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正要炸毛，忽然眼珠一轉，看向雲芷，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喂，冷女人。”
雲芷一愣：“小蠻前輩有何吩咐？”
“前輩？”小蠻眼睛一亮，“這稱呼好聽！再叫幾聲！”
雲芷：“……”
周明遠：“……”
小蠻美滋滋地晃著尾巴——雖然那尾巴隻剩一根棍——然後一本正經道：
“既然你要跟著我們走了，那本小爺得跟你約法三章。”
雲芷認真點頭：“請說。”
“第一，路上遇到靈果，先給本小爺嘗。本小爺是前輩，得優先。”
“第二，路上遇到危險，本小爺先跑——哦不，本小爺先保護你們。但要是本小爺打不過，你得負責斷後。”
“第三——”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周明遠，又看向雲芷：
“晚上紮營的時候，你倆的帳篷，必須隔開至少三丈。本小爺睡中間。”
“萬一有人半夜想偷偷鑽進另一個人的帳篷，得先過本小爺這關！”
雲芷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再次抬手——
小蠻早有準備，“嗖”地一下竄上雲芷肩膀，躲在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打不著！打不著！”
周明遠放下手，看向雲芷。
雲芷也看著他。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輕輕相觸。
雲芷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周明遠嘴角，也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蠻蹲在雲芷肩上，看著這一幕，小臉上露出一個**姨母笑**：
“嘖嘖嘖……”
“這畫麵……本小爺得記下來……以後拿來換靈果……”
---
半個時辰後，臨時營地。
周明遠站在一塊平整的巨石前，取出那枚從深淵禁地獲得的漆黑令牌，以及自己的吊墜殘片。
兩枚碎片在他掌心微微發光，彷彿在相互呼應。
雲芷站在一旁，看著那兩枚碎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前輩，”她輕聲問，“那東方雷霆廢墟……真的有你所說的……另一個自己嗎？”
周明遠沉默片刻：
“時遷不會騙我。”
“而且，那道身影傳遞的畫麵中，七枚碎片齊聚……”
他頓了頓：
“無論他是誰，我都必須去見一麵。”
雲芷點點頭，沒有再問。
小蠻從雲芷肩上跳下來，湊到周明遠身邊，看著那兩枚碎片：
“鏟屎的，你說那老頭說的七枚碎片……咱們現在有兩枚，廢墟那邊有五枚……那不就是齊了？”
“齊了之後呢？”
周明遠搖搖頭：
“不知道。”
“但時遷說，集齊之後，一切都會明白。”
小蠻撓撓頭：“那老頭神神叨叨的，說話從來不說全。不過——他辦事還算靠譜，應該不會坑咱們。”
周明遠收起碎片，看向東方。
那雷霆廢墟的方向，此刻一片平靜，彷彿之前的異象從未發生過。
但他知道，那裏，正在等著他。
或者說，等著他們。
“天亮就出發。”他說。
雲芷點點頭：“是，前輩。”
小蠻打了個哈欠：“行行行，出發出發。不過鏟屎的，出發之前，能不能先搞點吃的？本小爺剛才吞了那麼多東西，現在又餓了……”
周明遠低頭看她：“你剛才吞了天道之眼，吞了師兄殘魂，吞了原初之暗的一縷目光——還餓？”
小蠻理直氣壯：“消化了不就是沒了？當然得補！”
周明遠沉默一息，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枚靈果，扔給她。
小蠻眼睛一亮，撲上去接住，哢嚓哢嚓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流汁。
雲芷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輕，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周明遠看了她一眼，忽然問：
“你笑什麼？”
雲芷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輕聲道：
“晚輩隻是覺得……小蠻前輩，真的很可愛。”
“可愛？”周明遠挑眉。
“嗯。”雲芷抬起頭，看著那隻正埋頭苦吃、吃得滿臉都是果汁的小獸，眼中滿是溫柔，“雖然嘴貧，雖然貪吃，雖然總惹麻煩……但她對前輩，是真的好。”
“方纔她躲在石碑後麵，不是偷看，是在給前輩放風。”
“她怕有人打擾前輩和……和晚輩說話。”
周明遠沉默。
他看著小蠻，看著那隻埋頭苦吃、卻時不時偷偷抬眼瞄向這邊的小東西，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小東西……
“行了，別誇她。”周明遠淡淡道，“再誇，她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本小爺聽到了！”小蠻頭也不抬，“本小爺的尾巴本來就翹！”
兩人低頭看去——
那根光禿禿的黑棍尾巴，確實翹得老高。
雲芷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如清泉擊石，如山間微風。
周明遠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月光如水。
廢墟如畫。
一人，一獸，一女子。
在這劫後餘生的秘境之中，靜靜相伴。
然而——
就在這溫馨的畫麵即將定格之時——
“嗡——！！！”
周明遠懷中的吊墜殘片，猛然劇烈震顫！
震顫之中，一道**冰冷、古老、帶著無盡瘋狂的聲音**，傳入他神魂深處：
“**……找到你了……混沌源碑的持有者……**”
“**……還有那隻……吞了本座目光的小麒麟……**”
“**……以及……那個……被本座種下印記的……小丫頭……**”
“**……等著……**”
“**……本座……很快就會來找你們……**”
聲音戛然而止。
周明遠臉色驟變！
小蠻猛地抬頭，嘴裏還叼著半個靈果，眼中卻已燃燒起灰黑色的火焰！
雲芷臉色慘白，眉心那道暗紅色的豎痕，再次**微微閃爍**！
東方天際，那道剛剛隱去的紫金光芒，再次亮起！
而這一次——
光芒之中，還夾雜著**無盡的黑暗**！
那道冰冷古老的聲音消散之後，周明遠三人久久沉默。
小蠻吐出嘴裏的半個靈果，小臉上難得露出凝重的神色：“鏟屎的，那老東西……是真要追過來？”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它說‘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不是虛言。”
雲芷臉色蒼白，眉心那道暗紅色的豎痕雖然已經平息，但她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意誌，正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死死鎖定著他們。
