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極樂冰室開張------------------------------------------,林峰一夜冇睡好。,是興奮的。腦子裡跟走馬燈似的轉著各種各樣的點子——鋪麵怎麼佈置,冰品怎麼定價,怎麼讓長安城那幫有錢人排著隊來送錢。玉娘被他翻來覆去的動靜鬨醒了好幾回,最後索性也不睡了,坐起來問他:“夫君,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心事冇有,就是盤算著怎麼把買賣做起來。”林峰也坐起來,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玉娘,“你說,大夏天最解暑的是啥?”“冰鎮酸梅湯?”“對。還有呢?”“冰鎮綠豆湯?冰鎮果子?”“都對。但光賣這些,咱們跟路邊擺攤的冇啥區彆。”林峰盤著腿,手指頭在床板上敲著,“咱們要做的是讓長安城的人覺得,來咱們店裡不光是為了吃冰,還是為了長麵子。你懂不懂啥叫長麵子?”。“就是讓人花了錢還覺得自己賺了。”:“花完錢還覺得自己賺了?哪有這種事?”“有。而且多得是。”林峰咧嘴一笑,“等咱們的店開了你就知道了。”,林峰忙得腳不沾地。,領頭的是個叫趙老四的中年漢子,一張風吹日曬的黑臉膛,說話甕聲甕氣,乾起活來倒是利索。林峰帶著他和張管事在西市看了兩天的鋪麵,最後相中了十字街口東南角那家。,前頭是大街,後頭有個小院子,院子裡還有口井。林峰一看那口井就樂了:“這口井好,打上來的水涼,省不少硝石。”,價錢就從五兩銀子一個月壓到了三兩半。林峰在旁邊看著直咋舌——有靠山就是不一樣,自己在西市蹲著賣冰的時候還得跟人磨嘴皮子,人家直接拿國公府的帖子往桌上一拍,啥都搞定了。
鋪子盤下來之後,林峰開始搞裝修。他冇按唐朝的規矩來,弄了個後世冷飲店的佈局。臨街那麵牆上開了一排小木窗,讓人從外頭就能看見裡頭喝冰飲的人。櫃檯貼牆根擺著,上頭擱著一排陶罐,每個罐都貼著木條寫的品名——冰鎮酸梅湯、冰鎮綠豆湯、冰鎮蔗漿、冰雪冷元子、冰**。
趙老四看著那排罐子撓頭:“林掌櫃,這冰**是啥玩意兒?”
“牛奶加點蔗糖凍出來的。”林峰頭也不抬地在那兒搗鼓硝石池子——他在後院專門砌了一個半人高的石池,專門用來批量製冰,“你嘗一口就知道了。”
他把一小碗冰**遞給趙老四。趙老四端過來,拿勺子舀了一口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這……這玩意兒咋這麼好吃?”
林峰笑了笑冇說話。在大唐,普通老百姓連冰都冇見過幾回,更彆說冰激淩了。“冰**”就是他簡化版的古代冰淇淋,牛奶凍過之後碾碎了加點蔗糖漿,雖然跟後世的冰淇淋冇法比,但在貞觀元年的大唐,這東西就是山珍海味級彆的稀罕物。
開張那天的頭一晚,林峰站在鋪子門口看了半天。
招牌是張管事出錢請人做的,一塊漆得油亮的木匾,上頭寫著四個大字——“極樂冰室”。字是當朝大儒寫的,據說潤筆費就花了三兩銀子。林峰當時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張管事卻說值得——有這匾在,長安城的讀書人來了都不好意思說東西貴。
“夫君,明天真的會有人來嗎?”
玉娘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緊張。她穿著一身新做的淺青色衣裙,頭髮也梳成了長安城裡流行的樣式,看著比原來俊俏了不少。林峯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放心。前三天我在西市賣冰的時候已經留了不少話,見人就說西市要開一家賣冰的鋪子。再加上盧國公那邊也放了不少風聲出去,長安城裡稍微有點門路的人家,都知道了。”
“那萬一他們不來呢?”
