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尋睜開眼,渾身疼得厲害,肩頭傷口火辣辣的,嘴角還帶著血。
她躺在一張軟床上,屋裡乾淨雅緻,點著安神香,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別院。
旁邊坐著個女子,見她醒了,立刻起身:「你醒啦?別亂動,你傷得很重。」
雲千尋當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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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我之前不是在江南道,遭江南武盟圍攻受傷,落入太湖,然後......
想不起來了。
抬眼望去,眼前這姑娘一身綠色長裙,眉眼清秀,氣質文靜,一看就是那種知書達理的才女。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發啞,帶著警惕:「你......是誰?這裡是哪兒?」
綠衣美女輕聲回她:「這裡是蘇家水榭別院,我叫傅瑤琴。
你昨天受傷,從太湖那邊漂過來,被我和蘇公子救回來的。」
雲千尋皺眉,眼神恍惚:「你們為什麼救我?」
傅瑤琴笑了笑,很溫和:「我見你在水中一動不動,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對了姑娘,你叫什麼?」
雲千尋見她說話溫溫柔柔,人看著也特別舒服,放下了一點戒備。
「我叫雲千尋。」
傅瑤琴抬手為她斟了杯清茶,指尖輕撚杯耳,抬眼對她溫婉一笑:
「好名字!千尋玉影塵間立,萬裡清顏月邊棲。」
雲千尋側過臉,避開她善良的目光,語氣冷得像冰:
「錯了,我其實是,千山踏遍無歸處,尋遍人間隻為仇。」
傅瑤琴心頭輕輕一震。
這話從一個雪一般的姑娘口中說出,竟比寒夜落霜更添三分孤絕,清冷淡漠裡帶著化不開的悲涼。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怎麼心境如此?
她開始細細打量雲千尋——
眼前這女人就算臉色蒼白、帶著傷,也美得不像話,身上冇有一點世俗氣。
她五官清冷,氣質如雪,跟畫裡的仙女一模一樣,就是眉眼間戾氣太重。
傅瑤琴心中忽生一股衝動,隻想將她身上那股戾氣,輕輕撫平。
她端著茶走近雲千尋:「雲姑娘喝口茶吧!」
雲千尋冇答話,見她走近,隻盯著她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女人身上有種很乾淨的氣息,像一汪清水,可偏偏......
她身上又隱約有一絲讓自己極其厭惡、極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
那是謝小乙的氣息!
很淡,卻藏不住。
直到傅瑤琴將茶遞到她跟前,雲千尋瞬間蹙起眉。
冇錯,就是謝小乙......
因為這股氣息她太熟悉了,當初那淫賊對自己好像用了雙修功之類的法門。
他強迫自己的時候,強行灌入她體內一道真氣,隨後又剝離出去。
起初冇什麼感覺,直到學了大搜魂手,可以窺探出不屬於己身的神魂之氣,
那時才明白,謝小乙留在她身上的那股氣息,成了她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汙點。
眼前這姑娘身上那股不屬於她的氣,和自己身上那一道無法剔除的氣息簡直一模一樣。
雲千尋眼神瞬間冷了下去,語氣也更冰:「你和謝小乙,是什麼關係?」
「謝小乙?我不認識啊!」
「那謝莫呢?」
傅瑤琴一聽「謝莫」兩個字,臉一下就紅了,眼神軟下來,帶著點羞澀,又有點驕傲:「他......他是我心上人。」
這話像一把冰錐,紮進雲千尋心裡。
她死死盯著傅瑤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立時明白,謝小乙和她之間是戀人關係。
想到自己被那混蛋強暴、毀了一生的遭遇,心口又疼又恨,手指都在發抖。
眼前這女人,是謝小乙的紅顏。
而自己,是被謝小乙毀掉的女人。
夜。
四周安靜心不靜。
獨自臥。
亂緒難撫平。
兩個絕色美人,一個溫柔似水,一個清冷如冰,一個是光明正大的心上人,一個是藏在黑暗裡的復仇者。
屋裡安靜得可怕,燭火輕輕晃著。
傅瑤琴被她看得有點慌,手中茶盞也拿不穩,小聲問:「你......你也認識謝莫?」
雲千尋嘴角勾起一抹極慘的笑:「當然認識,我怎麼會不認識他。」
傅瑤琴被她這表情嚇到了,聲音發顫:「你、你到底和謝莫怎麼了?」
「傅姑娘,你是怎麼認識謝小......莫的?」
傅瑤琴便把青江城和謝小乙如何相識、熟悉、最後一見傾心,簡單地說了一遍。
雲千尋聞言,定定望著傅瑤琴。
她乾淨得不染半分濁氣,眉眼溫軟,如晨露白蓮,纖塵未染。
可她的心上人,偏偏是謝小乙。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被那淫賊摧殘,一生揹負汙名。
憑什麼自己踏遍千山隻為復仇,滿身戾氣、夜不能寐。
而謝小乙卻能偽裝良善,被這般乾淨的姑娘傾心相待、視若心上人?
憑什麼她活在泥沼,他卻擁著光明?
恨意翻湧,心口發緊。
既然如此,便撕碎這假象,將謝小乙的真麵目,儘數說與她聽。
讓這朵白蓮,也嚐嚐從雲端墜入地獄的滋味。
想到這裡,雲千尋撐著傷體慢慢坐直,抬手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動作又快又狠,衣襟敞開,露出雪白的鎖骨與胸膛。
傅瑤琴先是一呆,整個人愣住。
她下意識看向雲千尋胸脯,那裡肌膚雪白,輪廓好看,甚至和自己的一樣好看。
可下一眼就看見一道淺白舊疤,格外紮眼。
雲千尋看到她臉上表情微變,知道她是為什麼而震驚。
她抬起手指著那道疤痕,冷笑開口:
「看見冇?這牙印,就是你心上人謝莫,強迫我的時候咬的。」
他強迫她.......咬的?
傅瑤琴當場僵住,手裡的茶「哐當」砸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兩步。
雲千尋盯著她的臉,語氣看似平常,卻字字紮心:
「他不是謝莫,他叫謝小乙。」
「他是採花大盜,是淫賊,是天上人間的五淫之首。」
「天上人間,就是個專出採花賊的邪派,他是裡頭最壞的那個。」
「我當初被他強迫,被他淩辱,我的這一輩子,已經被他毀得乾乾淨淨了。」
傅瑤琴「噗通」跪地,雙手抱頭拚命搖頭,聲音發顫:「我不信......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