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瑤琴渾身發抖,嘴裡反覆念著「我不信」。
謝莫詩詞雙絕,劍法出眾,待她一直溫柔體貼。
會為她寫詩,會為她編曲,會與她飲酒暢談,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採花盜?
怎麼會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不信?」雲千尋撐著傷坐直,扯好衣襟,「說實話,其實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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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似是陷入回憶,半天纔開口:
「我原本是崑崙天劍宗崔巨卿的弟子,名門正派,一心隻癡迷劍道。
可謝莫不光強暴了我,還把我師妹慕容薇也糟蹋了......」
說到這兒,她眼底的恨又冒了出來,帶著說不清的彆扭:「但你知道嗎?
他曾經豁出性命救過慕容師妹,為了救她,他差點死在鏈氣士手裡。」
傅瑤琴聽得喃喃自語:「害人又救人,害人又救人......」
雲千尋看著傅瑤琴,眼神複雜:
「所以我也搞不懂他,你說他是好人,他卻是天上人間的採花盜,壞事做儘。
你說他是惡人,他又能拚了命的去救一個被他傷害過的人。」
傅瑤琴跪在地上,聽著雲千尋這番直白又擰巴的話,渾身的顫抖慢慢停了。
過了片刻,她緩緩抬起頭,直直看向雲千尋:「你是怎麼......怎麼被他......」
雲千尋的眼神一暗,像被人狠狠戳中最痛的地方。
她胸口一陣發緊,眼前瞬間閃過那夜的畫麵——
黑暗、絕望,拚命掙紮、哭喊、求饒,可謝小乙矇住她的雙眼,不肯放過......
這些都是她一輩子的痛,她本不想說那些不堪,可傅瑤琴畢竟救了她,雲千尋隻能強撐著心神,跟她說了一遍。
傅瑤琴聽完,又僵持了片刻,才啞著嗓子,輕聲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傅姑娘,你若想幫謝小乙,可以趁我受傷殺了我!」
「我......我不會殺人,更......更不會幫謝莫,謝小乙。」
「那我傷愈後,一定會去找他復仇。」
「你不回崑崙天劍宗?」
「太遲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
日子一穩,謝小乙三人便在山間安頓下來。
木屋剛成,空空如也。
謝小乙為寧洋子療傷閒暇之餘,又將屋舍加固修整,還搭了一個灶台。
一切收拾妥當,他便禦劍騰空,飛出數百裡,置辦了一些生活用品。
東西一歸置,原本空蕩的木屋瞬間有了煙火氣。
不幾日,寧洋子在謝小神醫的照料下,傷勢已然好了大半,氣色日漸溫潤。
謝小乙始終牽掛謝靈運,也記著自己以力證道、提升修為的初心。
這日終於開口,同二人說起打算。
「寧姐姐,晴兒,我要重新踏入江湖,去走我該走的路,你們要不要回京華書肆?」
寧洋子搖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淡然與倦意:「我已厭了江湖紛爭、仇殺算計!
這山間木屋安穩清淨,我很喜歡這裡,我便留下了,不想再入世。」
謝小乙點點頭,轉而望向歐陽晴:
「晴兒,你呢?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趁夜,悄悄禦劍帶你回去。」
歐陽晴伸手挽住寧洋子的手臂,語氣堅定:「我也不想回去了!
父親自有母親、兄長照料,我隻想留在這兒,陪著寧姐姐,守著這份安穩。」
寧洋子聞言輕輕一怔,抬手撫了撫她的髮絲,柔聲勸道:
「傻丫頭,你終究有家有父,血脈相連,怎能說不回就不回?」
歐陽晴把頭搖得更用力,眼眶微微泛紅:
「我不回去,紫金城雖好,卻冇有值得我留戀的人,隻有陪著寧姐姐,我才覺得安心。」
說罷,她衝寧洋子甜甜一笑,又看向謝小乙:
「謝莫哥哥,替我給我爹帶一句話,女兒在外一切安好,勿念,也......勿尋。」
「好,我記下了。」
......
隔日,謝小乙整裝待發。
他上前一步,將寧洋子與歐陽晴輕輕擁住,拍了拍她們的後背,低聲叮囑:
「照顧好自己,都千萬別餓著,不然瘦了冇手感......」
寧洋子早已習慣了他的語出驚人,隻白了他一眼,冇有搭腔。
歐陽晴卻愣了,她原以為他會說些臨別叮囑,哪成想一開口就這麼冇正形?
「呸!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瘦的嗎?」
「晴兒,這你就不懂了,男子從來不是喜歡瘦的!」
「男子從來不喜歡瘦的?那你書中寫的,玉纖纖蔥枝手兒,一撚撚楊柳腰兒,是寫給誰看的?」
謝小乙莞爾一笑,想不到她記性真好,還記著之前那「金瓶梅」裡的小令。
「哈哈,女人嘛!要看上去要瘦瘦的,摸上去肉肉的!太胖了不好看,太瘦了冇手感,明白了嗎?」
說罷,他趁歐陽晴還在回味那番話,轉而看向寧洋子。
「寧姐姐,若有急事,放你那聞香雀傳信,隻要看到它,我會來這裡尋你們!」
「小乙,一路保重!」
謝小乙揮手作別,禦劍飛行而起,身影轉瞬消失在雲海深處,再無蹤跡。
歐陽晴依在寧洋子肩頭,望著天際良久,輕輕一笑:
「寧姐姐,以後這樣安靜過日子,直到老死,其實很好!」
「行,那咱們就在這裡終老好了!」
山間風輕,雲影緩緩。
一人相伴,一屋安閒,一山歲月,便是此生圓滿。
......
官道之上,煙塵滾滾,大軍浩蕩前行。
北疆戰神狂鐵勒住馬韁,望著前路沉沉,先開了口:「陛下這次,是真動了雷霆之怒。」
身旁青帷馬車隨之停住,車廂內傳出秦懷玉的聲音:
「謝小乙先刺殺二皇子,再闖太廟禁地,盜走鎮國神劍。
兩罪滔天,陛下已下死令,馬踏江湖,奪回神劍,格殺謝小乙。」
狂鐵麵色一沉,眼中殺意翻湧:
「本將清楚!敢動皇子、盜國之重器,此子早已是必死之人。」
秦懷玉冷哼一聲:「陛下命咱家同行,便是要此事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江湖但有敢包庇者,一併踏平。這一次,劍要帶回,謝小乙必須死。」
狂鐵不再多言,背後天王斬將刀刀柄微震,揚鞭暴喝:「傳令全軍,加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