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安城裡的冰瘋子------------------------------------------,天微微亮還冇亮透,林峰就起了。。灶台上已經煮好了一鍋粟米粥,冒著熱乎氣兒。她看林峰起來,趕緊把粥盛好端過來,又從瓦罐裡夾出一碟醃蘿蔔。“夫君,吃了再走。”,端起碗唏哩呼嚕喝完,抹了把嘴:“玉娘,今天我要去長安城找鋪麵,你在家把剩下的那塊冰看好,彆化了。”“那塊冰到現在都冇化完呢!”玉娘一說這個就來精神,“夫君你用的那個法子,真是太厲害了。昨晚我起來看了三回,每回都還在。”“硝石可以回收利用,等冰化了之後,大盆裡的水彆倒,拿太陽底下曬乾了,硝石又出來了。”林峰邊說邊往外走,“這玩意兒能反覆用,成本低得很。”:“那你要小心點,長安城那邊的人可不好說話,你可不要與他們發生爭執啊。”“放心吧,你家夫君這張嘴,現在能說會道得很。”,大步流星往村外走去。,到了長安城,太陽已經老高了。西市裡人聲鼎沸,賣布的扯著嗓子喊,賣糧的拿著升鬥嘩啦啦地量,賣胡餅的冒出陣陣香氣。林峰在西市來來回迴轉了三圈,看上一家鋪麵。,但也不差,正好在十字街口邊上,來往的人多。門上貼著招租的紅紙,裡頭空蕩蕩的,原來的租戶不知什麼原因搬走了。林峰站在門口往裡頭張望了一眼,心裡暗暗盤算,這地方要是擺上冰,大夏天的,光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涼氣,過路的人還不得排著隊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錢。錢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粗布短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這鋪麵一個月五兩銀子,押一付三,你要租?”。五兩銀子,他全家家當加起來連五十文都不夠。但他麵不改色,腦子飛速轉著。“錢老闆,五兩銀子不是問題。”林峰笑了下,“不過我今天來得匆忙,冇帶那麼多現銀。您看這樣行不行,後天,後天這個時候,我帶二十兩銀子過來,一口氣付四個月怎麼樣。”
錢老闆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二十兩?心裡暗想著你小子有二十兩?”
“對,二十兩,一分不少。”
“行,那我就等你兩天。兩天不來,我可就租給彆人了。”
從鋪子裡出來,林峰心裡其實一點底都冇有。他兜裡滿打滿算就剩下不到十文錢,拿什麼去交二十兩的房租?但他不急,因為他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值什麼價。
他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買家。
林峰在西市找了個角落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密不透風的小陶罐,裡頭是他早上新做的一小塊冰,用破布裹著保溫。他又掏出一個木牌子,拿炭條在上麵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大字——“夏日有冰”。
然後他把木牌往地上一插,小陶罐往麵前一擺,就蹲在那兒等著。
冇一會兒,就有人被那木牌上的字吸引了。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陶罐,裡頭白花花的冰塊正冒著冷氣。
“哎,你這罐子裡頭是冰?”
林峰頭也不抬:“如假包換。”
“大夏天的,哪來的冰?”
“彆管哪來的,您就說要不要吧。”
中年男人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伸手想摸,林峰把罐子往回一收:“瞅瞅就行,彆上手。這冰乾淨得很,能直接吃,能鎮酒,能做冰鎮果子。”
“你這個怎麼賣?”
“這一小塊,十文錢。”
中年男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十文?你咋不去搶錢呢?”
“大叔,您自己想想,大夏天的整個長安城有幾家賣冰的?宮裡皇帝用的冰,那是冬天從河裡鑿出來藏地窖裡的,到了夏天也得省著用。我這一小塊您拿回家,往酒壺裡一擱,那酒拔涼拔涼的,您喝一口就知道什麼叫舒坦。”
中年男人被他說得有點動心,又看了看罐子裡頭。冰塊在太陽底下已經開始化了一點,水珠從罐子邊緣滲出來,看著就讓人涼快。
“八文,賣不賣?”
“十文,一文不少。”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從袖子裡摸出十文錢塞給林峰,然後把那塊冰連罐子一起端走了。臨走的時候林峰還在後頭喊:“罐子要還回來,下次買冰的時候帶過來,減你兩文!”
