”
未來的明看著這四個傢夥，眼中滿是欣慰。
“好。”
他轉身，走向那道漆黑的裂縫：
“那我就在未來，等你們的好訊息。”
周明遠忽然開口：
“等等！”
未來的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周明遠看著他，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為什麼幫我們？”
未來的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溫暖、又帶著一絲調皮：
“因為——”
他頓了頓：
“你欠我的酒，還沒請呢。”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合攏。
一切歸於平靜。
周明遠四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小蠻忽然開口：
“鏟屎的，你欠的酒……還挺多啊。”
周明遠：“……”
雲芷掩口輕笑。
明看著周明遠，眼中滿是崇拜：
“哥，你真厲害，欠了這麼多酒。”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他望向遠方。
七個時代。
六份碎片。
還有——
那個在未來，等著他們喝酒的自己。
“走吧。”他說。
“去哪兒？”小蠻問。
周明遠微微一笑：
“找酒。”
“順便——”
他頓了頓：
“找那六份碎片。”
小蠻眼睛一亮：
“找酒？那本小爺喜歡！”
雲芷輕笑。
明也笑了。
四人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身後，夕陽如血。
前方，未知的路。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
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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