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浮玉山還浸在薄霧裡,謝靈運陪著謝小乙走出望海廬。
他背上插著「觀滄海」,手裡握著大師兄做的桐木劍,突然轉身把謝靈運摟進懷裡。
「姑姑,我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低頭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
謝靈運臉上一紅,輕聲叮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一過你不回來我就去青江城尋你。」
謝小乙心頭一熱,握緊她的手:「放心,待乾坤事了,我定踏劍歸來。」
話落,木劍拋向空中,腳尖一點地麵,禦劍飛行,朝著青江城方向飛去。
謝靈運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漸遠的身影,揚聲喊出:
「記著,就三天!三天一過我便去尋你,你若有半點閃失,我必為你大開殺戒!」
謝小乙踏劍淩空。
祖龍之氣自丹田翻湧,龍元鳳血之力纏脈助勢,三股氣力相融,體內真氣雄厚得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一心念著傅瑤琴,禦劍的速度越來越快。
耳畔風聲獵獵成嘯,身下山川城郭皆成模糊虛影。
不過小半日功夫,青江城的輪廓已撞入眼簾。
謝小乙斂了幾分真氣,桐木劍稍緩,徑直朝著城中雅音坊的方向禦劍飛去,劍影掠過低空,轉瞬便至坊前上空。
他落劍在雅音坊門前,一眼見著坊門歪斜,往日掛著的錦幡垂在簷下。
推門時木門吱呀作響,院裡半個人影冇有,桌椅翻倒,杯盤碎渣撒了一地,跟被洗劫過一樣。
之前絲竹繞耳、賓客滿堂的熱鬨,半點都尋不著了。
謝小乙心頭一緊,呼吸頓時滯了一瞬。
他不敢再多想,腳下凝氣,徑直前往與傅瑤琴曾纏綿過的閣樓飛掠而去。
一入閣樓,觸目驚心。
錦被撕爛散在地上,床幔扯落歪垂著,釵環和脂粉摔得滿桌滿地,碎瓷片裡混著幾縷淩亂的青絲。
衣衫被撕成破布掛在床欄和桌角,桌椅全部掀翻,妝盒裂成兩半,首飾散落一地。
地上的腳印淩亂交錯,還有明顯的拖拽痕跡,滿屋子都透著掙紮過的狼狽。
謝小乙看著眼前的一番景象,他已經腦補出來了畫麵:
一群人突然闖進閣樓,傅瑤琴嚇得臉色慘白,拚命往後躲。
她哭喊、反抗、抓撓,卻根本敵不過那些人。
頭髮被扯散,衣衫被撕爛,她拚命掙紮,卻隻換來更粗暴的壓製......
他不敢再想,轉身施展輕功,直奔城主府。
......
到了城主府門口,守衛上前說要先通報,謝小乙腦子亂作一團,根本不等通報,直接硬闖了進去。
踏入府內,很快就見到了白樂天。
白樂天看見他,先是一臉驚訝,隨即臉色一沉,當場質問:
「謝少俠,我是該叫你謝少俠,還是該叫你採花大盜謝小乙?」
採花大盜?
謝小乙心裡猛地一驚,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在他這裡曝光了。
他也懶得再掩飾,直接開口:「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我隻問你,雅音坊出什麼事了?」
一聽見雅音坊這三個字,白樂天臉上頓時露出又尷尬又為難的神色,眼神躲閃,不敢跟謝小乙對視。
他乾咳一聲,語氣含糊又僵硬:
「雅音坊的事......是青江城內部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這事牽扯太大,你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果然知情!
謝小乙上前一步,眼神冷厲,直接逼問:「城主既然知情,那還請告訴我。你從前待我不錯,我不想和你翻臉!」
說罷,他右手緩緩摸向觀滄海。
白樂天身後兩名護衛立刻上前,正是黑鋒與白刃。
兩人同時拔刀,刀鋒直指謝小乙,厲聲喝道:「大膽!你要用城主贈你的寶劍,對付城主?」
此言倒是不差!
謝小乙一呆,抱拳一禮:「還請城主告訴我,雅音坊傅瑤琴出什麼事了,在下感激不儘。」
白樂天看著他,長長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想起當初曲水流觴,傅瑤琴撫琴、謝莫作詩的模樣,再看眼前這人,心裡五味雜陳。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又無奈:
「我不管你是採花大盜謝小乙,還是當初那個吟詩作對的謝莫,有些事,咱們無能為力。」
真是可惡!
白樂天一而再再而三不肯說,謝小乙的心早已揪緊,滿腦子都是傅瑤琴的安危,再也按捺不住急火。
他手腕一翻,抓向白樂天。
「放肆,城主府豈容你撒野?」
黑鋒、白刃驚喝一聲,雙刀齊出,立刻迎上。
謝小乙嘴角輕挑,觀滄海出鞘,一劍橫拍而出。
他這一劍已然留手,但即便如此,那道橫掃而出的劍氣,黑鋒、白刃依舊抵擋不住,當場被劈飛出去。
嘭——
一陣轟然巨響,二人四腳朝天,再也爬不起來。
黑鋒、白刃躺在地上,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差點湧到嘴邊,二人又驚又駭,心中狂震:
「我二人好歹也是三品修為,竟連他隨手拍出的一道劍氣都擋不下?
此人離開青江城不過一年光景,修為怎會精進至此地步?」
好霸道的人!
白樂天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嗬斥:「謝小乙!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在我城主府動手傷人,真當我青江城無人能治你嗎!」
話音剛落,府外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呼啦一大批城主府府兵蜂擁而入。
個個手持長刀,甲冑鏗鏘,瞬間將謝小乙團團圍在正中,刀鋒齊齊對準他周身要害。
謝小乙望著四周密密麻麻圍上來的府兵,刀鋒冷光映在他臉上,他忽然淡淡一笑。
唰——
眾人隻覺眼前黑影一晃,快得隻剩一道看不清的殘影,兵器都來不及抬起半寸。
就聽到「噗噗噗噗——」一連串的輕響。
圍在謝小乙身邊的十數名府兵,動作齊齊僵在半空,轉瞬間便劈裡啪啦、接二連三,倒地不起。
無一例外,全被點中穴道,昏死當場,不傷一人,卻再無一人能站著。
再看謝小乙,他身影依舊站在原地,像從來冇有動過一樣。
整個城主大堂,瞬間一片死寂。