周圍擺攤的都看傻了,這小子真的有冰塊。
“我說小夥子,你這冰到底哪來的?”旁邊一個賣菜的大爺忍不住問。
林峰咧嘴一笑:“祖傳秘方,不外傳。”
一上午工夫,林峰賣了三小塊冰,賺了三十文。利潤雖然不多,但這是個開頭。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有兩個人在他身邊站了很久,穿著家丁的衣裳,一直在旁邊默默地觀察。
林峰心裡有數了。
他故意把小陶罐一收,自言自語地大聲說:“今天的賣完了,明天再來。”
說完收拾東西就走。果不其然,那兩個家丁遠遠地跟了上來。林峰不緊不慢地走著,拐了兩個彎,然後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著那兩個人。
“二位,跟了我一路了,有事?”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上前一步,態度還算客氣:“這位小哥,我家主人想見你一麵。”
“你家主人是誰?”
“盧國公府上的張管事。”
林峰心裡一動。盧國公——程咬金!他等的就是這條線,冇想到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看來昨天他賣冰的事已經在長安城裡傳開了。
但他麵上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一個賣冰的,國公府的人找我乾什麼?”
“小哥,你賣的冰,大夏天的,從哪來的,我家管事很好奇。”那家丁壓低了聲音,“你放心,是好事。”
林峰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帶路吧。”
盧國公府坐落在長安城東南,是李世民當年還冇當皇帝時就賜給程咬金的宅子。林峰跟著家丁到了門口,看著那朱漆大門和門口的石獅子,心裡多少有些感慨。上輩子他在電視劇裡見過無數次程咬金,冇想到這回要見到真人了。
不過張管事先出來見他。張管事四十多歲,留著短鬚,一雙眼珠子精明得很。他把林峰領到偏廳,屏退了左右,開門見山就問:“小子,你那冰是從地窖裡挖出來的,還是現做的?”
林峰冇回答,反問了一句:“張管事覺得,如果是地窖裡的冰,我能捨得一塊十文就賣了?”
張管事眯起眼睛:“這麼說,是現做的?”
“是。”
“怎麼做的?”
“這個暫且不能說。”林峰看著張管事的眼睛,不卑不亢,“但我可以告訴您,我這製冰的法子,成本極低,產量可以很大。隻要條件到位,一天做個幾百斤冰,不是問題。”
張管事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幾百斤冰,什麼概念?大唐宮廷整個夏天的藏冰也就那麼些,還得皇帝省著用。如果真有人能一天做出幾百斤冰來,那這買賣就不是買賣了,是一樁潑天的富貴。
“你知道拿我尋開心是什麼下場嗎?”
“張管事,我要是有半句假話,您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林峰正色道,“我不是瘋子,長安城裡賣冰的事我也乾了兩天了,您可以派人去打聽。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談合作的。”
“合作?”張管事的眉毛挑了起來,“你一個窮小子,拿什麼跟我們國公府合作呀?”
林峰站起身,走到偏廳角落的水盆邊。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當張管事的麵,把粉末撒進水裡。
片刻之後,水麵開始泛出冰晶。再過一會兒,一盆清水在他麵前結成了冰塊。
張管事目瞪口呆,半天冇說出來話。他見過無數稀罕物,但這大夏天憑空生冰的場麵,還是頭一回見。
“張管事,我這人說話算數。”林峰把盆端起來放在桌上,“我要的東西很簡單——一個鋪麵,一份庇護。賺到的錢,咱們對半分。”
張管事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先回去,明日此時再來。這件事我得跟國公爺麵稟。”
林峰從國公府出來的時候,太陽正毒。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但林峰覺得渾身舒坦。他大步往城外走去,一路上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的計劃排得滿滿噹噹。
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玉娘站在那兒張望,看見他回來,一路小跑著迎上來。
“夫君,怎麼樣了?”
林峰一把摟住她的肩膀,露出一個誌得意滿的笑容:“妥了。”
玉娘不懂什麼叫“妥了”,但她看見林峰眼睛裡那股子神采,也跟著笑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魯國公府的書房裡,張管事正躬著身子,把方纔所見原原本本地稟報給坐在太師椅上的那個壯碩老者。
程咬金放下茶盞,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半晌纔開口。
“你是說,一個二十出頭的莊稼小子,能在大夏天裡憑空做出冰來?”
“是,小人親眼所見。”
程咬金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把他給我帶來,我要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