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雲芷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如春風拂過,讓人心中一暖。
小蠻瞪她一眼:“笑什麼笑!本小爺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救你們!”
雲芷連忙斂住笑,認真道:“是,小蠻前輩辛苦了。晚輩銘記在心。”
小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繼續乾嘔。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趟旅程,雖然兇險,但有這兩個傢夥在身邊……
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
忽然,懷中的吊墜殘片,再次劇烈震顫!
震顫之中,一道**模糊的畫麵**,傳入他腦海——
那是東方雷霆廢墟的方向。
廢墟中央,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依舊靜靜站立。
但這一次——
他的身後,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撲撲長袍、頭髮亂糟糟、臉上帶著欠揍笑容的人**。
時遷。
他正對著周明遠的方向,**舉起手中的酒壺**,遙遙致意。
然後——
他開口,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周明遠看懂了那句話:
“**小子,快點來。酒,我準備好了。人,也給你準備好了。**”
畫麵消散。
周明遠久久不語。
小蠻湊過來:“鏟屎的?怎麼了?”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望向東方:
“沒什麼。”
“走吧。有人在等我們。”
“帶著酒。”
封印了那截指骨之後,三人繼續向東。
日落時分,他們在一處背風的丘陵腳下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岩洞。岩洞不大,但足夠遮風避雨,洞口還有幾株野生的藤蔓垂下,勉強算是個隱蔽的所在。
周明遠在洞口佈下幾道簡易的警戒禁製,又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些乾糧和水囊。小蠻早已竄進洞裏,在裏麵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洞口,仰頭望著天空。
“鏟屎的,今晚的星星挺好看啊。”
周明遠抬頭。
夜穹如洗,繁星漫天。那些星辰比秘境內人工佈置的星輝要真實得多,有的明亮如珠,有的幽暗如眸,密佈在天穹之上,彷彿在俯瞰著這片蒼茫大地。
雲芷也走出來,站在周明遠身側,仰頭望著星空。
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滿天繁星,美麗得有些不真實。
“前輩。”她輕聲開口。
“嗯?”
“晚輩小時候,也喜歡看星星。”
周明遠轉頭看她。
雲芷的目光依舊望著星空,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在流雲閣的時候,每到夜晚,晚輩就會偷偷跑到後山,一個人坐在山頂,看星星。”
“那時候,師尊還活著。她總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一個逝去的生靈。他們在天上看著我們,保佑著我們。”
“後來師尊走了……晚輩還是會去看星星。隻是……再也沒人陪晚輩看了。”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周明遠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現在,有人陪你了。”
雲芷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月光下,星輝中,兩人的目光輕輕觸碰。
雲芷的眼眸中,倒映著周明遠的身影。周明遠的眼中,也倒映著雲芷那清麗的容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風停了。
蟲鳴停了。
連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也似乎被這靜謐的氣氛隔絕在外。
雲芷的呼吸微微一滯,臉頰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她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的眼睛,彷彿被什麼力量定住一般,怎麼也無法從那雙眼眸中挪開。
周明遠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從悟道崖初遇,到幽冥深淵同行,再到秘境生死與共……這個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在他心中佔據了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不大。
但卻很重。
“前輩……”雲芷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周明遠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
目光相接。
心跳同步。
兩人的距離,似乎在不自覺中,越來越近——
“喂喂喂喂喂——!!!”
一個尖銳的、欠揍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旁邊響起!
兩人同時一驚,轉頭看去。
隻見小蠻不知何時已經竄到他們中間,兩隻小爪子叉著腰,光禿禿的黑棍尾巴翹得老高,一張燒糊了的小臉上寫滿了“憤怒”!
“你倆!當本小爺不存在呢!”
她瞪著眼睛,看看周明遠,又看看雲芷,小嘴叭叭個不停:
“本小爺就在旁邊坐著!三丈!就三丈距離!你倆當本小爺是透明的?!”
“還看星星!還四目相對!還越來越近!”
“本小爺是電燈泡嗎!啊?!”
周明遠:“……”
雲芷的臉瞬間紅透,連忙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蠻不依不饒:
“冷女人,你臉紅什麼!剛纔不是挺大膽的嗎!四目相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本小爺!”
雲芷的頭埋得更低了。
小蠻又轉向周明遠:
“還有你!鏟屎的!你剛才那眼神,嘖嘖嘖……本小爺都替你害臊!”
“平時裝得跟個木頭似的,一到晚上就原形畢露是吧!”
周明遠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剛纔不是在洞裏嗎?”
“本小爺出來透氣不行啊!”小蠻理直氣壯,“本小爺要是不出來,你倆是不是打算親上去!”
雲芷的臉已經紅到耳根。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抬手——
小蠻早有準備,“嗖”地一下竄到雲芷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打不著!打不著!本小爺現在是功臣!功臣!你不能打功臣!”
周明遠放下手,淡淡道:
“功臣也得講道理。”
“講道理?”小蠻瞪眼,“本小爺講的就是道理!本小爺在的時候,你倆就得注意影響!懂不懂!”
雲芷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小蠻前輩……晚輩和前輩……沒有……”
“沒有?”小蠻打斷她,“沒有你臉紅什麼?沒有你心跳加速什麼?本小爺耳朵靈著呢,剛才你那心跳,撲通撲通的,隔著三丈都能聽見!”
雲芷徹底說不出話了。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這小東西,嘴貧起來,真是能把人氣死。
但又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站起身,走到小蠻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蠻昂著頭,毫不示弱:“幹嘛!想打本小爺?本小爺不怕!”