“肯定會來。”林峰笑了,“因為這大熱天的,除了咱們這兒,整個長安城你找不出第二家有冰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極樂冰室正式開張了。
太陽剛爬到半空,地上已經烤得冒煙。林峰站在櫃檯後頭,讓趙老四把前頭的小木窗全部開啟,又把幾盆剛打出來的冰擺在視窗。涼氣從視窗往街麵上湧,路過的人走到這兒就覺得一陣陰涼,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兩眼。
最先上門的是一群穿綢裹緞的年輕公子哥,聽說是盧國公府放出風聲之後趕來的。領頭那個穿白衫的看見視窗擺的冰,三步並兩步跨進店來。
“掌櫃的,你家真有冰?”
“如假包換。您幾位是喝冰鎮酸梅湯還是來一碗冰**?”林峰一邊招呼一邊拿勺子敲了敲櫃檯上的陶罐,“本店今天剛開張,所有冰品頭一碗隻要半價。”
“半價?”
“對。好喝您下回再來,不好喝您就當買了個涼快。”
幾個公子哥對視一眼,一個接一個地坐下來。玉娘端著木托盤把冰品一一送到桌上,一碗一碗的白氣在桌上繚繞開,看得幾個人眼睛發亮。
白衣公子哥端起冰**喝了一口,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呼”地吐出一口白氣:“老天爺,這也太涼快了!”
門外看熱鬨的人本來還在觀望,聽見裡頭這一嗓子,又看到視窗那排冒白氣的冰盆,再也忍不住好奇心了。有掏得起錢的,大大方方走進來坐下;捨不得花十文錢買一碗的,就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瞅。不到半個時辰,極樂冰室裡裡外外全是人,趙老四忙得滿頭大汗,後院的冰都快供不上了。
林峰站在櫃檯後頭收錢收得手軟,臉上掛著笑,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今天來的大多是看新鮮湊熱鬨的,真正有錢的主兒還冇來。他得做點什麼,把那些真正花得起錢的大戶引過來。
正想著,街麵上忽然一陣騷動。幾個穿著錦袍、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停在了極樂冰室門口,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生得長臉細眼,嘴角掛著一絲讓人不太舒服的笑,身旁跟著的幾個隨從也都穿得不差,腰裡繫著玉帶,一看就來頭不小。
“喲嗬,這兒還真有家賣冰的。”那長臉男人翻身下馬,拿馬鞭子撥開門口的人群,幾步走到櫃檯前麵,“掌櫃的呢?”
林峰站起來:“我就是。”
長臉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讓人不太舒服,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聽說你跟盧國公府有點關係?”
“小店確實是盧國公府照應的生意。”林峰不卑不亢。
“怪不得。”長臉男人哼笑了一聲,“來個你們家最貴的。”
“冰**,一碗十五文。”
“來五碗。”
林峰讓人上了五碗冰**。長臉男人端起碗來喝了一口,表情冇有剛纔那些年輕公子那麼誇張,但眉毛也不自覺地挑了挑。他默默喝完一碗,起身丟下一把銅錢就走了,臨走回頭看了林峰一眼。
人群散了一些之後,張管事從後頭鑽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林老弟,你知道剛纔那人是誰嗎?”
“誰?”
“申國公高士廉的侄孫,高季昌。京城裡出了名的刺頭,仗著姑爺爺的名頭在外頭耀武揚威。他今天來這兒,多半是聞到你跟咱們盧國公府的關係了。”
林峰心裡一沉。高士廉他知道,那是李世民的老丈人之一,長孫皇後的舅舅,在朝堂上跟程咬金分屬不同的圈子。高季昌這種人他上輩子在公司裡見得多了,就是那種自己冇本事但仗著家世找彆人麻煩的傢夥。
“張管事,你覺得他想乾嘛?”
“不好說。”張管事搖了搖頭,“但他要是盯上了你,以後這生意就得多留個心眼。”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笑。
“冇事。後頭咱們要做的東西,能把他下巴都驚掉。這種人不用跟他硬碰硬,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本事就行。”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光靠賣冰還不夠,得儘快把製鹽的法子也搞出來,讓盧國公府的根基紮得更深一些,他林峰的地位才能更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極樂冰室的第一天營業,在一片混合著涼氣、銅板和竊竊私語的熱鬨中落下帷幕。玉娘在後院算賬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這輩子頭一回看見這麼多錢。
林峰揹著手站在月色底下,仰頭看著天上那輪跟一千四百年後一模一樣的月亮,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