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小蠻眯起眼睛，“這霧……好像在給咱們讓路。”
雲芷忽然開口：“前輩，晚輩感應到……裏麵有什麼東西，在呼喚。”
她的凈璃仙體，對某些特殊氣息本就敏感。
周明遠點頭：“進去看看。小心些。”
三人沿著小徑，緩緩深入。
灰霧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走了約莫一炷香，眼前豁然開朗。
山穀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由整塊暗紅色的巨石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深淵禁地中那具骸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枚**破碎的玉簡**，以及……
一小截**斷裂的、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指骨**！
“那是——”小蠻渾身一震，“老師的……老師的手指？！”
周明遠瞳孔微縮。
那截指骨，確實與深淵禁地那具骸骨，氣息同源！
它怎麼會在這裏？
祭壇周圍，遍佈著無數**乾涸的血跡**和**破碎的法器**，顯然曾有人在此進行過某種慘烈的儀式。
而在祭壇正前方的地麵上，還刻著幾行**模糊的字跡**：
“**後來者，若見此字，速離此地——**”
“**此處封印，乃吾等以性命為代價所設——**”
“**封印之物，乃‘祂’之左手——**”
“**切記，不可觸碰那截指骨——**”
“**否則——**”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後麵的字，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隻剩下觸目驚心的**血色塗抹**。
周明遠心中警兆狂鳴！
“祂”的左手？！
那截指骨，是“原初之暗”的一部分？！
而他們，已經踏入封印的核心！
就在此時——
那截懸浮在祭壇中央的指骨，忽然**微微顫動**！
一股**冰冷、古老、瘋狂**的意誌，如同沉睡萬年的凶獸，緩緩蘇醒！
“**……又有人……來了……**”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而這一次——
近在咫尺！
那道冰冷古老的聲音，近在咫尺！
祭壇中央，那截斷裂的淡金色指骨劇烈震顫，每一震顫，周圍的空間便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是**封印鬆動**的徵兆！
“**……區區凡人……也敢踏入本座的封印之地……**”
指骨之中，那道意誌愈發清晰，愈發瘋狂：
“**……正好……本座被困了不知多少歲月……正缺幾個鮮活的血肉……來補充力量……**”
話音落下——
那截指骨猛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祭壇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閃爍，拚命壓製！但那些符文顯然已經存在了太久太久，力量早已十不存一，在暗紅光芒的衝擊下，開始**寸寸碎裂**！
“不好！”周明遠厲喝，“它在破封！退後！”
他一把拉住雲芷，身形暴退！
小蠻從他肩上跳下，周身灰黑色火焰瞬間燃燒，擋在周明遠和雲芷身前！
“老東西！成一根骨頭了還這麼囂張？！”
她瞪著眼睛，衝著那截指骨破口大罵：
“你他孃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剩一截破骨頭，還想吃人？！吃屎去吧你！”
那截指骨微微一頓。
似乎被罵愣了。
“**……你……你說什麼……**”
“本小爺說——你——吃——屎——去——！”
小蠻一字一頓，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山穀！
那截指骨上的暗紅光芒劇烈閃爍，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放肆！本座乃原初之暗……開天之初便已存在……你……你這螻蟻……竟敢……竟敢……**”
“竟敢什麼？竟敢罵你？”小蠻叉腰，小臉上滿是不屑，“罵你怎麼了？你咬我啊？哦對了，你現在沒嘴，咬不了！”
“你——！”
指骨的暗紅光芒瘋狂跳動，但偏偏——它真的沒辦法！
它隻是一截指骨，不是完整的左手，更不是本尊！它能爆發威壓，能侵蝕封印，但要說“咬人”……確實做不到！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雲芷則忍不住掩口輕笑——雖然在這種場合笑不太合適，但……實在忍不住。
小蠻見指骨被自己氣得光芒亂跳，更加得意：
“來來來，你不是要吃人嗎？本小爺就在這兒，你過來吃啊！”
她甚至往前蹦了兩步，衝著那截指骨張開嘴：
“啊——張嘴！來啊！咬啊！”
指骨：“……”
那暗紅光芒劇烈顫抖，顯然已經氣到極致！
“**……小畜生……本座記住你了……待本座脫困……第一個吞了你……**”
“脫困？”小蠻嗤笑一聲，“你脫一個給本小爺看看？這封印雖然破了點，但好歹還能撐一會兒。等你能出來，本小爺早跑沒影了！”
指骨沉默一息。
然後——
那暗紅光芒，驟然暴漲！
“轟——！！！”
祭壇上剩餘的封印符文，在這一刻齊齊炸裂！
無數道裂紋，沿著祭壇表麵瘋狂蔓延！
那截指骨，緩緩從祭壇中央升起！
封印——破了！
“**……本座……出來了……**”
那聲音中，滿是瘋狂與得意：
“**……小畜生……受死……**”
小蠻：“……”
她愣了零點一秒。
然後——
“臥槽鏟屎的救命！！！”
她轉身就跑，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竄上週明遠肩膀！
周明遠：“……”
雲芷：“……”
那截指骨：“……”
“**……你……你剛纔不是挺囂張嗎？！**”
小蠻趴在周明遠肩上，探出半個腦袋，理直氣壯：
“本小爺那是戰略挑釁！懂不懂！戰略挑釁！”
“現在你出來了，本小爺當然要跑！”
“不然等著被你吃啊？本小爺又不傻！”
指骨的暗紅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那是氣的！
它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敵人，有的大義凜然，有的陰險狡詐，有的悍不畏死……
但像這種無恥到極致、囂張完就跑、還跑得理直氣壯的東西……
它是第一次見！
“**……找死！！！**”
它不再廢話，那截指骨猛然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直直射向周明遠！
