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盧國公府上的表演------------------------------------------,林峰又去了長安城。,也冇帶木牌,就揣了一小袋硝石在懷裡。進了城門直奔盧國公府,門口的守衛昨天見過他,通報了一聲就放他進去了。,見他來了也不寒暄,壓低聲音說:“小子,國公爺今天親自見你。我可提醒你,我家國公爺脾氣直,最煩那些拐彎抹角的,有什麼話你就照實說。說好了是你的造化,說不好——”他頓了頓,“你自己掂量著辦。”:“多謝張管事提點。”,進了正堂。林峰一進門就看見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身形壯碩,滿臉花白的絡腮鬍子,一雙豹眼正上下打量著他。那股氣勢,跟史書上寫的“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模一樣。隻不過現在這位不是半路殺出來的猛將,而是大唐的開國元勳,盧國公程咬金。“草民林峰,見過國公爺。”,聲音粗得跟砂石似的:“就是你小子,大夏天能做出冰來?”“是。”“怎麼做的?”,擱在桌上:“回稟國公爺,用這個。”,眉頭擰起來:“這是什麼東西?”“硝石,藥鋪裡常見的藥材。這東西有個特性,溶於水的時候能大量吸熱,把水溫降到冰點以下。”林峰儘量用這時候的人能聽懂的話解釋,“說白了吧,就是把硝石往水裡一扔,水就能結冰。”,然後“嘿”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頭帶著三分好奇七分懷疑:“你小子說得跟變戲法似的。我活了五十年,咋冇聽說過這種事。”“國公爺要是不信,草民當場就可以演示。”“好啊。”程咬金一拍扶手站起來,“來人,拿水來!”
幾個下人手腳麻利地抬了一盆清澈乾淨的清水進來,放在正堂中央。程咬金走到盆邊,抱著胳膊站著,那意思很明白——我就在這兒看著,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林峰也不馬虎,讓人又找了一個小盆,按照老法子套好。然後把硝石一顆一顆地往大盆的水裡丟。程咬金起初還站得遠遠的,後來看水麵上冒起白霧,涼氣往臉上撲,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哎,水涼了。”他說了一句,語氣已經從懷疑變成了驚訝。
林峰冇吭聲,繼續加硝石。片刻之後,小盆裡的水麵上出現了第一層冰晶。程咬金的兩隻豹眼瞪得溜圓。又過了一會兒,冰層越來越厚,小盆裡咕咚一聲,一整塊冰從盆裡滑了出來,摔在大盆的水麵上漂著。
滿堂寂靜。
程咬金蹲下身子,伸手把那塊冰撈起來。三伏天裡,冰塊在他手上冒著白氣,冰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他把冰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拿手指頭敲了敲,又碰到鼻子麵前嗅了嗅,最後抬起頭看著林峰。
“你小子,真能做出來。”
“草民不敢在國公爺麵前耍花樣。”
程咬金哈哈笑了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瓦都嗡嗡響:“好!好小子!來,坐下說話!”
他回到太師椅上,讓下人給林峰也搬了把椅子。在這大唐,一個平頭百姓能在國公麵前有個座,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林峰坐下,腰桿挺得筆直,等著程咬金開口。
“你這硝石,多不多?”
“回稟國公爺,硝石這玩意兒並不稀罕,各地藥鋪都有存貨。而且用過的硝石溶液曬乾之後還能反覆用,成本極低。”
“反覆用?”程咬金眼珠子一轉,“那就是說,你這成本,主要在人工上?”
“對。原材料基本花不了幾個錢。”
程咬金不笑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頭在扶手上敲了半晌,然後盯著林峰說:“這麼大的利,你為啥不自己乾,偏要來找我?”
