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夢桐正理著衣襟,起身欲行,腳下微動,那纖細足尖剛一沾地,腕間便猛地一緊。
王季淩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夢桐,你放心。羽兒的仇,朕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帝王獨有的底氣:「朕即刻便下旨,令人去請朕的大皇兄——王少伯。」
楚夢桐一怔,抬眸輕問:「陛下的大皇兄?」
隻要他肯出手,那謝小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定能被揪出來。便是謝靈運親至,也未必攔得住他。」
楚夢桐聞言,輕輕屈膝一禮,聲音輕軟卻帶著恭敬:「多謝父皇!」
父皇?
這一聲父皇落進耳裡,王季淩隻覺渾身都舒坦透了。
昨夜纏綿......
她一聲聲喚他父皇的畫麵立刻浮上來,心底那點隱秘的快意翻湧上來,暗自受用得很。
他不等楚夢桐起身,長臂一伸便將她重新拉至身前,語氣沉定又強勢:
「以後沒人的時候,別再叫朕父皇了。」
望著她驚惶的眼神,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羽兒的事一了,朕便會下旨,昭告天下,迎你入後宮,名正言順,立你為妃。」
楚夢桐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慌忙掙脫他的手,踉蹌著跪倒在地: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臣、臣妾本是您的兒媳,這般行事,不合禮製,不合規矩啊!」
王季淩抬眼看著她,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帝王獨有的睥睨與狂傲:「規矩?
這萬裡江山都是朕的,這天下禮法,皆是朕定的規矩。朕,就是禮製,朕,就是規矩!」
楚夢桐雙膝跪地,身子微微發抖,仍顫聲勸道:
「可......可如此一來,陛下必會被天下人恥笑,被後世史書非議。」
王季淩俯身,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目光帶著極致的占有,慢悠悠開口:
「朕這一生,定鼎天下,從不在乎庸人口舌,更不懼史書幾筆春秋。
朕隻知道——
朕想要的人,便該站在朕的身邊。誰敢恥笑,朕便讓他閉嘴。誰敢非議,朕便讓他低頭。
天下人算什麼?
史書又算什麼?在朕這裡,朕心意所在,便是天道,便是公道。」
楚夢桐被他這股霸道得近乎瘋狂的心意震得心頭亂顫,急道:
「陛下......您這是,要把兒媳,逼到無路可退啊......」
王季淩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逼問:「我且問你,昨日朕,比羽兒如何?」
楚夢桐霎時滿臉通紅,羞得抬不起頭,一聲也不敢應。
「說,朕恕你無罪!」
「陛下昨晚......意氣風發!」
「哈哈哈哈!」
王季淩心底那點意氣風發再也藏不住,仰頭暢快一笑。
......
藥廬內藥香清淺,華靈樞正低頭細心調藥,身姿溫雅,氣質清和。
穆娉婷輕輕撫過自己頸間與腕上,那些猙獰的紅斑早已褪去大半,肌膚重歸細膩。
她心頭一暖,知曉自己已是近乎痊癒。
她望著華靈樞溫和的側臉,輕聲開口:「華公子,我身上的紅斑,幾乎都消了。多虧了你日夜照料。」
華靈樞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語氣輕緩:
「姑娘能痊癒,便是最好。往後,再也不必受那些苦楚。」
說著,取過一個藥囊,遞了過去。
手指不經意擦過穆娉婷的手背,一瞬輕觸,兩人皆是微微一怔。
穆娉婷臉頰悄然泛紅,垂眸低聲道:「公子待我這般好,我一介風塵之人,實在受之有愧。」
華靈樞望著她低垂的眉眼,聲音裡儘是誠懇認真:
「姑娘何須妄自菲薄,在我眼中,你從與旁人不同。」
穆娉婷心頭一熱,輕輕屈膝一禮:「多謝華公子如此抬愛,娉婷......竟不知如何作答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快腳步聲,華素問拎著一籃藥草進來,立刻笑著打趣:
「穆姐姐快別跟大師兄這麼客氣啦!他這人啊,整天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照料你都是心甘情願的!」
華靈樞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一室靜謐,唯有藥杵輕敲,曖昧氣息輕輕纏繞,欲說還休。
便在這一刻,院外劍氣驟起,謝小乙正踏劍自雲端落下,收去木劍,緩步走入屋內。
華素問一見他回來,立刻放下手中草藥迎上前,眉眼間滿是關切:「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前幾日你說要下山去尋一把好劍,怎麼回來還是握著大師兄給你做的這把桐木劍?」
謝小乙指尖輕叩劍身,笑得漫不經心:
「山下尋遍了,也沒遇上合心意的,還是大師兄親手做的木劍趁手,將就著用便好。」
一旁碾藥的華靈樞放下藥杵,看向謝小乙,聲音篤定:「你這幾日,根本不是去買劍。」
謝小乙挑眉,不置可否。
華靈樞望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的認真:
「你若真把我當大師兄,告訴我,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穆娉婷與華素問對視一眼,兩人都猜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好說話的華靈樞,會懷疑謝小乙?
謝小乙心中腹誹:「拿認不認大師兄來要挾我?這不是純純的道德綁架嗎?」
他沉默片刻,終是實話實說,語氣裡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我去了京城。
二皇子王羽,以及他身邊的張三、李四、王五、趙六,那幾個護衛,我全都殺了。」
一語落下,滿室寂靜。
穆娉婷回過神,心口一震,聲音帶著顫:「謝莫!你......你真把那些欺負我的人,全殺了?!」
謝小乙望著她,認真一笑:
「娉婷姐姐,我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嗎?你的病,我來治,你的仇,我來報。」
「可是......可是......」穆娉婷望著謝小乙,滿眼震駭。
他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可他做的事卻那般驚天動地!
在紫金城殺掉二皇子?
這簡直就像給天捅了個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