“前輩……”她輕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明遠看向東方，那道夾雜著黑暗的紫金光芒，正在緩緩消散。
“照原計劃，去雷霆廢墟。”
“它想找我們，就讓它找。”
“正好——”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我也想跟它，好好算算賬。”
小蠻一愣，隨即咧嘴一笑：“行啊鏟屎的，有骨氣！本小爺陪你！”
雲芷看著這一人一獸，那蒼白的麵容上，也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晚輩……也願陪前輩同行。”
---
天色微亮。
秘境廢墟之上，萬族大能們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龍淵盤坐在一塊巨石上，周身氣息雖然虛弱，但那雙蒼老的眼眸中，依舊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敖煌站在他身後，斷了一根的龍角已經接上，但臉色依舊蒼白。他看著周明遠三人走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不甘，有佩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要走了？”龍淵開口。
周明遠點頭：“是。東方雷霆廢墟，我必須去。”
龍淵沉默片刻，緩緩道：“那裏……兇險莫測。上古時期，曾有無數強者前往探尋，活著回來的，不足十之一二。”
“我知道。”
“那你還去？”
周明遠看向身邊的雲芷，又看向肩上的小蠻，淡淡道：
“有些事，必須做。有些人，必須護。”
龍淵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
他抬起手，一枚古樸的玉符飛向周明遠：
“這是萬族議會的‘通行令’。若遇險境，可持此令向沿途萬族據點求援。”
“雖不能直接出手助你，但至少能提供一些便利。”
周明遠接過玉符，拱手一禮：“多謝龍淵前輩。”
龍淵擺擺手：“去吧。活著回來。”
敖煌忽然上前一步，彆扭地別過頭，甕聲甕氣道：
“喂，姓周的。”
周明遠看向他。
敖煌沉默一息，從懷裏掏出一枚**金色的龍鱗**，塞到周明遠手裏：
“這是本少主的……咳……信物。”
“要是……要是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捏碎它……本少主……咳……本少主會帶人去救你。”
“別誤會！不是想救你！是……是那什麼……那老黑是大家的敵人！對！就是這樣！”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周明遠看著手裏的金色龍鱗，嘴角微微上揚。
小蠻湊過來，小眼睛裏滿是八卦：“喲，龍族少主這是……害羞了？”
“咚！”
“哎喲！”
遠處，凰靈兒斜倚在一塊巨石上，鳳眸微眯，看著這一幕。
她依舊渾身是傷，但那雙鳳眸中，卻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周明遠。”
周明遠看向她。
凰靈兒抬起手，兩根**流光溢彩的金色翎羽**，緩緩飄向他：
“這兩根，給你。”
周明遠一愣：“公主殿下，這是……”
“別誤會。”凰靈兒懶洋洋道，“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
“那小傢夥（她看向小蠻）之前啃了本宮一根，本宮記著呢。這兩根給你們，若是用得著，就當……嗯……提前預支的報酬。”
“等你們回來，得還本宮三根。”
小蠻瞪大眼睛：“三根？！你搶劫啊？！”
凰靈兒微微一笑，那笑容，危險又迷人：
“不答應？那本宮現在就收回。”
“別別別！”小蠻連忙把兩根翎羽搶過來，抱在懷裏，“本小爺答應了！三根就三根！等回來給你！”
凰靈兒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周明遠：
“小子，活著回來。”
“本宮還等著收債呢。”
周明遠看著她，忽然一笑：
“放心。欠公主的，一定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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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三道身影，離開秘境廢墟，踏入茫茫荒野。
周明遠走在前方，神識時刻外放，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小蠻趴在他肩上，兩隻小爪子抱著那兩根鳳祖翎羽，美滋滋地舔著——雖然她保證過不啃，但舔一舔總可以吧？
雲芷跟在周明遠身後半步，依舊保持著“侍從”的距離。她的麵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比昨晚好了許多，眉心的豎痕也不再閃爍。
三人一路向東。
荒野蒼茫，人跡罕至。偶爾能看到一些上古遺跡的殘骸，在風沙中靜靜矗立，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走了一個時辰後——
“鏟屎的。”
小蠻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本小爺好像……感應到那邊有什麼東西。”
她抬起小爪子，指向西北方向——那裏偏離了前往雷霆廢墟的路線，是一片被灰霧籠罩的山穀。
周明遠腳步微頓：“什麼東西？”
小蠻眯著眼睛，努力感應：
“說不上來……很微弱……但……有種熟悉的感覺……”
“跟那兩根羽毛有點像，又不太一樣……像是……唔……像是……”
她忽然眼睛一亮：
“像是那具骸骨！”
周明遠心中一動。
那具骸骨——小蠻的同類先祖，師兄和老師的本體。
它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前輩……”雲芷輕聲道，“小蠻前輩的感應，或許值得一看。”
周明遠沉吟片刻，望向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山穀。
那裏，確實有種若有若無的波動，與他的混沌之氣，隱隱呼應。
“走。”
他改變方向，朝著山穀走去。
“去看看那邊有什麼。”
山穀入口，灰霧繚繞。
那些霧氣並非普通的水霧，而是**某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凝結而成**——冰冷、蒼涼、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周明遠抬手，一縷混沌之氣探入霧中。
霧氣微微翻湧，卻沒有攻擊性，隻是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有意思。”小蠻眯起眼睛，“這霧……好像在給咱們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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