這問題問得直接,也問到了要害。林峰心裡清楚,跟程咬金這種直來直去的人打交道,最好的辦法也是直來直去。
“國公爺問得好。我說白了,就倆字——不敢。”林峰看著程咬金的眼睛,“這東西利潤太大,我一個窮小子,冇背景冇靠山,悶聲發大財就是找死。到時候錢冇賺著,腦袋先搬家了。所以我需要一座大山壓著,國公爺就是那座大山。”
程咬金聽完,又笑了。這回不是哈哈大笑,而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一邊笑一邊用粗粗的手指頭點著林峰:“你小子倒是實在。”
“在國公爺麵前,說瞎話是自找冇趣。”
“行,我就喜歡你這性子。”程咬金往前傾了傾身子,“你要什麼條件?”
“鋪麵和人手國公爺出,分成的話,刨除本錢之後,我三您七。”
程咬金擺手:“不要三七,四六。你四我六。”
林峰愣了一下。他是真冇想到程咬金會主動給他加一成。
“彆這麼看著我,老子打了一輩子仗,知道一個道理——好東西要讓人家也有甜頭,這買賣才做得長久。你要是隻拿三成,日子久了心裡不痛快,腦子裡的東西不肯往外掏,吃虧的還是我。”
林峰心裡一暖。暗想:“這程咬金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上輩子在公司裡見慣了各種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一個個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響。到了唐朝,反倒從一個武夫出身的國公嘴裡,聽到了最樸素的合作道理。
“多謝國公爺抬舉。”
“彆忙著謝。”程咬金忽然又收了笑容,眼睛裡頭多了一層彆的意思,“林小子,我問你,你這製冰的法子,除了做買賣,還能乾啥?”
林峰心裡一凜。他知道程咬金不是在問商機,而是在問——你這本事,能不能獻給朝廷?
“國公爺,製冰隻不過是個開頭。”林峰斟酌著用詞,“草民腦子裡還有不少東西,有些能讓糧食增產,有些能讓鹽巴變白,有些能讓刀槍更鋒利。隻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得一樣一樣來。”
程咬金聽完這句話,冇有立刻說什麼。他看了林峰好一會兒,那雙豹眼像是在戰場上打量敵情一樣,把林峰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你知道陛下剛登基不久。”
“草民知道。”
“你知道新皇上最缺啥?”
“國庫空虛,百廢待興。”
程咬金點了下頭,語氣比方纔緩了幾分:“說出這種話的人不多。尋常百姓隻知道新皇登基天下太平了,看不到太平背後有多大的窟窿要填。你小子既然看得明白,以後往宮裡做事的時候,多往這上頭用用腦子。”
林峰心裡一跳。程咬金已經在替他想後路了——不光是開店賣冰,而且是往宮裡送,往朝廷送。這是一條從商賈到朝堂的青雲路,程咬金幾句話就給他指了出來。
“草民記住了。”
“記住就好。”程咬金站起身,拍了拍林峰的肩膀,那巴掌厚得像蒲扇似的,拍得林峰身子一歪,“明兒開始,西市的鋪子你自己去挑,相中哪個跟我說,我叫人替你盤下來。人手方麵,張管事會安排,缺啥直接跟他說。”
“謝國公爺!”
“彆一天到晚謝來謝去的,老子聽得耳朵疼。”程咬金大步往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多帶幾塊冰,府上的廚子做冰鎮酸梅湯的手藝不賴,我請你喝。”
林峰看著程咬金魁梧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嘴角不自覺地咧到了耳朵根。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張管事快步跟了上來,滿臉堆笑:“林老弟,以後咱們可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張管事客氣了。要仰仗你的地方還多著呢。”林峰腳下生風,走出盧國公府大門,站在長安城的大街上,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幾天前,他還是柳樹村一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倒插門女婿,口袋裡連買米的錢都湊不齊。現在,他懷裡揣著盧國公開口許下的分成承諾,腦子裡裝著彆人想都想不到的現代知識,眼前是一條通往長安城最繁華地段的寬敞大道。
林峰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往城外走去。
他要回去告訴玉娘,從明天起,他們再也不用住那漏雨的土坯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