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室內。
王沅芷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一轉頭便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裡。
她臉頰一紅,順勢往男子懷裡縮了縮,柔若無骨地依偎上去,眼波流轉,滿是少女嬌羞。
眼前這人,正是昨夜那位「二哥哥」。
他一睜眼便被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腦袋昏昏沉沉,隻記得昨夜似乎......
似乎到了關鍵時刻,後麵的事卻斷片一樣,一點印象都沒有。
王沅芷仰起小臉,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二哥哥,你昨晚......好厲害呀!」
男子身子一僵,當場懵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昨晚?
厲害?
發生什麼了?
他怎麼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他心裡瘋狂打鼓:「我昨晚......我幹什麼了?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道是昨夜太累,喝多了?還是戒嚴心神不寧,記憶斷了?」
王沅芷見他不說話,隻當他是故意逗自己,越發羞赧地埋進他懷中,小手輕輕揪著他的衣襟,繼續柔聲細語:
「你還裝,昨晚你一直不說話,就知道欺負人家,弄得人家一動都不敢動......」
「現在渾身都軟軟的,你還不理我。」
男子聽得心頭一跳,再看著懷中人兒滿臉嬌羞、媚眼如絲的模樣,腦子裡自動補全了一整場畫麵。
他隻當是自己昨夜太過急切,又或是行事太過瘋狂,以至於記不清細節......
畢竟美人在懷,溫香軟玉,他怎能承認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豈不是太煞風景?
男子當即乾咳一聲,強行壓下心底的茫然,擺出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
「傻丫頭,昨夜是我太心急了,下次我一定輕一點。」
王沅芷臉頰更紅,嬌嗔著捶了他一下:「二哥哥最壞了!」
男子摟著懷中人,心中得意洋洋。
李青蓮新釀的蒸餾酒果然厲害啊!
我可是花重金才購得的。
好酒!
昨夜為了壯膽兒隻喝了那麼一點點,居然連自己的意氣風發都忘的一乾二淨了。
而此刻的謝小乙,正悄無聲息地躲在靖安王府一處隱蔽角落,盤膝打坐調息。
一坐便是整日,再睜眼時,夜色已深,星月高懸。
......
禦書房內,羽王妃楚夢桐披頭散髮,泣血叩首:
「陛下!二殿下他......他被謝小乙當街虐殺,死得慘不堪言啊!」
龍椅之上,皇帝王季淩眸色一沉,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緊。
這又讓他想起昨日,森烈踉蹌入宮,將街頭慘狀一字不落地稟報於他。
那時他已經悲痛欲絕,命秦懷玉去緝拿謝小乙,並當場格殺。
錦衣衛與大內密探也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將其擒獲,為兒子報仇雪恨。
又令禮部速備喪儀,內務府收殮遺體,昭告天下,為二皇子發喪。
隻是楚夢桐此時該在府中守靈哭祭,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會直接闖進宮來,哭訴不止。
望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兒媳,王季淩心頭驀地一澀。
當年他本屬意楚夢桐入宮為妃,卻不料被兒子王羽搶先向楚丞相提親,截走了這份緣分。
後來皇後曾尋由召她入宮,自己酒醉失控,強行將她留在宮中......
他原以為,經了那次的事,楚夢桐此生再不會願意見他。
卻萬萬沒料到,今日她竟會為了亡夫,主動踏入皇宮,跪在他麵前泣血哀求。
「羽王妃放心,朕已命錦衣衛與大內密探全力搜捕,相信那兇徒不日便會擒拿到案。」
「陛下!那惡賊能在森烈統領、眾鐵甲府衛手中殺我夫君,憑他武功,錦衣衛與大內密探,隻怕不是他的對手!」
「朕有分寸,已派出秦公公去了,他武功自不必多說,夢桐你還是先回府發喪去吧!」
楚夢桐垂眸低聲,字字輕卻千斤重:「陛下......您若真肯動天子之威,天下便沒有拿不住的人!」
她這是在質問我?
王季淩猛地抬眼,龍顏含怒:「你的意思是朕不想給自己的兒子報仇了?」
楚夢桐緩緩抬眼,淚落唇邊,目光卻帶著孤注一擲的逼視:
「兒媳是怕,怕您一想起那晚宮裡的事,便連給我夫君報仇,都不肯盡全力了......」
「放肆!」
楚夢桐聞聲,伏倒在地:「陛下息怒!兒媳隻是太想為夫君報仇,心急如焚,才口不擇言!」
她猛地抬手,將領口衣襟狠狠一扯,衣襟半褪,頸間鎖骨處,一道齒印疤痕赫然顯露。
「陛下且看——這道疤,烙在兒媳身上,便是一輩子的痛!您......您可知道它的由來?」
王季淩眉頭瞬間擰緊,心頭猛地一沉。
他怎麼會不知道?
那疤痕,分明是當年他酒醉失控,親手留在她身上的。
看來她是為了給王羽報仇,用翻舊帳的方式來要挾自己?
家醜不可外揚!
王季淩猛地抬手一揮,一旁侍立的小太監立刻會意,壓低聲音示意殿內所有人盡數退下。
須臾之間,禦書房內便隻剩下他與楚夢桐兩人。
四目相對,王季淩喉間發緊,沉默良久才開口:「當年的事,是朕對不起你!
隻是你可知道,若是羽兒當年再慢一步,朕早已下旨,命你入宮為妃了。」
楚夢桐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萬萬沒有想到,王季淩竟會把這種話,如此直截了當地說給自己聽。
她臉色登時煞白,慌忙攏緊衣襟後退半步,聲音顫得不成調:「陛下,我可是您的......」
王季淩目光死死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之上,那道齒痕像火一般燒著他的眼,燒得他理智盡失。
他猛地拍案而起,大步跨前,不等楚夢桐反應,長臂一伸便將她打橫抱起,轉身便往內室走去。
楚夢桐驚得渾身發僵,雙手慌亂地抵在他胸膛,既不敢劇烈掙紮失了體統,又掙不脫他鐵鑄般的禁錮。
她隻能微微偏過頭,身子劇烈顫抖,任由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踏入禦書房深處那片幽暗無人的內室。
一步,一沉,一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