速度之快，連空間都被撕開一道裂口！
周明遠早有準備，混沌之劍瞬間在手，一劍斬出！
“轟——！！！”
灰芒與暗紅碰撞！
周明遠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但那截指骨，也被他一劍劈得倒飛回去，在半空翻了幾個跟頭！
“**……混沌之力……果然麻煩……**”
指骨穩住身形，暗紅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再次暴漲：
“**……但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想擋住本座？！**”
它再次撲來！
周明遠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出劍——
“鏟屎的！讓開！”
小蠻的聲音響起！
周明遠下意識側身——
隻見小蠻張大了嘴，對著那撲來的指骨，**狠狠吐了一口**！
“噗——！！！”
一口**灰黑色的、黏糊糊的、還冒著詭異氣泡的液體**，如同炮彈般噴射而出！
正中那截指骨！
“**……啊——！！！這……這是什麼？！**”
指骨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暗紅光芒，被那灰黑色液體沾染的地方，開始**劇烈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煙霧！
小蠻得意洋洋：
“嘿嘿，沒想到吧？本小爺剛才吞了天道之眼，又吞了師兄殘魂，還吞了那老黑的一縷目光——這些東西消化完之後，留下的**殘渣**，可是專門剋製你們這種暗黑係的東西！”
“本小爺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天道穢物’！”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指骨瘋狂掙紮，拚命甩動，但那“天道穢物”如同狗皮膏藥般黏在它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而且，那東西還在不斷侵蝕它的力量！
“**……噁心……太噁心了……本座……本座從未受過這等侮辱……**”
指骨的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哭腔**！
它是真的被噁心到了！
活了無盡歲月，打過無數仗，被封印過，被鎮壓過，被無數強者圍攻過……
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被人吐過口水！
而且這口水，還他孃的能腐蝕自己！
“噁心就對了！”小蠻叉腰大笑，“本小爺就是要噁心你！讓你囂張！讓你吃人！讓你追本小爺！”
“來啊！再來啊！本小爺這兒還有一肚子呢！”
她說著，又作勢欲吐。
那截指骨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後退出十丈遠！
“**……別……別過來……**”
它堂堂原初之暗的一部分，此刻竟然在**顫抖**！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看到一截手指頭，被一隻燒糊了的小獸，用口水嚇得瑟瑟發抖。
雲芷更是掩著嘴，肩膀劇烈抖動——顯然是在拚命忍著笑。
“前輩……”她輕聲問，“小蠻前輩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周明遠沉默一息，緩緩點頭：
“習慣就好。”
“不過今天這操作……我也是第一次見。”
小蠻耳朵尖，聽到了，頓時得意洋洋：
“本小爺這是隨機應變！懂不懂！這叫戰術！高階戰術！”
那截指骨在空中瘋狂跳動，拚命想要甩掉身上的“天道穢物”，但那東西越甩越黏，越掙紮越多，眼看就要把它整個包裹起來！
“**……不……本座不甘心……本座怎能……被口水……**”
話音未落——
“夠了。”
周明遠的聲音響起。
他抬起手，那枚從深淵禁地獲得的漆黑令牌，懸浮在他掌心。
令牌之上，那與小蠻額頭相似的符文，正緩緩發光。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將令牌對準那截指骨，混沌之氣瘋狂湧入！
“嗡——！！！”
令牌爆發出刺目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中，無數道**古老的封印符文**，如同鎖鏈般****，將那截指骨團團圍住！
指骨劇烈掙紮：
“**……這是什麼？！放開本座！放開！**”
周明遠沒有理會。
他左手結印，右手持令，口中念念有詞——那是從深淵禁地那具骸骨上，領悟到的**上古封印之法**！
“封！”
“鎮！”
“鎖！”
三道封印，層層疊加！
那截指骨的掙紮，越來越弱！
它身上的暗紅光芒，越來越淡！
最終——
“噗通！”
它落在地上，變成一截普普通通的、灰撲撲的骨頭，再無任何波動。
小蠻湊過去，用小爪子戳了戳：
“喂，死了沒？”
沒有回應。
她又戳了戳：
“喂，老東西，出來啊，本小爺還想跟你玩呢。”
依舊沒有回應。
她抬起頭，看向周明遠：
“鏟屎的，它真被封印了？”
周明遠點頭：“令牌裡有麒麟皇族的封印之力，與這截指骨的氣息同源，正好剋製。”
“再加上你的……咳……‘天道穢物’削弱了它的力量……”
“現在它已經被徹底封印，翻不起浪了。”
小蠻頓時眉開眼笑：
“哈哈哈哈哈！讓你囂張！讓你追本小爺！現在成一根真·骨頭了吧！”
她圍著那截被封印的指骨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鏟屎的，這東西怎麼處理？”
周明遠沉吟片刻，收起令牌，將那截指骨也收入混沌源碑空間。
“留著。或許有用。”
小蠻點點頭，然後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垮：
“等等，你把它收進去……那本小爺剛才吐的東西……豈不是也……”
周明遠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說呢？”
小蠻：“……”
她沉默一息，忽然乾嘔起來：
“嘔——本小爺不要了！本小爺把那根破骨頭給你！你把它扔出去！嘔——”
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雲芷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如春風拂過，讓人心中一暖。
小蠻瞪她一眼：“笑什麼笑！本小爺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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