周明遠沒打她。
他隻是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小蠻一愣。
“辛苦了。”周明遠輕聲道,“今晚,謝謝你。”
小蠻眨眨眼,小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得意”: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昂起頭,用那根光禿禿的尾巴掃了掃周明遠的手:
“本小爺警告你們啊,下次注意點。本小爺在的時候,不許搞這些有的沒的。”
“要是本小爺不在……咳咳……那本小爺就管不著了。”
說完,她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回洞口,一屁股坐下,仰頭望天,嘴裏還嘟囔著:
“本小爺真是個勞碌命……又要打架,又要吐口水,又要當電燈泡……本小爺容易嗎……”
周明遠和雲芷對視一眼。
雲芷的臉依舊紅著,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周明遠眼中,也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月光如水。
星輝如紗。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星空,沒有再說話。
但那種無聲的默契,卻比千言萬語,更加動人。
---
夜深。
雲芷靠在洞壁上,已經沉沉睡去。她眉心那道暗紅色的豎痕,在月光下隱約可見,但已經不再閃爍。
小蠻蜷在她旁邊,把自己燒糊了的小身體縮成一個球,時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
周明遠坐在洞口,望著遠方。
東方。
雷霆廢墟的方向。
那裏,有人在等他。
帶著酒。
還有……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他取出那枚吊墜殘片,看著它在掌心微微發光。
“快了。”他輕聲說,“再等等。”
就在這時——
“嗡——!!!”
懷中的那枚漆黑令牌,忽然劇烈震顫!
震顫之中,那截被封印的指骨,竟然**微微動彈了一下**!
周明遠瞳孔微縮!
他立刻取出令牌,神識探入——
封印完好。
那截指骨,依舊靜靜地躺在令牌的空間中,毫無異動。
但方纔那一下震顫……
是真的。
“鏟屎的……”小蠻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本小爺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周明遠轉頭看她。
小蠻已經醒來,蹲在雲芷旁邊,小臉上滿是警惕。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洞外——那個方向的遠處,隱約可見一道**若隱若現的暗紅光芒**,在夜空中閃爍。
那光芒的位置……
與東方雷霆廢墟,相反。
在**西邊**。
“鏟屎的……”小蠻輕聲說,“那邊……好像有東西……跟那截指骨……一樣的味道。”
周明遠站起身,望向西方。
那暗紅光芒,閃爍了三下,然後緩緩消失。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喚,卻依舊縈繞在心頭。
“原初之暗……”他喃喃道,“到底有多少部分,散落在外?”
小蠻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難得地沒有貧嘴:
“鏟屎的,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周明遠沉默片刻,搖搖頭:
“先去雷霆廢墟。”
“時遷在那裏等我們。他說的‘答案’,應該比這邊更重要。”
小蠻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
“那冷女人呢?帶她去?”
周明遠回頭,看向洞內沉睡的雲芷。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夢中也在承受著什麼。
“帶著。”他說。
“她身上有那東西的印記,留在這裏,更危險。”
小蠻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反正本小爺就是個保姆命。”
“又要保護鏟屎的,又要保護冷女人,還得當電燈泡……”
她搖搖頭,轉身走回洞裏,又蜷在雲芷旁邊,閉上眼睛:
“睡了睡了。明天還要趕路。本小爺警告你啊鏟屎的,不許半夜偷偷看人家!”
周明遠沒理她。
他隻是望著西方,那道暗紅光芒消失的方向。
那裏,有什麼?
而東方,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又在等待什麼?
月光靜靜灑落。
夜風輕輕吹拂。
無人回答。
隻有那枚吊墜殘片,在他掌心,微微發熱。
彷彿在說——
快了。
快了。
月光如水,夜風輕柔。
周明遠站在洞口,望著西方那道消失的暗紅光芒,久久不語。
小蠻蜷在雲芷身邊,已經重新閉上眼睛,發出輕微的鼾聲。月光透過洞口的藤蔓,在她那燒糊了的小身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雲芷靠在洞壁上,睡得很沉。她眉心那道暗紅色的豎痕,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但好在沒有再閃爍。她的呼吸平穩,臉色也比白天好了許多,看來那截指骨的刺激並沒有引發印記的異動。
周明遠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掌心的吊墜殘片。
殘片依舊在微微發熱,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喚,從東方傳來——是雷霆廢墟的方向。
但剛才那道西天的暗紅光芒……
以及令牌中那截指骨的輕微異動……
他閉上眼,神識探入令牌空間。
封印完好。
那截指骨靜靜地躺在空間角落,灰撲撲的,毫無生氣。但周明遠能感覺到,它的深處,依舊隱藏著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是“原初之暗”的意誌殘留,雖然被封印,但並未徹底消散。
“真是個麻煩的東西。”他低聲自語。
“鏟屎的。”
小蠻的聲音忽然響起。
周明遠轉頭,發現那小東西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難得沒有貧嘴時的狡黠,隻有一種**罕見的認真**。
“你剛纔看西邊,看了很久。”小蠻說,“那邊的東西,讓你很在意?”
周明遠沉默片刻,點點頭:
“那截指骨剛才動了一下。”
小蠻眼睛一瞪:“什麼?它不是被封印了嗎?”
“封印完好。”周明遠搖頭,“但它深處,還有一絲意誌殘留。那道西天的暗紅光芒出現時,它就有了反應。”
小蠻皺起眉頭,小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
“你的意思是……西邊那東西,跟這截指骨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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